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长安故尘

6、chapter.6

　　“阿满。”
　　我轻声喊着阿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阿满。”
　　“阿满。”
　　“阿满。”
　　阿满确实一直都在，只要我开口。
　　喊出她的名字，阿满都会给予我回应。
　　但是人们总会忽略一件事，完美并不存在，藏在安逸和平外表下的是狂风骤雨，是飓风来临时刮起的滔天巨浪，是沙石，是冷雨。
　　是破败，是罪恶。
　　是缝缝补补的牢笼，将我和阿满困在一起，漆黑的锁链让我们永失自由。
　　我的阿满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是我的独一无二。
　　曾经我也幻想过和阿满的未来，我不止一次想过，很多次我都想过。
　　当然，现在也会想。
　　只是……不一样了。
　　阿满不再是我的阿满，我们之间的感情最终还是出现了裂缝，而今这条缝隙越来越大，以至于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弥补。
　　我会产生疑惑，会质疑，会自我反省。
　　阿满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的存在又在告诉我什么？
　　还是说……我的担忧最后会照进现实。
　　“阿满。”
　　“怎么了？”阿满坐在沙发上回头，眼底流露出的疲惫被我下意识的忽略，她扬起唇角勉强一笑，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她自己。
　　“那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内心里的不安开始挣扎，难舍难分，我颤着声问阿满，想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找到答案，找到支撑我的信念。
　　“问这个做什么？”
　　阿满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出来，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口，最后连她自己都怔愣了片刻。
　　“我担心你会离开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分离。”
　　“我就想知道。”我不依不饶的拉着阿满的手臂，低声细语的声音似小兽般的哀求，“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想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会一直爱你的，因为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不喜欢你。”阿满微凉的双手捧起我的脸颊轻声哄道：“我的爱会随着你离去。”
　　阿满的话并没有让我满意，反而让这场战斗愈发的激烈，在这偌大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压抑起来。
　　“我不听。”我一掌推开阿满的手。
　　这种哄骗小孩的说辞彻底失去作用，每过去一天我都会为过去的那一晚添上一句疑问。
　　如果阿满真的爱我，为什么她当时不回来找我，为什么要等到两天后，为什么要等到我出现在家门外才出现。
　　这所有的一切都存在着疑点。
　　阿满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只是试图转移话题，就像我对季怀那样。
　　“为什么不让我对季怀说出你的存在？为什么那一晚上服务生说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你不回来找我？”
　　一连三个问题，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
　　我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阿满不回来找我，明明都说最爱我，为什么却在我最需要的她的时候消失不见。
　　“小满，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无理取闹并不是解决办法的手段，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嘴硬的想找一个理由来吐出心中的不快。
　　我不想听到阿满巧言令色的敷衍，她每一句软语都会动摇我好不容易浇筑起的泥墙。
　　我拿阿满没有办法的。
　　真的。
　　“我只想知道真相。”
　　虽然心里已经猜测到几分，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只要阿满开口，哪怕是个借口我也心甘情愿的接受。
　　可阿满她什么也没说。
　　低垂的眸，缄默的唇。
　　她宁愿让我一人瞎想误会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你不说是想要我替你说对不对？”我怒火中烧，血液直冲额角，不停跳动的额角让我没办法思考，“还是说因为你做的那些事让你根本就不敢面对我，是不是？”
　　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没有过脑子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小满……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哪样？”
　　阿满翕动着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饶是我这番无理取闹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让我冷静。
　　因为知道她不会对我冷言相对，知道她不会离开我，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透支阿满对我的爱意。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小满，再等等，我会告诉你的。”
　　阿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颤着声靠近我，可我却躲开她的触碰，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裂成一片又一片。
　　“我不想等了！”
　　我不想再失去阿满一次，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消失，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对自己爱的人一无所知。
　　不想听那所谓的难言之隐。
　　不想！
　　花瓶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让我冷静下来，但同时……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不能说！”阿满被我逼得没有办法，她哑着声喊到：“真的不能说。”
　　这是第一次听到阿满大声说话，这一声让我觉得阿满以往的软言软语都是错觉。
　　我眨了眨眼，鼻尖的酸涩让我眼眶微微泛红，话语哽咽在喉咙里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干涩的喉咙涨得发疼。
　　明明不是阿满的错，可我就是觉得委屈，难过。
　　我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阿满她……是不是又走了？
　　“阿满……阿满，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就慌张起来，阿满消失了……又一次离开了我。
　　“你在哪？你出来见见我，我保证以后一定听话，我一定不发脾气，你能不能……”
　　我不相信阿满会丢下我。
　　她不会丢下我的。
　　我慌张的爬起身子，按在地上的手掌心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划伤，血色染红地上白色的绒毯，掌心的痕迹顺着桌子铺满整间房屋。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阿满，她丢下我了……真的丢下我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直到季怀回来发现我后才停止了哭泣……
　　季怀回来就瞧见满地的狼籍，猩红的血迹霎时间染红她的眼，她慌张的蹲下身查看缩在角落里不停哭泣的人儿。
　　“小满，怎么了这是？”
　　“姐姐……我找不到她了……”
　　“找不到谁？”季怀不解，但是只在那么一瞬间她就想到附和那人儿口中的神秘人，“是阿满对不对？”
　　“我找不到她了，她又走了。”
　　阿满就是个骗子！
　　“先去医院好不好？等你包扎完伤口姐姐再带你去找阿满好吗？”季怀满眼心疼的看着她的妹妹，手掌膝盖都被划伤，浑身是血。
　　她想象不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只是离开那么一小会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季怀她想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姐姐，一定要帮我找到阿满。”
　　我无助的抓住季怀的手臂，用力的将她手臂抓在手心里，伤口撕扯的疼痛并不能影响我想要找阿满的心。
　　“好，姐姐答应你。”
　　跟着季怀来到医院，她站在我旁边跟医生说些什么，我都没有心思去听，只是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情况不好，精神，住院……
　　我想要仔细听，可他们却很默契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季怀说让我先在医院好好休息，她替我出去找阿满，说会晚点带阿满来找我。
　　虽然不知道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可……季怀的话我还是会听的，毕竟从小到大她答应我的事情都做到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阿满真的回来了。
　　在我睡醒之后，她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温柔的神色，泛着水雾的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
　　“阿满，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太固执了。
　　就算那一天晚上真的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应该用那种恶劣的态度质问阿满，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是那么的爱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没有办法稳定的情绪，随时见不到阿满产生的恐慌，对季怀的依赖，以及对未知的害怕。
　　这些感觉糅合在一起产生的负面情绪，让我觉得自己变得格外可怕。
　　“没关系，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阿满软言软语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我的阿满又回来了。
　　“是姐姐找到你的吗？”
　　“对……是她找到我的。”阿满面色一僵，她怔愣了片刻后说道：“也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那她人呢？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在得知季怀知道阿满的存在后，低落的心情也开始愉悦起来，内心那些肮脏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幸福给吹散。
　　季怀知道了阿满的存在，这就意味着她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她说有些事需要处理可能需要晚点来。”阿满下意识的看向门口的位置，那里有两双眼睛在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好吧。”我也没有过多的计较阿满话中的真假，只是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要离开我，阿满。”
　　我害怕失去。
　　因为害怕失去阿满，所以我才会有这种异样的负面情绪，一切都是源自于我对阿满的爱。
　　“我们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