《舟与岛》贼讨厌香菜

42、第四十二章 锦里将

　　锦里将手放在宋清厌的肩上，宋清厌的身子僵了一秒，她没挣脱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通，也许锦里知道她的想法，扣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将宋清厌的脑袋按向她的肩膀

　　一只手放在宋清厌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个字都没有，但宋清厌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在锦里面前可以不用顾及那么多

　　宋清厌的肩膀轻轻颤抖着，锦里很快感受到肩膀处传来湿热的感觉

　　宋清厌处于极度的悲伤中，她说不出什么话来，情绪也没有很激动，因为她现在只觉得累

　　没错，就是累，陪着自己这么久的一个人，可以算得上家人，就这样永远消失在她的以后了

　　而宋清厌一生也不会忘记她，要带着一部分参杂着容若的记忆继续以后的日子，真难，真累

　　一开始只是几滴眼泪，到后来宋清厌哭得太厉害，锦里感觉肩头部位的料子都能拧出水来

　　她双手捧住宋清厌的脸，眼里全是疼惜，她不忍直视，掏出手帕给宋清厌轻轻擦去留在脸上的眼泪

　　“公主都成小哭猫了”锦里的声音很小，只够她们两个听见

　　宋清厌听见这话嘴瘪得更厉害了，她张开双臂环抱住锦里的腰，鼻涕眼泪全噌在锦里的衣服上

　　锦里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有点结巴，“公……公主，哭出来就好了”

　　宋清厌清清嗓子，她低声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容若对她的好，容若是怎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宋清厌悲伤的说：“在我十八年的人生里，容若参与了十八年”

　　锦里知道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很久，锦里听不见怀里人的动静了，低头一看，宋清厌已经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了

　　鼻尖和眼角都泛着粉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锦里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她看见宋清厌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可以的话，宋清厌的悲伤她也想分担一些，只要她能好受点

　　她换了个姿势，动作尽量轻柔地把宋清厌抱回床上

　　睡梦中的宋清厌依旧眉头紧蹙，锦里想伸手抚平，但最终在空中犹豫很久之后又放下了

　　她看向一旁的香灰炉，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没人知道为什么宋清厌隔几天就会睡得格外沉，只有锦里知道

　　她很想抬手扇自己两个巴掌，她为了不被宋清厌发现她的行踪，在宋清厌的安神香里添了点东西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锦里捂住脸，她现在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把容若换了个地方安置着，顺便找来一块白布盖在容若身上

　　锦里学着宋清厌的样子也在她的床前守着她

　　天色很快大亮，宋清厌很快醒过来，她根本就睡不踏实

　　崩溃过就该算账了，她不会放过下毒的那个人

　　宋清厌知道璃珠心里也不好受，也没打扰她，穿戴整齐后才命人去请皇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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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皇帝坐在主位上开口，哪怕只有两个字却也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

　　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皇后都跪在地上说“皇上息怒”

　　“真是放肆，在这宫里竟敢有人谋害公主，简直无法无天！”皇帝带着怒气的声音传遍了春熙殿

　　皇后坐在一边，“皇上消消气，当心身子”

　　皇上不在意地摆摆手，“必须给朕查，查个水落石出！”手里攥着的佛珠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宋清厌冲锦里使了个眼色，锦里出去将东枝带了进来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死死盯着东枝

　　东枝跪在地上，迫于帝王的威严，她甚至不敢抬头，只敢低头实话实说，“回皇上的话，那日奴婢来给六公主送莲子汤，在半路遇见了三公主，她问奴婢这是什么，奴婢这才打开盖子给她看了一眼”

　　说完抬起头看见皇上将信将疑的模样，又急忙补充，“皇上明鉴，这件事和奴婢没关系啊，那碗莲子汤是奴婢盯着他们做出来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皇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他抬手对王公公说：“去，把三公主叫过来”

　　“皇上，这中间可否有什么误会？”皇后在一旁说

　　皇上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还能有什么误会？母后身边的都是朕的亲信，皇后的意思是朕用人不当吗？”

　　“臣妾不敢”皇后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宋清厌抬起头和皇后对视了一眼，她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威胁

