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长安故尘

3、chapter.3

　　“阿满，阿满，阿满……”我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转，阿满一定藏在这里，她不会丢下我的，不会！
　　她明明答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她答应过我的！
　　我一挥手将桌上的花瓶猛地扫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白瓷的玻璃瓶掉在地上，一时间被撞的四分五裂。
　　“季小姐，请您冷静。”服务生拉住火气上来的我，良好的服务生礼仪让他没有生气与我动手，而是拉住我。
　　我的动静也不算小，餐厅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朝我看了过来，还有其他服务生也循声而来，不知是来阻止我找到阿满还是借着由头来看戏。
　　可我并不在意……我只想找到阿满。
　　只想看见阿满！
　　“是不是你？”我红着一双眼看着服务生，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地上，“是不是你做的？你把我的阿满带到哪里去了？把我的阿满还给我！”
　　他手中的花也落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银色的圆环也从花束中滚出来落在暗红色的地摊上，没有人察觉。
　　“小姐，请您冷静，有话我们好好说。”匆忙跑过来的服务生拦住我近乎失礼的举动，“如果您觉得我们的服务不到位您可以提出来，我们也会加以改正。”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奚落，嘲讽，厌恶……
　　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我都看不见，听不见。
　　我只想找到我的阿满。
　　“别碰我！”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倒了围在我身边的众人，额角处的动脉跳的格外的快，血液冲过去的那一瞬间，疼痛欲裂。
　　“啊！”
　　疼痛迫使我站不稳脚，眼前一晃而过的好似是阿满，却又在下一刻忽然消失。
　　“不要，别这样！”我伸手，拼命的伸手，却够不着阿满，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我眼前消失。
　　“季小姐！”
　　我死死咬着牙看着周围的人，手上的餐刀胡乱挥舞着，对准其他人，“别过来，别碰我，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想找到我的阿满！”
　　没有人给予我回应。
　　没有人……
　　最后那把银色的餐刀对准我自己，“我求你们把阿满还给我，把阿满还给我……”
　　从一开始的暴戾狰狞，到如今的乞求，希望他们能够找回我的阿满，希望他们能够把阿满还给我。
　　“小满！”
　　熟悉的声音使我微顿，我循声张望，是季怀。
　　我不知道季怀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小满乖，来姐姐这里。”季怀试探的往前走两步，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又在向我靠近。
　　“姐姐？”我看着来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不过她好像对我没有恶意。
　　“对，是姐姐。我们先把刀放下好不好？”季怀握住我的双手，那双手很暖，薄汗濡湿她的手心，像是在紧张。
　　“不，不对！”我摇着头退后，“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只是想要阿满，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拦我？”
　　“小满，你冷静点，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季怀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她害怕那把刀扎进她最亲的妹妹的颈间动脉。
　　她迟疑的不敢上前。
　　我怒声吼道：“你们别过来，我不相信！”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为什么？！
　　“小满！”
　　季怀一把抱住我，手中的刀争执中更是不小心划伤了季怀的手臂，鲜血涌出的那一刻染红我的双手，眼前一片模糊。
　　不适的眩晕加上剧烈的疼痛迫使我推开季怀，让她猛地撞上身后的桌子，惯性促使着我也撞上了身后的桌子。
　　“小满……”季怀也顾不上被划伤的手臂，可难免还是牵动手臂上的伤口，“嘶……”
　　声音很小，可我却听到很清楚。
　　一瞬间心如刀割。
　　慌张间手心触碰到微凉的硬物，那是……
　　“不要！”
　　鲜血顺着手腕沿着掌心滴落在地上，脚边的银色圆环也染上了殷红的鲜血，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嘈杂的声音乱作一团，窗外响彻不停警笛和救护车的呼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伴随着这些声音，我抬头看向季怀向周围的人求救，没有看见我的神情，也没能听见我说的话。
　　摒弃这些嘈杂的声音，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对不起，阿怀……”
　　对不起。
　　明明时间没有过多久，可我却觉得很漫长，眼前是季怀忙里忙外的模样，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好没用，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看着季怀站在我前面挡住探究的视线和不怀好意的打量。
