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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世界一:《霸道总裁的小甜心》(三十五) 站起来,杀 ...

  •   谷鸣幽好像在不住翻滚的海潮中浮沉,滂沱大雨拍打在她勉强探出水面的脸上,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奋力挣扎,可每一次,都有一朵浪花兜头打来,将她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机会破坏,让她徒劳无功,令她精疲力竭。

      她的双眼被雨水与海水迷住,陷入了深黑,她的双手被浪花与潮水拖拽,重若千钧。雨声里渐渐混进了各式各样的人声,他们声线各异,却都一样尖利,一样刺耳,一样恶毒,一样歇斯底里,一样“愤愤不平”。

      【染橙色头发?多杀马特啊,带坏了孩子可怎么办?】

      【我是她隔壁学校的,听说她私生活很混乱,不知检点。】

      【难怪啊,我就说头发染成这个鬼样子怎么可能是个正常女孩,说不定在哪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谷鸣幽的呼吸乱了,她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不费吹灰之力按下勉强浮出水面的谷鸣幽,也截住了她微弱又勉力的辩白。

      那些破碎又微小的词句终究被潮水吞没,与在深海中渐渐窒息的谷鸣幽一起,无法被任何人听到,无法被任何人察觉。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不错。这个想法突兀闯进谷鸣幽残余的意识,该试的办法已经试了,可能只有死亡才是终结那些恶言的最好方式吧。

      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禁果就在面前,谷鸣幽慢慢闭上眼睛,谨慎地伸出手,摸索着向其靠近。

      “谷鸣幽,别去!回来!”熟悉的话音由远及近,隐隐带着丝不容辩驳的威严,“已经到回家的点了。”

      一双粗糙的手抓住谷鸣幽冰冷的手腕,语气又快又急,咬字却异常清晰:“我谷见烟的女儿,可以被打倒千次万次,却不能有一次怀疑自己。现在,收回手,站起来,杀回去。”

      她顿了顿,依旧是那般傲然又强硬的姿态:“若真的坚持不住,就来找我,我带你杀回去。”

      疯狂挤压肺部的海水,耳畔绵延不绝的恶语,统统消失不见。触不到实地胡乱扑腾的手脚重新碰到坚硬的大地,浸入黑暗的双眸被微光亲吻,谷鸣幽试探着睁开,刚挤出一声“妈”,又哑了声。

      她的面前空无一人,褐色的大地光秃秃的没有一丝草木的痕迹。好像方才的记忆只是她濒死的幻想。

      说不定,真的只是她濒死的幻想,因为她太想从现今的境地中解脱了。谷鸣幽双手环抱住自己,垂下头呜咽出声:“妈,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我刚刚说了啊,站起来,杀回去。”属于母亲的,带着些许暴躁的声音响起,仿佛近在耳旁。谷鸣幽抬头环视四周,依然没能找到那个身影。

      但......能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就很好了。谷鸣幽想,她无奈地笑笑:“我找不到杀回去的方法啊。”

      “看来还是得你老妈我出马。所以别磨磨叽叽的,我带你,杀回去。”

      “可是......”谷鸣幽想否定,又立即咽下后半句话,换上了一个新的问题,“算了,你觉得我染橙色头发是不检点吗?”

      “放他娘的屁,别听那些键盘侠胡说八道,一群只会缩在网络背后的王b......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染什么颜色的头发是你的自由,即使我是你妈也无权干涉,你一没犯法二没影响别人,这是你的权益,不容他人僭越。”

      “是这样吗?”谷鸣幽仰起头,试图从空荡荡的周围找到一点记忆中的身影。

      “那不然呢?”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谷鸣幽轻而易举在空白的眼前填充上母亲翻白眼数落她的形象,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所以不需要怀疑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杀出重围。无论如何,还有你妈我呢。”

      “好了,回去吧。”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谷鸣幽的眼前天光大亮,她情不自禁地阖上眼帘,混沌一片的意识逐渐明晰。

