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炸蚕蛹三个   和复活 ...

  •   和复活远非那时候不同,苏渺渺有完整的身体和完整的灵魂,所以不需要我付出额外的代价,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醒来了。
      她的眼神懵懵懂懂,四肢还没和大脑成功建立联系,像一头初生的幼鹿。我不说话,双手握拳按在膝盖上,安静等待着她,虽然心里着急,但我明白这时候越逼迫她越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闵思贤就不讲究这些了,他的目光炽烈异常,可能比烧伤他自己的那把火还要高出几百摄氏度。他亲自确认了苏渺渺的死亡,又亲眼见证了她的复生,没有人能比此刻的他更清楚,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神迹!
      对!是神迹!
      只有神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
      他的视线焦点转向我,如同经过放大镜聚焦的光斑,烫得人发疼。但我假装看不见他,完全不予理会。
      “渺渺,苏渺渺。”我呼唤她的名字。
      她如蜉蝣一般落在我鼻尖上。
      “记得我是谁吗?”我问她。
      要是有与她更加熟悉、更加亲近的人,比如父母或兄弟姐妹,来帮助引导她的灵魂,效果会好得多,可惜这里只有我。
      “唔,谁……谁?啊……阿玖大人?”
      “对,是我。”我喜笑颜开。
      “这是哪里,你还记得吗?”
      “玉音枇杷阁,拍卖厅下方。”她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机智聪慧,所以很快捋清现状。
      她明明白白看清了我,立即扭头到空空如也的后方,接着去摸自己的袖口腰包,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怎么回事?阿九大人,我……玉佩!我明明拿到了!”
      她焦急地解释:“您与天青盟对峙的那段时间,萧公子被刘家主抓住,我假意投诚,说能够帮他提前离开小界,跟着他从一楼机关进入底层。他取走了原本放在此处的晶石,我想拦他,但是……”
      “这是第二次了吧?”我打断她。
      “上次杨家闹事,我是不是同你说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你好像没有记住。”
      她哑口无言,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垂着泪向我道歉。
      “对、对不起,我总是不自量力,想要帮上您的忙,却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眼泪是她最趁手的、无往不利的武器。
      “别哭了,擦一擦,脸都哭花了。”我掏出自己的手帕。
      就是因为我对此束手无策,她才能屡试不爽。
      她用指尖拈过帕子,像书里面的林黛玉,轻轻拭去花瓣上的露珠,要是风流文人过来欣赏这一幕,少不得要为她作赋一首。
      “可是大人,晶石丢了,这该怎么办?”
      “晶石没丢。”我答。
      斜睨了闵思贤一眼,我问道:“你与闵家是否早有联系?”
      “啊?”她始料不及,犹豫了两息才回答,“有的。”
      苏渺渺只应了这么一句,没继续跟上一大串避重就轻的辩白,罕见地露出一丝额外的谨慎。
      大约是还没想好怎么编,我心想,这就是重生一次的坏处了。
      不过这倒是印证了闵思贤的话,苏渺渺应当确实和他有过密相往来,但“投靠皇家、夺回灵髓”的说辞却不一定是真的,如果不是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又被我抓了现行,那块灵髓此刻必然归为闵家私有了!
      这叫做黑吃黑、狗咬狗啊!
      至于苏渺渺,我倒愿意相信她是真的为了我而抢夺灵髓,在她的视角里,一块灵髓总不会比我本人这个无尽的宝藏更有价值吧!
      我点点头,示意苏渺渺:“在他那儿呢!”
      苏渺渺看向闵思贤,她瞬间就理解了在她死后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却不动声色,柔柔地向他施以谢礼:“多谢表叔父援手。”
      哦呼,原来是亲戚关系呢!
      这个顺水人情,闵思贤不领也得领,挤着他那一脸血红剔透的水泡回礼:“都、呵呵、都是为了幽灵大人嘛!我等应该的!”
      我悄悄搓着自己手臂内侧的细肉,光是看着他的伤都觉得好疼,但是完全不打算帮他治疗。这种翻进别人家院墙偷吃偷看偷拿的贼,就该留给姜连好好折磨折磨!
      他慢吞吞挪动手臂,从怀中捏住一个巴掌大的物件,在掏出来前,却对我说:“幽灵大人,这东西,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打什么哑迷?我万般不解。
      一块玉佩,在他掌中逐渐现形。
      通体黑如纯漆的墨玉,精细打磨而成的椭圆形,雕刻着白泽的脑袋、白泽的身子,在白泽的左眼处有一个储物空间。
      我亲自开辟的储物空间。
      我亲手交给荷冉的玉佩。
      我用后齿咬住舌头,我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但显然我掩饰得并不成功。
      苏渺渺不清楚玉佩的来由,紧张地问:“怎么了?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是真的了,”闵思贤矫揉造作地叹息,“这本是幽灵大人送给如梦令的玉佩,是双方合作的信物,却反被刘文谦用来盗取您的灵髓,这其中……”
      “够了!!!”
      我从来不是善于忍耐的人,被他一激便怒发冲冠。我夺回玉佩,检查里面的内容,除了灵髓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证明刘文谦得到玉佩的时日不短。
      为什么呢?
      他怎么得到的?荷冉卖出去了?还是刻意交给他?