　　“看看这上面的内容，如果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就行。”
　　“没问题，麻烦各位了。”季怀快速的扫了一眼就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从容的解决我犯的错。
　　“谢谢配合。”
　　目送警察的离去我才从季怀身上收回自己的眼神，我怕看见她之后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是不是很疼？”我的视线无法从季怀的身上挪开，更没有办法忽略她被划伤的手臂，鲜血染红她的白色衬衫。
　　一向在外坚强的季怀，此刻却变得很脆弱，像是布满裂痕的玻璃一碰就碎。
　　季怀摇头。
　　我知道她在逞强，可我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她从不想要我担心。
　　“你疼不疼？”季怀反过来安慰我，“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
　　我轻轻嗯了一声。
　　季怀来的很快，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好在回家的路上她说出缘由。
　　她说是餐厅服务生接到她打过来的电话，那个时候她正好在附近准备问问我想要什么，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在人家餐厅里大闹一通，桌椅板凳，碗筷餐具，碎的碎，磕坏的磕坏，最后还是赶来的季怀收拾烂摊子。
　　因为原因特殊，无论是餐厅还是不小心被我伤到的人都没有揪住我的过错不放，在经过调解下双方都达成和解。
　　季怀需要赔偿餐厅的所有损失，即便她拿的出这个钱，可我还是不想因为我自己的过错而让她为难。
　　我承认自己有点冲动，可那是因为……
　　“手不要碰水，也不要呆太久。”季怀趁着我愣神思考的时候把衣服都整理好了让我去洗漱，手腕还缠上防水膜以防我不注意碰到伤口导致感染。
　　“算了，我陪你一起。”季怀还是不太放心我，在我无用的拒绝之下，我和季怀最终还是坦诚相见了。
　　我想也是。
　　闹出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放心，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放心我自己，季怀会有这种担心也算正常。
　　其实我并不适应和季怀坦诚相见，即便一年前我受伤住院的时候一直是她在我身边照顾我，可那个时候我看不见她，自然也不会觉得害羞二个字怎么写。
　　而现在……
　　“我……我自己来。”
　　季怀手臂也有伤，医生说伤口不深却也碰不得水，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样子，让我心怀愧疚。
　　这道伤是我造成的。
　　“你别动！”季怀一声呵斥我就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她对我上下其手。
　　无法，我只好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我狼狈难堪的模样，明明季怀是我的姐姐，可我……已经长大了。
　　“姐……”
　　季怀手有片刻微顿，她轻声反问道：“怎么？”
　　沉默良久的我只能饱含歉意的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些什么。
　　“嗯。”
　　“你不生气？”我猛地回头，激动的动作扬起一片水花，溅起的水湿了季怀半边衣角。
　　“你要我生什么气？”
　　季怀停下为我搓背的手，她双手撑在浴缸边抿紧唇角，一双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像是在纠斟酌自己的语气是否太过严厉。
　　“我不知道。”我颓然的低下头。
　　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情？
　　就算能解释我也说不清楚，我甚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都不知道我要生什么气？”季怀严肃的表情忽的舒展开，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花洒把我身上的泡沫都冲洗干净。
　　我还想要说什么，季怀提前打断我的话，“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说完季怀把浴巾裹在我身上，督促我穿衣服。
　　“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怀就关上浴室的门，站在门口拆掉手上布满水珠的防水膜，慢吞吞走回房间。
　　房间里原本只有一个枕头，现在因为季怀的到来又多了一个人。
　　没错，季怀要陪我一起睡。
　　说是为了照顾我，回来的时候她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入住进来。
　　虽说我和季怀的房子就是对门，但季怀还是不容拒绝的要住进来，归根结底就是不放心。
　　没有关起的门还能够听到浴室里若有若无的水声，桌边放着冒着热气的牛奶，我坐在靠门那一侧的床边等着季怀。
　　不知道是不是麻药劲过了还是因为洗过热水澡促进的血液流动过快，伤口处一阵阵的刺疼，还异常无力。
　　我垂眸握了握手掌，好疼……
　　“小满。”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猛地抬起头来，是季怀。
　　“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