      她彻底醒了过来,可她宁愿她再没能醒来。

      是啊,至少还有妈妈,她会告诉谷鸣幽该如何去做,她会在谷鸣幽坚持不住时为她遮风避雨,为她阻挡一切来自于陌生人的恶意。

      如果......她没有在那场地震中死去的话。

      “你终于醒了。”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嗓音响起,唤回了谷鸣幽尚且迷蒙的意识,她蓦地睁开眼,警惕地盯视着站在窗边的女孩,身体向外侧蜷缩,整个人绷成一条弦,这是高度紧张时才有的反应。

      没有收到回复的万帆云兀自拨弄着窗台上的吊兰,语气轻巧放松,唇角微翘:“最近似乎总跑医院,我想,我现在也算是驾轻熟路了吧。”

      “不过我并不讨厌医院。”她转过身,上前几步,额前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在很多故事里,医院向来是死亡与新生交错并行的地方。”

      “那么你呢?你希望在这里迎接死亡,还是收获新生?”女孩的眼眸微微弯起,上翘的眼尾让她看上去颇似一只狐狸,说不出的灵动与狡黠。

      谷鸣幽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干涩,却透着冷意:“你是谁?如果是追到线下来羞辱我的,请回吧。不要逼我报警处理。”话到最后,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心力交瘁和烦躁厌恶。

      “啊......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万帆云。”万帆云双手交握置于身后,笑吟吟地望着谷鸣幽。

      “我过来只是为了一件事。”她歪了歪头,满目不作假的真诚。

      “橙色头发很好看,很适合你。染回黑色可惜了。”

      “你想表达什么?”谷鸣幽揪紧被套,嘶声吼道,“惺惺作态,我染什么头发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万帆云一拍手,这次她的笑容更大了:“没错,就是这样!”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就要这股劲儿!”

      迎着谷鸣幽困惑的视线,万帆云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循循善诱:“很多人自杀的理由其实并不是他真的想死,而是他太过痛苦,想要逃离这种状态。但这种选择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亲者痛仇者快。而导致他身死的人或事,则在沉寂一段时间后,继续降临到下一个人头上,继续折磨下一个和他一样不幸的人。”

      “你问我想表达什么,我想表达的很简单。”万帆云忽然凑近谷鸣幽,深黑的瞳孔透着星点笑意,又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报复欲,她的话音依旧轻缓,宛如吹过山野的微风,可撩起的,却是燎原的熊熊烈火,“谷鸣幽,你想向那些可恶的键盘侠们,那些将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的蛆虫们复仇吗?”

      “......什么?”

      “你不需要用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终结那些恶言。生命本身就是上苍对你的馈赠。”万帆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诚然,或许你死后他们会抨击那些喷子,会在你的墓碑前放满鲜花,会为你遗憾叹惋。可当热度散去,人走茶凉,一切都没能改变,徒留你坟边的菁菁荒草。不付出点代价,他们永远不会反思。”

      谷鸣幽双手握拳,她闭上双眼,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这些我都知道,可.......”

      “可我能怎么办?能想到的办法已经都做过了。我以前也是一腔热血,以为一切都能苦尽甘来,以为能让他们得到教训。可后来我发现,没用。这就是现实!”

      “是吗?”万帆云问,她依然平静,藏在平静下的是她对此无声的轻蔑。

      她轻抚眼下的泪痣,眼眸眯起,红润的唇一开一合,轻飘飘吐出的话语自信又有力:“那这个现实就此作废。”她缓慢地眨眨眼,“在你遇到我之后。”

      话音刚落,谷鸣幽便看到万帆云闲庭信步般移至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邹律师,可以进来了。”

      “好的,万小姐。”邹律师依然是那副精英模样,他夹着文件袋,一进门便冲谷鸣幽点点头,“想必这就是我的当事人了。”

      “没错。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在网上侮辱过谷鸣幽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告上法庭。”万帆云扬了扬下巴,笑得欢快肆意,“不论成本,不计时间,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个东西。”

      “当然,万小姐。”邹律师脸上的官方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倘若您的父亲万先生也像您一样无所顾忌,那我的工作量会增大很多。”

      “还是算了吧,万总那个地位不适合走钢丝。”万帆云耸耸肩,“那些键盘侠的真实信息已经发给你了,先拿跳的最欢的几个开刀。”