　　她移开了视线，她是皇后又能怎样，别想欺负到她头上

　　不多时，宋清姈就被带了上来

　　“清姈，你给朕解释清楚”皇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宋清姈既不行礼也不跪下，身子站得笔直，语气里毫无悔意“父皇，是我做的”

　　皇上闭了闭眼，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谁知宋清姈竟然破罐子破摔，“谁让这个贱人勾引林……”

　　“啪——”皇上冷着脸甩出一个巴掌

　　“她是你妹妹，你怎能如此心狠？”皇上质问道

　　宋清姈被打得头偏到另一边，脸上很快浮起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为什么父皇不同意我嫁给林珩？这都是你导致的！”宋清姈被这一巴掌扇得彻底失去理智

　　皇上气得身子都在发抖，他难以置信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此狠手，太让朕失望了！”皇上恨铁不成钢地挤出这句话

　　“三公主谋害手足，即日起去感昌寺削发为尼，非昭不得外出”

　　皇上丢下这句话的时候三公主的生母余妃急匆匆地赶来

　　余妃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跪在了皇帝面前，“皇上息怒啊，姈儿是无心之失，皇上饶恕她这一次吧”

　　皇上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袍，“无心之失？要不是那个婢女喝了那碗汤，现在清厌就没命了！”

　　“可是……”余妃还想再为女儿争辩些什么，却被皇上不留情面的打断了

　　“够了，余妃教导无方，闭门思过为好，整个安顺宫罚一整年的俸禄”皇上无情地下令

　　余妃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宋清厌自始至终端坐在原位，心里的愤恨快把她吞噬了

　　凭什么宋清姈受到的处罚如此轻微，就只是出家修行吗？那容若受的苦算什么？

　　宋清厌的脸有些扭曲，但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余妃突然扑到她面前磕头，“清厌，你能不能原谅你姐姐这次？我一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她不是故意……”

　　宋清厌冷眼看着余妃抓住自己的衣角，她俯下身，在余妃耳边轻声说：“余妃娘娘，你若是还想你的女儿活着的话，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柔软的嗓音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余妃松开了宋清厌的衣角，脸色难看至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余妃娘娘没什么手段，只不过有点溺爱三公主罢了”，容若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清厌，你也别太伤心了，好好休息几天吧”皇上走到她面前说道

　　宋清厌站起身，“多谢父皇”

　　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了，宋清厌在椅子上失神地坐了许久，午膳更是一口没吃

　　人在面对重大挫折时是需要勇气的，需要时间的

　　宋清厌承认自己确实没办法只花几天的时间就能调整好自己

　　她的眼睛甚至一度完全睁开都是非常困难的，没办法，容若实在是在她生命中留下了太重的痕迹

　　就算真的杀了宋清姈能如何？杀了容若能复生吗？

　　她只需要环顾整个屋子，就会发现到处都是容若的影子

　　事情发生的时候宋淮宸正南下治理水灾，听闻此事马不停蹄地解决手上的事情，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清儿”宋淮宸衣服都顾不上换就冲了进来

　　宋清厌正坐在桌前，这几日她以泪洗面，觉也睡不好，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瘦了几分，显得更加憔悴

　　宋淮宸风尘仆仆，眼睛也熬得通红，下巴上还有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宋清厌看见他站起来一下扑进宋淮宸的怀里，“哥哥都怪我，我害死了容若”

　　宋淮宸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清儿，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料到这个结果”

　　“我为什么要让容若喝了那碗莲子汤，我就应该直接把她倒掉”宋清厌抽噎着说

　　宋淮宸心里也不好受，“清儿，容若不希望你一直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你要看开点”

　　宋清厌点点头，抬起头擦干净眼泪

　　吃过午膳，宋淮宸叫人将容若的遗体抬到了城郊，他特意选了个好地方

　　宋清厌和宋淮宸挽起袖子开始挖土，璃珠看着看着也开始帮忙了，因为容若对她来说也是很特殊的

　　她的眼睛也肿成核桃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费了半天劲终于把坑挖好了，将遗体放入坑里，再填上土

　　“容若，只能把你葬在这里了，别怪我们”宋清厌在心里想

　　都说落叶归根，容若却归不了故乡

　　宋淮宸拿出纸钱，三个人跪在坟前烧了很久，烧完纸，再站起来他们就要面对没有容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