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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快到寅时,天上的星愈发明亮,离家的人还没回来。

      洛玉秋知道裴昭不会去休息,试探地小声问,“回去大宛后.......我们偶尔能见一见吗?”

      裴昭一愣,“我可能....”

      话到一半,停住了。

      洛玉秋:“可能什么?”

      裴昭看向别处,“这事等唐贞恢复好了再说吧.....”

      “好,”洛玉秋答应了。

      只是心里还存着疑惑,想和她说多一些话,无奈这时,门被推开,春渡背着一人走进来。

      裴昭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连忙跳起来,到他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春渡嘴唇泛白,已是强弩之末,说不出话。

      洛玉秋盯着裴昭放在他身上的手,走过来,接过他背上的人。

      “和我一同回房?”望向裴昭。

      裴昭点头,和他往里走了几步,转身扶住了身后春渡摇摇欲坠的身子。

      “多谢,”春渡在她搀扶下回到房中,给自己用药,裴昭在另一间房里守着昏迷的陈匪照。

      很快,奕妁和包打听也回到家中,走进房间。

      奕姐经过一番检查后道:“她体内的情蛊被暂时压制住了。”

      包打听:“为何?因为谢恒的血?”

      奕姐点头。

      “那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包打听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房中灯火泛黄,陈匪照躺在那儿,苍白中便也带上了青。

      他没等到奕妁的回答,之后五天也没见陈匪照醒来。

      *
      陈府,一间房里。
      木桌上的灯盏盛着灯油。

      有人正在受蛊虫蚀骨之痛,又将那失而复得的人丢了,几乎癫狂。

      谢恒在查是谁给陈匪照下的石头蛊。
      手指在木桌上敲着,脖子和额头上有拔起的数道青筋——该是又在忍受蛊虫的反噬。

      而他也眉目不惊,心里想着别的事。

      那日出现在苗疆的老邪似乎被人顶替了,不仅死在庙里的尸体找不着了,谢恒带过去的一部分侍卫也离奇不见。

      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必定是和陈匪照身上的石头蛊有关,而他既出现在那儿,为何又会纵容地,让陈匪照身上的蛊解了?

      如此矛盾,谢恒一时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记得和陈匪照重逢时,当她还什么都想不起来时曾提到过谢致——无缘无故下,怎么会偏偏记得这个人?

      毫无头绪之下,谢恒便去查了他这位叔叔最近的行踪。

      发现他曾在十几天前,离开了南阳,去往渠洲。

      而那么巧渠洲离苗疆很近,只三日车程便到。

      二者会有关联吗?又或者说,谢致是否和他们一样,在同一时间里来到了苗疆?

      千头万绪,谢恒理不清,想走出房间,到外面去透透气。

      而他才走几步,脖子的皮肉下出现一个活物,它游走着,带来剧痛。

      蛊虫又发作了。

      谢恒面色惨白,别无选择,踉跄着坐到床上,提气运功。

      他双眼合上。

      灯火如黄豆。

      沉沉夜色,月色溶溶。

      忽地闻到徐徐青烟,听到脚步声。

      由远到近,停在门口,不曾敲门。

      谢恒忙于压住体内的母蛊,无暇顾及,好容易稳住气息后抬眼,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便也起身走向门口。

      而他把门一开,却是骤然感受到一股水汽,雨水如锤子般打过来。

      “这是?”

      谢恒惊愕,看向四周——只见此时他哪里还是在屋里,居然是到了外面,磅礴大雨!

      不知何时身边走来几个粗布麻衣的家丁,将他踹倒在地,手执棍棒,团团围住。

      发生了什么?!

      黑云翻墨,白珠似的雨水砸在身上。

      谢恒被人摁着身子动弹不得,以为自己这是出现幻觉,可身上的雨水、疼痛都异常真实。

      “我为什么会.....”

      他奋力往上一瞧,眉头发颤,为什么他会出现谢府里?

      而再低头一扫,身上的衣裳变了,他的身体似乎也变小了。

      几丈外有人站在石阶上、屋檐下,“谢恒,你还是不肯承认是自己私改账簿、中饱私囊?”

      “什么?”谢恒在惊变中反应不过来,眼睛被雨水淋得几乎睁不开,透过雨帘看向那人——年约四十,面容俊朗,气度卓然。他是.....

      “家主?!”他脱口而出。

      指的却不是谢致,而是五年前,那位曾忧心他婚事、让他把陈匪照带回家的人。

      对方没听到他的声音,雨太大了,偏头道,“动手吧。”

      于是家丁们手中的棍棒挥下,谢恒被麻绳捆在一张长凳上,一下下受着打。

      衣衫破损,皮开肉绽。

      他浑身湿透,望着站在屋檐下的人们。足有十几位,或面无表情,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在那一日,谢恒不是他们的亲人,是一块犯了错,即将失势,可借机踩上去的垫脚石。

      谢恒终于想起来这是他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

      当时他急于上位,和掌管金铺的堂兄交好,对方让他过来检查账簿。

      谢恒看了几日,便发觉里面的账目有问题。

      他和堂兄本就是虚情假意,猜到对方必是中饱私囊。于是大着胆子将账簿藏起来,去找管家。对方让他稍等几日,他会去查清此事。

      谢恒等了五日,无果。

      便果断去找了家主。

      谁曾想才要过去,那管家就到了,带着许多人,要他跪下,合着堂兄一起冤枉他,倒打一耙。

      谢恒觉得荒谬,当即反驳。

      动静闹大了,引来了家主——

      谢恒跪过去要他主持公道,谁曾想家主却让他停下来,将手里的账簿一扔,“你觉得自己是被冤枉了?”

      “当然,我本就不是掌管金铺的人。哪来的权力私动账簿,钱又怎么会到我手里?你们又哪会....”

      几大箱子被人从外搬来。

      打开。

      全是银票,正是缺失的金额。

      谢恒仍是不屑,冷静道,“栽赃嫁祸。”

      “你怎么不说是贼喊捉贼?”家主站起身来,走出房门,“用家法吧。”

      那日非常闷热,憋了一天的雨,轰然砸下。

      谢恒被拖到院子里,足足挨了一个时辰的打,瘫在地上,看着谢家人一个个散去。其中也有他的爹娘,冷漠地看着,他爹脸上潮红,似乎刚刚醉醒,被人搀扶着。

      最后一个离去的,是他堂兄。

      他撑着一把伞到他身边,俯身:“你以为家主不知道真相吗?可我爹前些日子刚被陛下升为太仆,家主又怎好意思,去惩戒我?”

      “对与错,不重要。”

      “一个贱妾生的孩子,就如我这身衣裳,”堂兄起身,用刀割去被谢恒身上的血,沾污了的衣角。

      “随时都能舍弃。”

      雨愈发大,打在谢恒身上,他奄奄一息,眯着眼瞧见天上出现银月。

      既是雨天,怎会有月?

      他自知怪事连连,伸手去摸,居然是把那月握在了手里!

      再收回手时,雨停了,月也成了一盏银灯。

      而他还没来得及惊慌,已经看到有人站在灯火的另一边,和他对望。

      “谢恒。”

      她开口,居然是陈匪照。

      “你怎么在这?”谢恒捏紧手里的灯,起身和她对视。

      发觉她的样貌和服饰,都和现世中七月二十七那日的一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匪照把眼一垂,“似乎是因为情蛊,我又身上同时有子母两种蛊虫的血,入你梦中,和你重温前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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