      她像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冲大脑宕机的谷鸣幽展颜一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还是白瑜然的老板。”
      ......
      郑楚明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小职员,整天被呼来喝去,顶锅受累,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在客户面前赔笑脸。即使是这样,他依然不受领导待见,干了两年多也没能熬出头,还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磋磨。

      近期经济不景气,市场动荡,他又成了首批失业人员,很快便要连房租都付不起了。心情烦闷之际与父母通话,又得知邻居家的某某即将结婚的消息,而他甚至还没交往过一个女朋友。

      挂断了电话,郑楚明登上某博,看着99+的消息,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是网络喷子。每当他在工作生活中遭遇到了不顺,他就会在网络上予以发泄。

      在网络上,他不是那个畏葸不前的郑楚明,而是指点江山,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大佬。订婚后无视女方意愿发生关系被判刑的新闻下面,他评论“一群拳师。怎么不看看给彩礼买车房子加上女方姓名?如果这都换不来一次,你们小仙女也太金贵了。放古代这可是要浸猪笼的啊!”;女孩因为痛经没给大爷让座的视频下面,他评论“矫情什么呢?以前的人生活条件那么艰苦,没有卫生巾的时候都在经期下地干活,怎么现在的女生连给老大爷让座都不行了?还是过的太好了,*人就是矫情。”;姑娘被前男友谋杀的案件通告下面,他又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女的肯定不检点,说不定给人家带了绿帽子,活该。”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反正网上说话又不需要付出代价,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言论自由权,那些所谓的受害者即使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又能怎样?还不是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郑楚明这段时间的目标是一个叫谷鸣幽的女孩,谷鸣幽的履历十分优秀,而他恰好热衷于把那些优秀的人扯下神坛。

      他从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掌控别人的巨大的满足感。

      【染个那种颜色的头发,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研究生。】

      【真是笑死人了,她要不染那种鬼颜色的头发,至于惹来网友的批评吗?矫情!】

      【外表看着有多高冷,指不定背后出来卖呢。不然怎么染成那样子,那是学生样吗?】

      【女教师的女儿?那生下她真是她妈一生的耻辱!】

      他乐此不疲地品味着谷鸣幽的痛苦,欣赏着她的崩溃,围观着她的绝望。

      今天,他一登进去,就看到了关于谷鸣幽的最新新闻,谷鸣幽自杀未遂。郑楚明“啧”了一声,开始编辑自己的评论。

      “赌一包辣条是在博关注博同情,这种女生网上多了去了。什么被网暴到受不了,还不是她心理脆弱!真受不了怎么不退网?网线一拔谁都伤害不了她,这个锅网友不背勿cue......”

      一句话还未打完,一个陌生来电弹了出来,郑楚明将其挂断,可对面不依不饶,似乎铁了心要郑楚明接电话。无法,他只得按下接听键,语气很冲:“谁啊?快递放门口!”

      “郑楚明先生。”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谷鸣幽女士以侮辱罪对您提起诉讼,请您于接到传票后七日内到法庭接受案件审理.......”

      后面的话,郑楚明已经全都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耳边“嗡”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谷鸣幽居然去告他了?她怎么能告他?!那么多人都在骂她,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抓到?隔着网络他们明明根本不认识!

      郑楚明猛地扑到打开的电脑前,颤抖的右手根本握不住鼠标,他点进某博,谷鸣幽一分钟前发布的博文便加载了出来。

      【该死的从来不是我。那些藏匿网络背后狂欢的喷子们,那些自以为能代表正义的键盘侠们,我们,来日方长。】

      她贴上了几张截图,应该是一个文档的开头几页,短短一瞥里郑楚明看到了自己发布的所有污言秽语,具体到几点几分。而这样的待遇显然不是郑楚明一人享有的。

      完了。郑楚明瘫倒在椅子上,迟来的后怕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谷鸣幽玩真的,她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详尽的证据,她要辱骂过她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网上说了她一两句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郑楚明想不明白,他懊恼地用拳头一下下砸着自己的脑袋,宛若困兽死到临头最后的挣扎。
      ......
      常俊刚送走培训班的学生,揉了揉眉心,暗骂一句,自从那次直播之后,鸿德高中“火”了,光上面来整改检查的人就不下三波,校长直接被撤职,而他这只小虾米也未能幸免。其他学校谁都不敢用他,无奈之下他只能进了培训机构当补习老师。

      手机自带的电话铃声响起,常俊瞥了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他担心是哪个家长打来的,接通了电话.......