      如梦令没人来参加拍卖会,所以我也抓不到人来问。明明前几次都有安排人员参与,但是除了鲛灵珠,他们没买过其他东西,所以这次没有人来,我才没有在意。
      为什么不来?
      心虚吗?如果早知道我会抓住刘文谦,那么何必与他合作?如果与刘文谦沆瀣一气,又为什么不来?有如梦令在,我只会更受钳制,他们不来,反而瓜分不到任何好处。
      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种事荷冉会做吗?
      究竟为什么!!!
      对了,还有安怀瑾,我差点忘记了,他也是如梦令的人!
      我带上苏渺渺和闵思贤,从基座回到一楼大厅,安怀瑾这会儿才刚爬起身,盘坐在原位置调息,我没与他打招呼,单手画圆将他囚禁,然后回到远非身边。
      “现在怎么样?”我问姜连。
      他摇摇头:“跟之前没有变化,我估计,他至少要沉睡一整天。”
      这不是坏消息。
      每一次远非受重伤,在我用了祭灵咒之后,光属性灵力都会对他的灵魂进行修复完善,使他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也许这次再醒来,他就能说更长更连贯的句子,也能够向我表达他的想法了。
      “帮我照顾好他。”我对姜连说。
      我郑重地嘱托他,尽管我对他的身份来历有些意见,但从不怀疑他的专业能力和人品。我相信,如果这期间出现什么变故,他就算牺牲自己也会护住伤员。
      当然我更想自己陪着远非,带着他躲起来,发泄怨气也好,黯然神伤也好,或者干脆蒙头睡大觉,总之任何人都不想看见。
      可是这不行。
      枇杷阁里里外外一大堆麻烦事等着我处理,只能我处理。
      首先是被殃及池鱼的客人们,我不能等着他们醒来指责我,我要提前做好准备,一面安抚,一面警告。别管以后这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至少这次要画上一个像样的句号。
      “姜连,你能绘制大型的疗伤法阵吗?”
      他看起来是专攻医药学,年龄又不大,不知道有没有学过这类阵法。
      “学是学过,但……”他窘迫地说,“很多年没有实操,有点忘了,况且也没有材料。”
      学过总比零基础的强,医学生都是学霸,只需要稍微复习就能掌握。
      “材料我提供,一个时辰之内,你要在枇杷阁范围内绘制一个聚灵治疗双重阵法,效果打折扣也没关系,只要能起作用就行!”
      糊弄糊弄没见识的陵界人绰绰有余啦!
      我拿出《时移》按图索骥,将阵法图纸递到他面前问:“这个借你,没问题吧?”
      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从弯月直接变成满月,忙不迭点头:“这图好精细,和我小时候学的那种阵法不太一样,更简洁高效,我保证能完成!”
      “记得把非非放到阵法中心去。”
      “那是当然!”
      安排好第一项,我转头寻找另外一个人:“丛流,枇杷阁的权限已经全部开放了,可以随意行动。你去五层把那几位队长带下来,用绳子绑在一层的梁柱上。”
      “普通绳子绑得住他们吗?”丛流反问。
      “不普通的绳子就能。”我答。
      道具仍然由我提供——缚灵索,这可是修士们居家旅行必备好物,不仅能锁住手脚,还能锁住灵力,我一次性批发五根送给丛流。乔云衣已经死透了,多的那一根算是他的酬劳。
      “红秀姐,渺渺,二楼的客人由你们照顾。鱼藻阿琪,你们留在一楼维持秩序,如果有人问,就把当下的情况告诉他们,其他不需要多做解释,毕竟人绑在那儿,有眼睛都看得到。”
      “闵家主,劳烦您跟我出门一趟。”
      姜连见缝插针地查看他的情况,因为没有对症的药物,只做了简单处理,用随身携带的银针给烧伤水泡进行穿刺引流,然后包扎,并给他吃了一颗止痛药,据说还是猕猴桃味的!
      此刻闵思贤虽然没有行动能力,但已经和死神彻底告别,我不介意压榨病号,毕竟他最清楚刘文谦和天青盟在外面的布置,我非常需要他来为我提供情报。
      闵思贤不敢拒绝,尽管他连点头摇头的动作都很难完成,他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
      “还有,曼曼,带上你的所有蛊虫跟我走!”
      以前总是畏首畏尾,现在刘文谦死了,巫曼曼也可以正大光明现身人前。她饲养的蛊虫很适合大范围群攻,而且受灵素浓度影响很轻微,即使带出小界照样可以发挥威力,这样我就不用怕天青盟的人海战术了!
      手底下可用的人只有这几个,我自认为已经算是面面俱到,剩下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打算踏上浮桥,我被姜连从身后拉住。
      “等一下。”
      “怎么?还有问题?”
      他蹲在我面前,轻轻牵过我的左手。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我慢了一步,没能护住自己的袖子,想缩回手,没想到他力气也不小,硬是将我的手腕固定在原位。
      “治不好,白费功夫!”我不耐烦地抱怨。
      他不答话。
      既不反驳我,也不认同我,他是一头沉默的倔驴。
      循规蹈矩地涂药、包扎,他在我的手臂外侧打了一个特别专业的方结,又把我的衣袖理顺,然后才放开我。
      “好孩子,”他说,“就算治不好,也不能总忍着疼。”
      一颗止疼药也塞进我嘴里。是草莓味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