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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善恶之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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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四周空荡荡的，克里斯蒂发现自己倒在地下宫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具死尸。五脏六腑的疼痛是微弱跳动的生命之火，招告着它给了她最后的生机。
她拼命撑着身子爬起来，一瞬间，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将她心中片刻的宁静打碎。
珀礼莫呢？
她心里一紧，快速环顾四周，模糊的视线让她无法捕捉恶魔消失的痕迹，除了冰冷的石壁，什么也没有，亦如她苦苦探寻的从来没有答案的人生。
浑身的力气再次被消耗殆尽，她颓丧地倒在地上，望着漆黑幽深的穹顶叹气。
然后，她笑了。
身体像要融进地板里，内心竟感到诡异的释然，再次闭上眼睛时她仿佛看到去世的奶奶，和小时候那个亲切地伏在她耳边说“这是给你们打下的江山”的骑士。
“谁啊……”她嘀咕了一句，揉了揉近乎废掉的眼睛。
一个身影缓缓靠近她，“你还好吗？”
她以为又是在梦里。
“谁啊……”
“骑士兰考斯特。”
男人伸手将她拉起来，将斗篷披在她身上。
克里斯蒂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啊，我竟然能看清你。”
“嗯，我帮你恢复了一些体力。”
“兰考斯特……你刚还出现在我的幻觉里，真的是你吗？”
“是，小姐，我带你出去。”
克里斯蒂又笑：“骑士救公主的情节吗？”
“失礼了。”兰考斯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默念传送的咒语。
两人瞬间出现在幽冥林之外。
兰考斯特将克里斯蒂放下来，一只手轻轻地在她额头拂过，对她注入魔力。
“小姐现在可以自由传送了。”
克里斯蒂拽住他，“你要去哪？为什么会在这？”
“小姐……”兰考斯特有些难为情。
“你加入他们了？”
没有回应。
“告诉我。”克里斯蒂严肃地看着他，内心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是……”
“为什么？”
“小姐，你不是也……”
“我没有，你如果成了他们的傀儡，我和你不一样。”
“可你拥有了恶魔之力，小姐，有了这个已经不能轻易从中抽身了……”
克里斯蒂无比失望，可她无法反驳，就像他说的，她没有立场。
他这算是叛变吗？陛下知道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我该离开了。”
“你不怕我揭发你？”
“如果是你，我的荣幸。”
克里斯蒂被这句话呛得笑出来，泪水却从眼底滑落，“你走吧。”
“小姐保重。”
兰考斯特消失了，像她幻觉中出现的一样，那么难以捕捉。
她站在幽冥林与外界的交接处，站在正义与邪恶的交融点，站在所谓的灰色地带，权衡着世界的善恶美丑，哪个都不是绝对的，她也不敢确定什么，潜意识里还在思考自己是否成功接受了恶魔之力。
是与非的界限模糊到逐渐消失，她的喜怒哀乐也可以抹去……明明刚才还在失望兰考斯特的叛变，现在她忽然抽离了。
接下来该去哪？她想试试自己的恶魔之力。
怎么做？她想起许诺恶魔的事，献祭全城的人。
能做到吗？要那样吗？
直到发现自己可以意念控制天上的小鸟摔死在地上，路过的花草有枯萎的迹象，她才觉得真的已经不同于从前了。
她感到害怕，猛地传送到了希尔德公爵府。
她的房间被仆人收拾的很整齐，倒让她想到那天半夜有人闯进这里。
她一边思考是谁，一边解下斗篷倒在床上，女仆敲了敲门，给她送来一杯热茶。
“小姐这几日去哪了？有位小姐来找过您。”
克里斯蒂第一反应是半夜翻窗进来的那位，她疑惑道：“你知道？”
“诶……您不在我们就先替您回答她了。”
“不是从我房间窗户翻进来的那位？”
女仆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检查克里斯蒂，“真的吗？竟然有人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小姐您还好吗？”
克里斯蒂应了声，端起热茶慢慢喝着。
女仆严肃地检查着窗户，然后气鼓鼓地冲出去，嘴里嚷着，“竟然有人敢闯小姐的房间！我要去告诉老爷。”
她刚离开，伊莱尔传送进了克里斯蒂的房间。
“……”
克里斯蒂觉得自己已经神经衰弱了。
她把茶放到一边。
“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控制不好传送了。”伊莱尔也一副疲倦的样子，倒在她床上。
“你受刺激了？”
“嗯，你那小学妹可是传送得比咱俩都好。”
“是吗？”
伊莱尔凑到她身上，“你还好吗？”
“没……”
“你认真回答，我什么都知道。”
伊莱尔又握住她的手腕，将那骷髅头标识覆盖住。
“组织现在的魔力可以对抗它了，你知道吗？咱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聊这些话题，它不会再监视你了。”
“怎么可能。”
克里斯蒂根本不信，嬉笑着将洛颜的手拍开。“我向你交代就是。”
“真的。”伊莱尔再次握住那个骷髅头，点点微弱的金色光从肌肤交接处溢出，克里斯蒂感到一股暖流流遍身体的每个部位。
“组织真的在全力对抗邪恶之力。”伊莱尔真诚地看向她，看她的眼睛里充满爱与恨，热烈与颓靡。
“我拥有恶魔之力了，伊莱尔。”
沉默的时间里，两人的真心都经受了一番考验。
恶魔之力就是“明日冀”全力对抗的东西。
“恶魔之力……”
“对，我是神官，主持恶魔仪式的，懂吗？
“神官？恶魔仪式？你……能干点正事吗？”伊莱尔的心情无比复杂，半天憋出来一句不像话的话。
“那你叫我怎么干正事？我这个身份怎么干正常、正义的事？”
两人对视，克里斯蒂笑，眼神里仿佛藏着黑夜的曼陀罗，比起从前黯淡了许多，但依然流转，汹涌。
“那怎么办……你离我们好远好远……远到某天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干这事怎么能全身而退呢？你多大了，不会不明白吧？”
“别，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了。”克里斯蒂再次将伊莱尔的手拨开，“好烫，快烤化了。”
两人一起注视着骷髅头标识，它变成了鲜红色，是两种力量的碰撞出来的结果，伊莱尔这下真有点抓狂了，她颤抖着看向窗外，恨不得把这个世界毁灭了，不过那是克里斯蒂和教会该做的事。
“你冷静一点。”克里斯蒂将她的脸掰过来，伊莱尔已经泪流满面，“你就要死了，我怎么冷静？”
克里斯蒂无奈地怼她：“你怎么这么笃定呢？不能是你们死吗？你们现在对我来说真的很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