      赵斑斓刚下班回家,邻居又在向物业投诉赵元宝偷吃快递和乱掀女生裙子,她熟练地将儿子护在身后,中气十足地骂道:“那上面写是你们的了吗?我儿子就是聪明,知道吃好的。小姑娘天天穿的那么暴露活该被掀裙子,他还那么小他能懂什么?丑人多作怪。”

      骂走了邻居,赵斑斓搂着赵元宝亲了两口,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来电铃声响起,赵斑斓以为是单位有事,擦净手按下了接听键.......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全国上下的各个角落,邹律师的团队绝对对得起每年高额的委托费,更何况秦孚羽提供的证据已经无比详实,他们按部就班地提起诉讼,不论成本,不计时间,声势浩大到官媒都被惊动。

      国家早已注意到了网络暴力的问题,也颁布了一部分条例进行约束,但奈何由于网络的隐匿性,案件往往取证困难,有时难以推进。报道这件案子,或多或少能引起人们的反思,表明国家的态度。

      每一天,都有新的人喜提法院的传票,他们中有品学兼优的学生,有温柔可亲的姐姐,有儒雅随和的白领,有准备出国的研究生.......他们在生活中都是人人赞叹的成功人士,长袖善舞,乐于助人,善解人意。可在网络上,他们戴上了鬼面,肆意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种种负面情绪,从未想过在网络的对面,被他们攻击着的,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当第一个案件做出一审判决之后,被告人郑楚明公开向谷鸣幽道歉,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两千元,首战告捷。

      官媒下场,大肆报道,一时间谷鸣幽风头无两。

      “他们现在都想采访你。”万帆云窝在懒人沙发里,捻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

      谷鸣幽出院之后也没有返校,而是在白瑜然家暂住,她的父母在一年前相继离世,爷爷身体不好,这次她出这么大的事,都不敢让老人家知道。

      但老人家还是知晓了,他打来电话,得知谷鸣幽要开展自己的报复后,热泪盈眶:“去做吧,去做吧。我们家小幽,不受任何委屈。”

      “嗯。”谷鸣幽应了一声。

      “你觉得如何?要接受一个采访吗?”万帆云翻了个身,正对着谷鸣幽,托腮询问。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接受了你的提议而已。要不要接受采访,也应该是你说了算。”谷鸣幽沉吟片刻,如此回复。

      万帆云笑了:“那就接官媒的那个采访吧。”

      “不过,我要与你同去。”她朝谷鸣幽抛了个wink,半开玩笑道,“毕竟,我可是你的‘金主’呢。”

      采访当日——
      万帆云和谷鸣幽坐下,对面是一个叫千晓的主持人。

      “我之前还说有机会一定要采访一下万小姐,现在是不是圆梦了?”千晓微微倾身,摆出一个耐心聆听的姿态。

      万帆云微微一笑:“今天的主角是谷鸣幽,我只是作为她的合作者出场。”

      千晓点点头,将话头扯向谷鸣幽:“鸣幽这段时间遭遇了很多,希望你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谷鸣幽坐姿端正,面对镜头,她有些仓惶:“谢、谢谢。”

      “我们都知道鸣幽将所有在网络上辱骂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告上了法庭,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这其中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难以想象的。方便问问你当时的想法吗?”

      谷鸣幽咬咬牙,直视着千晓说:“其实我没有想法,因为万小姐只是问我想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而我回答说想。”

      “这其中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与我无关。”

      千晓将视线转向万帆云,她礼貌地笑笑:“这才是万小姐所言合作者的真实意思?”

