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韶华 后院桃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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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窗外是一片春意盎然，不时传来声声清脆的鸟鸣。厢房院里还种着梅树，可惜三月里没有梅花。不过闻着带有泥土清香的空气，心里也有些怡然。
墨香为倪画端来一碗菜粥，有一股子淡淡的米香，让倪画不觉胃口大开，她右手执勺先将粥在唇边吹凉，再送入口中，细致润滑，鲜咸适口。
倪画一边喝着碗里的菜粥，一边不忘和墨香闲聊家常。
“原是我那日又受了寒，误了这么些天。”这副身体着实羸弱些了，轻微的风寒就送了命。这次病重，府里的人虽然担心但都习以为常，殊不知这姑娘虽在，里子却换了，变成了另一个灵魂。
既然现在她是这幅身体的主人，就不能任其一天天的衰败下去。虽然不能高强度的锻炼，但是适合当的运动必不可少。
“表姑娘平日里就该注意些，墨香着实担心。”看来这丫头对原主人倒是真心实意的，她想了想又在倪画耳边低声道：“隔壁厢房的两位李小姐，有意瞧姑娘的笑话呢。”
“她们……”似有似无地清叹一口气。
“这不怨姑娘，老爷这次从旁系的亲戚挑出的三位小姐，着意一位来顶替府中二小姐出嫁。表姑娘你虽然无意，可别人指不定看上陆家势大，望眼欲穿的等着嫁入豪门呢。”
原是如此。
倪画笑了笑，并不言语。
“再说姑娘你身子不太爽利，可是容貌生得美，又素有才名，连老夫人也是喜欢得紧。那两位小姐比不上姑娘，心里自是不甘愿的。”墨香看着倪画又道，“而表姑娘你心地善良，待我们也是极好。”
“你这丫头。”倪画笑道，“待会儿帮我梳妆打扮，然后去向老夫人请安罢。”
倪画心里有些不解：身处的这个院落里除了她，便只有墨香和两个侍从，看来这位表小姐是只身进府，但要说她在府里不受宠爱，墨香的话却否认了这点。还有那位二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还是在见过老夫人后作思量罢。
……
倪画换了身月白色罗裙坐在铜镜前，任墨香把自己长长的发盘绕起来，镜子里的人影模糊难辨，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
她一直觉得长发打理起来过于繁琐，以前便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如今这一头黑发却是长了些，但所幸生在富贵人家，吃穿用度具不需自己来操心，而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像上辈子幼年清贫度日，后来好不容易摆脱穷苦，便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了。
“表姑娘，打扮妥当了。”墨香将倪画耳侧的头发束在一起，手指灵巧地绾成花苞的形状，用白色的花簪别上，只余下少许的发丝散在胸前。
游离的思绪被唤回，倪画轻轻地应了声。她慢慢站起身来，因为生病睡了些日子，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乏力，一手扶着墨香，余下的一只理了理衣衫，“走罢。”
……
昨夜似乎下了场雨，地里还有些湿气。鞋子里是一片冰凉入骨，在墨香搀扶下，她穿过庭院深深，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内厅。厅外侍婢的看清来人，纷纷行礼后，将她引进屋里。
内厅布置得很简雅，看似平常的摆设，却颇有讲究。
“韶华，身子可全愈了？”面前坐着一位端庄内敛的老妇，旁边还立着一位罗衣无尘的艳丽女子，后者手中展开着六尺绣缎。
倪画心中微微一动，顺势行礼：“谢老夫人怜惜，韶华已无大碍了。”
“嗯，无碍便好，虽然你寒症初愈也不要落了汤药，需守时服用。”老夫人叮嘱了一番。
“是，韶华省的。”脸上笑意盈盈。
“韶华，你过来看看娉婷这幅芙蓉花开，绣得可巧？”老夫人又道。
还未待倪画走近细看，那唤作娉婷的女子却先笑开了。
“老夫人，韶华妹妹是个雅人，她向来不喜女红刺绣的，可惜娉婷父母素尊旧礼，平日里就念叨女子无才好，可惜不能如妹妹一般博览群书。”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明褒暗贬。意在指责这位表姑娘不像一般深闺小姐，女红不精，偏学男子舞文弄墨。
倪画暗自不悦，明面上却一团和气：“姐姐巧手心细，绣得自然是极好，妹妹怎么也不及姐姐慧质兰心的。”
李娉婷还待说些什么，老夫人却先笑道：“你们两丫头，感情最是要好了。”言罢，却唤下人将绣图收捡了。换了个由头，遂又和两位小姐探讨起了佛理。
看来，这府中潭水不浅。倪画收敛心神，只得小心应对。而她对佛理也只有“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一知半解，自是少言多听。待到老夫人讲到精妙处时，方在一旁附和几句。场面倒也其乐融融。
时间在这交谈中慢慢流逝，杯中茶渐凉，老夫人有些乏意道：“时间不早了，韶华你初愈，实该多加修养才是。你们回房吧”
“是，老夫人。”
……
方才踏出内厅，李娉婷便斜睨着身旁那个羸弱女子，嗤笑道：“妹妹今日久病初愈，便忙着赶来讨老夫人欢心，光这份心思，别人还真是及不上。”
倪画心里一阵厌恶，还道她是个聪明人。这里不比自家府宅，多的是耳目混杂，她话才离口，这一番话虽逞了口试之快，可不知被多少有心人听了去。
她向来不喜欢和愚笨之人打交道，当即也不欲和李娉婷争辩什么，只是笑道：“姐姐怎么说便是了。” 芙蓉虽然清丽脱俗，可始终是凡花，就像孔雀之于凤凰。
说罢，倪画便不再看李娉婷一眼，携着墨香离去。
……
此时，后院桃花开得正浓，浅浅的粉深深的红一层层绵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韶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