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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恭送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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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林清洛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几个人相撞又道歉,兴奋的来到季郑尧和许安珩面前。
“皇叔,师父。”
季郑尧伸出手亲敲林清洛的脑袋,故作威严道:“在外面还这么叫,是想让人偷袭了我不成?”
林清洛捂着脑袋,一脸的讨好模样:“错了,再敲就真傻了。”
许安珩把手中的糖葫芦塞进林清洛手里,他温声道:“只准吃一串。”
“哟!”季郑尧从葛公公那拿来一串糖葫芦,“孤这也有一串糖葫芦要给清洛。既然许先生这么说,那清洛你要吃许先生的,还是吃九叔的呢?”
林清洛一把将季郑尧手中的糖葫芦夺了过来,主打一个不做选择。
“我都要!”
季郑尧呵呵笑着,一切随她。
许安珩可不惯着她,一把拿走自己给的那串,云淡风轻的把糖葫芦给了季郑尧,他说:“那你吃你九叔给的,这串就给你九叔了。”
林清洛维持不住笑脸,一时间崩了,哭嚎着:“啊?不带这样的啊——明明两串都是我的!”
许安珩只是淡淡的回复她:“这些东西不可多食。”
林清洛嘟囔起嘴,一脸不满却不敢再多反抗,只能憋屈拆了糖葫芦表面覆着的油纸,狠狠的咬上一口,她这是把糖葫芦当作许安珩了。
季郑尧笑着,说:“那孤就勉强收下许先生送的葫芦串了。”
许安珩心中白眼直翻,很是嫌弃这后生,但表面却不作出来,只是维持着温如如玉的外表。
只有季郑尧知道,许安珩这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明知对方强行忍着,却还是喜欢往上拱火,生怕气不死对方。
那一叔一侄手上拿着串糖葫芦啃,前方是不太想搭理他们的许安珩,后方是拿着各式物件的葛公公。
他们一路来到河边,各自点燃了河灯上的烛芯,慢慢将河灯放入河水里。
林清洛乖乖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
她身边的两位各具身份的男子,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侧,都不自觉间看向她,好似她的身上有稀罕物件,都将两人给吸引住了。
河水带着五盏河灯,汇入万千河灯里,在万千河灯中,它们显得如此渺小,不过是灯光中的星星点点。
不停歇的烟火绽放,炸开朵朵艳丽的花,嘈杂的人声,浓烈的情绪,在这一刻点燃。
“打铁花啦!快去看啊!”
不知谁高喝一声,将人群吸引着往一个地方涌去。
林清洛睁开眼,望了望确切的方向,右手抓住季郑尧的手,左手抓住许安珩的手,急急的拉着两人往人群里去。
皇城最大的一块空地上,搭建起一座类似树木的高塔,底下赤龙环绕,五个光着膀子的健硕男人在高塔下游走,他们依次舀起铁水,棍棒击打,星火炸开。
炽热的铁水被打向高空,漆黑的夜被星火点燃,人群持续的躁动,一声接着一声的高呼,将眼前的星火尽收眼底,这燃烧的不仅是星火,更是百姓们的热血。
星火在高空点燃,在高处被众人欣赏,它又极速坠落,在接触地面前,早已将自己燃烧殆尽。
林清洛站在前方,仰望着那铁花绽放和陨灭的过程,心中感慨万分,不由道:“铁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许安珩与林清洛相隔几步,中间夹着几个人,他们放声惊呼,许安珩还是听到林清洛的声音。
他心里暗道:那句诗的全诗还有一句,是形容这铁花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季郑尧走上前,停在林清洛身侧,他笑着说:“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看完这场打铁花,就该回去歇息了。”
林清洛点了点头,眼不离星火。
几步之外的许安珩,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橘黄的灯光将俩人都映得暖黄。
林清洛今年十七,季郑尧今年二十八,灯光的作用下,许安珩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郎才女貌。
只是,林清洛一副清纯洒脱的模样,若是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会是什么情况?
许安珩不敢赌,这个她亲手教养的姑娘,不该待在那种地方,她该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君,上进的孩子,和一个美满的家庭。
林清洛不能嫁给季郑尧!
*
回去时,季郑尧一定要送林清洛回公主府,还邀请林清洛与他共乘一辆马车。
如此,这皇族二人一辆车,许安珩自己一辆车。
到了公主府门口,林清洛和许安珩一并下车。
季郑尧离行前,撩开马车的帘子,对林清洛道:“清洛,好好考虑孤的建议。”
林清洛不回,只高声喝道:“恭送陛下——”
许安珩不清楚这一路上,两人发生了什么,怎么林清洛一下车,就跟失了魂似的。
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林清洛也没打算说,他也不好问。只能漫不经心的把失了魂的人叫回府里。
天空中落下一片雪花,滑过许安珩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深夜里,许安珩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林清洛和季郑尧在车里的谈话,他有各种设想,那些设想出来的谈话,像心魔一样缠着他,心无法静下来。
屋门吱呀响起,有人偷摸进来了。
隔着屏风,许安珩看不见来人,却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
许安珩做起身,两脚触地,双手撑着膝盖,也就这起身的功夫,许安珩身上原先套着里衣,此时以穿戴整齐。
“林清洛,出去。”
他厉声制止了林清洛还要往前的脚步。
林清洛站定在原地,细细的说:“我不过去,就在这和师父说说话。”
林清洛没听见许安珩的动静,伤神道:“师父……皇叔给了我两个选择。”
许安珩没说话。
“他下旨后,要么自己主动入宫,要么他亲自来抓人。”
许安珩仍旧没有说话。
这时,林清洛急了,她哭出了声,抽泣声回荡在屋里。
“师父,您就不管管我吗?”
许安珩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双手不自觉间攥成了拳头。
“婚姻大事,不是我一个外人能干预的,我相信,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林清洛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可,可他是我皇叔啊……怎么可以如此……”
“你们并非血亲。何况,自古就有这样的事,不稀奇。”
许安珩说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起伏,不过是在述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陛下至今后宫空虚,想必,是一直在等你,莫要负了陛下的一番痴心。”
林清洛止了泪水,她明白了,许安珩是不打算管她了,只道一声“是”,就要离开。
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时,许安珩叫住了她。
“等等。”许安珩抬眼看映在屏风上的背影,“外头雪大,夜晚不要随意出来,当心遇了风寒。”
“是。”
屋门一响,风雪灌了进来,再一响,风止了,只是风雪的气息仍在屋中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