      “是的,她只需要回答说想,而我会为她提供她需要的所有,一切只为了让那些键盘侠们付出代价。很划算的合作,不是吗?”万帆云摩挲着左眼下的泪痣,笑得像一只在雪地里玩乐的赤狐。

      “至于我的想法——”她夸张地拖长尾音,面上浮现出一丝促狭和愉快,“他们这么多年逍遥法外只是因为他们没能遇到一个有钱又有闲的人,陪他们好好耗下去。而不巧,我既有钱,又有闲。我就这么一个怪癖,乐意花这么多钱给他们买一个教训,不用谢我。”

      她说着,冲镜头比了个心。

      “噗......”千晓笑出了声,她按住耳麦,“万小姐原来这么幽默吗?”

      “其实这么久了我们也能发现,很多在网上辱骂,甚至追着辱骂鸣幽的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甚至是很成功的。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学生、好家长、好同事,以至于他们收到传票,他身边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二位如何看待?”千晓边说,后面的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很多相貌姓名打码的资料,确实都是一群“成功人士”。

      “我没什么想说的。”谷鸣幽冷冷说,“现实的成功并不能抹消他们在网上肆意侮辱别人的事实,我永远不会忘记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万帆云笑得越发温柔了,可她的言辞依旧犀利:“一个人可以受过教育,但他依然是没有教养的。就像一个人可以不停地吃东西,但他的肠胃不吸收,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骨瘦如柴。”

      “这便是我的看法啊,因为他们再怎么成功也依然没有教养,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打算一告到底吗?”千晓趁热打铁,继续抛出问题。

      谷鸣幽点点头:“他们辱骂我的时候,也从未想过留余地啊。”

      万帆云拍拍谷鸣幽的手,她目光灼灼,歪着头一副疑惑又不解的模样:“那当然要一告到底了。我都说了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不能半途而废,这不是我们华夏的传统美德。”

      “况且即使我们现在放过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感激我们啊。他们只会怪我们小题大做,恶意揣测我们是不是在博关注,背地里更加恶毒的造谣我们。又在下一次遇到不顺或者心里烦闷时,继续在网上找下一个‘祭品’,抨击、打压、辱骂,宛如一群见到了骨头的恶狗,不把猎物撕咬得遍体鳞伤就不会停。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剧情,不付出一点代价,他们才不会反省呢。”

      “万小姐很了解啊。”千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看向大屏幕,“其实,在采访之前我们去拜访了其中几位辱骂鸣幽最凶,也是最先收到传票的人,这是他们想对你们说的话。”

      万帆云“呦”了一声,十分真诚地道谢:“你们有心了啊。”

      谷鸣幽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也转向了大屏幕。

      首先出现的是剃了平头双目无神的郑楚明,他痛哭流涕,双腿一弯,竟差点跪下。

      “谷鸣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们家几代单传,我爸因为我的事脑梗住进了医院,我妈在医院照顾他,受尽了白眼。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画面一暗,憔悴的常俊出现在了镜头前:“我说了,我不觉得我构成了对谷女士的侮辱。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言论自由权,就因为没有顺着她,说了句她染橙色头发不对,我就要面临牢狱之灾吗?退一万步讲,我对她造成了伤害,我可以当面道歉!听说她妈妈是当初青县那个为了给学生垫后没能从地震中逃生的女教师,她这么做对得起她妈妈对她的教育吗?她妈妈知道得多失望啊。做人就不能各退一步,宽宏大量一点吗?”

      最后,是惶恐不安的赵斑斓,她一出现,万帆云便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还是个熟人啊,果然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赵女士褪去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说:“我只是顺着那些人发了句话,小姑娘搞什么不好去染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告了,小姑娘,生活中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总不能一个个都告过去吧?不然以后哪个单位敢用你,哪个男人敢娶你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儿子,他不能没有我,我爸妈今年也七十了,他们身体不好......”

      看完这三段视频,谷鸣幽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万帆云则笑意盈盈地说:“辛苦你们了。”

      千晓有些莫名,还是回了一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听一次狗吠就够烦人了,还要听第二次。”万帆云表情无辜,说出口的话却字字诛心。

      “看了这些我终于明白了键盘侠是怎样练成的,怎么?只想坐拥羞辱他人带来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不想承担责任?还是他们已经默认了在网上发布的东西就不用承担责任,偶尔有一次别人穷追到底就受不了了?”万帆云一手托腮,眯着眼,一条接一条地反问。

      “表面在道歉,实则处处暗示自己的不容易,暗示自己的‘不小心’与‘不知情’,暗示‘小题大做’的我们是多么的矫情和不通世故。真真是煞费苦心啊。”万帆云阴阳怪气地夸赞一句,“可惜,鄙人没有道德,所以不会被绑架。对于他们这些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的小人,我认为也不需要道德。”

      “哎呀呀,常老师,这不我家小崽子之前的班主任吗?”万帆云夸张地捂住嘴,“不愧是特级教师,说话就是不一样。行使自己的言论自由权?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认为言论自由就是绝对的自由吧?就能想说什么说什么?那我们行使捍卫自己名誉的权利时也请别叫,OK?”

      “还拉出人家的妈妈,人家妈妈善良负责任不代表可以随意欺负人家的女儿。谷鸣幽是好人不等于他们欺负谷鸣幽可以不用承担责任。爹妈给他们这个脑子就是为了消耗劣质基因的,望珍惜。”

      “没错!”谷鸣幽抬起头,她的下唇被她咬出深深的牙印,可她双眸中跃动的怒火却比任何时候都旺盛。

      “他们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妈妈?”谷鸣幽一字一句地诘问,尖利的声音宛若雏鸟失去双亲时的悲啼。

      “一年前的春天,青县发生7.4级地震。我妈妈作为班主任,坚持让学生们在前面跑,她自行垫后。然后......她再也没能出来。她的学生们都活着,他们班,只死了她一个。同天,我的爸爸晚班在家休息,也......没能出来。”

      “我在那天失去了两个亲人!我只有爷爷了,我考上研究生跟爷爷分享有错吗?我染我的头发有错吗?这妨碍我是好学生了吗?这妨碍我是妈妈的好女儿了吗?这妨碍我的生活了吗?”谷鸣幽的眼中泪光点点,她大声质问着,整个大厅只听到她悲愤的话语,“我妈妈才不会失望呢!我妈妈要知道我遭遇了这些,第一个帮我骂回去!她只会说......”

      说什么?谷见烟女士如果知道她遭遇了这些,会说什么?

      谷鸣幽流着泪,却翘起了唇角,她想到了,谷见烟女士会说——

      “一群见风使舵没有一点思考能力的王八!网上粪坑里面生出来的蛆,吃着屎还觉得自己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千晓:......鸣幽要不你先平复一下?

      万帆云笑得前仰后合:“这句不错,我喜欢。”

      她拍了拍手,向后撩起自己的卷发,站起身优雅地行礼,对着镜头,唇边的笑肆意又张扬。

      “那个,给大家省流一下。第一,绝不原谅。第二,绝不姑息。第三,死磕到底。”

      她倏而凑近了镜头,高清的镜头下她的面庞依旧完美无瑕,万帆云挥了挥手,像在给镜头前的网友们打招呼。

      “我知道剧情发展到这里你们都有些腻烦了。开始思考这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开始呼吁要我们各退一步,希望我们就此打住,反正教训也给到了。但很遗憾,我们并不打算就此停手。”

      “既然法律赋予了我们这个权利,那么行使它,自然也是我们能够做的。就像他们可以行使自己的言论自由权一样,但行使权力的前提,永远是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像我行使捍卫名誉的权利时付出的时间金钱的成本代价一样,他们同样也应该为他们的所言负责。”万帆云笑眯眯地说,“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所以希望各位以后在网络上发表过激言论时先想一想,相应的责任自己承担得起吗?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遇到像我一样较真又爱给人教训的家伙吧?”

      “至于那些键盘侠们......”万帆云巧笑嫣然,悠悠然道,“最后送他们一句话吧。”

      “恶语伤人者,必将嘴毒缠身,穿肠肚烂,匍匐在地,形如蛆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世界一:《霸道总裁的小甜心》(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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