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学宫之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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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几日格外的热闹，婚丧嫁娶，这人间的宴会在这几个月办的差不多了。这些天，临近邓府的那条街更是张灯结彩，时不时有碎银子洒落，糖果漫天飞。若问为何？那自是邓府老太君的寿辰将近。
那天，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一波波贵客带着礼品，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京中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都来了，还有好些皇子也一并到来。
这般热闹之景，也有与之不匹配的地方。那便是邓家长房长子的院落，也就是邓川穹的住所。欢腾、热络似与他不搭边，他那儿格外的冷清。可若说冷清呢？也不准确，确实有一位客人坐于他的对面，两人在桌上下棋。
桌上的棋局明显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两人的神情都格外的专注，下至最后一子，棋局上的胜负俨然已经定了。
对面的少年面露微笑，倒了杯茶，昂首一饮而尽。邓川穹瞧着他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少年如今的神态倒与那天在酒楼里的截然不同。更加放松、自由。
“此次你爷爷大寿，你怎的也不去前院祝寿，反而邀我前来下棋。”少年轻柔、悦耳的声音传来。
“呵”邓川穹冷笑起来，神情变得有些阴郁，他的手摩挲着塌上的那把红伞，“有何可去的，这不是还有我那好弟弟吗？既嫌我丢人，索性不去了。”
少年见他的神情如此，便不再说话了，转头问他，“那学宫这案子？你……”
邓川穹的神色愈发的意味不明起来，“我也不知道九皇子殿下有没有那个实力，若有便是最好的。”
少年也是轻叹一声，没在开口说什么。两人间的氛围有些淡，两人开始各干各的，全程没在交流过了。
前厅觥筹交错的氛围倒是十年如一日的无聊。轻翎冷着张脸坐在那里，看着魏千秋与慕容霄应付那帮不认识的人。
酒一杯复一杯的下肚，来的人有些多，他们身上的气味有些让人作呕。轻翎木着张脸，眼睛微眯，瞧着那些人的打扮。尤其是上官家的人，这次来的人轻翎也认识。
上官家大少爷——上官庆锋，上官连溪的哥哥。
他举杯畅饮的模样倒是看不出他失去了一个妹妹，甚至看不出他有多悲伤。这不禁让轻翎再次感叹出声，“京城的人亲缘可真是单薄啊！”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继续……”魏千秋好不容易从那群狐朋狗友堆里挤出来，一屁股坐在了轻翎旁边，拿起桌上的吃食狂吃起来。
轻翎撇了他一眼，不在说话，只是将茶盏放在他的手边，以便他拿起来喝。
“嗝”，魏千秋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起，一脸餍足样。那吃货模样让轻翎离他八百里远，魏千秋一见她如此，嚷嚷道：“唉，在这种宴会上人们都是不吃的，要么吃的格外的少，都要保持身材。可我不一样……”
“是不一样，吃的这么多……”轻翎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吐槽道，“有人看上你才怪。”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哥也是京城的美男子之一，好不好？”魏千秋表示不服，可轻翎慢慢扫视了一圈，狐疑道：“这是谁封的？眼睛这么瞎，可得好好治治。免费的，毕竟……这年头可找不到如此瞎的姑娘了。”
魏千秋气的想打轻翎，可轻翎武力值很高，他打不过，只好认怂。讪讪一笑，“谁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千秋你吃完了，赶紧的……”有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走过来，酒气熏得轻翎恨不得立刻马上消失。
按理来说，在别人寿宴上这样，是很不礼貌的。可架不住年轻人多啊！每每有什么大宴，在所有仪式结束后，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交际圈，青年也有青年的话题，鱼龙混杂的。如今就属于这一种的。
魏千秋有些尴尬，他给那个男子使了眼色，可偏偏那人醉的厉害，没看到。魏千秋在轻翎想要动手时，站起身来，“穆兄喝多了吧！小厮呢？快来把你家主子扶下去。”
“我没醉，没醉……”穆兄摆摆手，眼神迷离的很，“还能喝。千秋啊！……”
“哐当”一声巨响，轻翎冷着张脸，唯我独尊般走了出去，高傲的姿态让魏千秋的眼角抽了抽，心道声不好，这位姑奶奶怒了……
轻翎许多年没在京城了，所以魏千秋忘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位，平生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宴会，可偏偏碍于礼数，不得不来。所以每次都冷着张脸，以往国师在时，她还算收敛、听话。
如今可没有国师啊！魏千秋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原地石化了。他狐朋狗友多，见他这样，都好奇的看着他，有甚者还过来调侃他。魏千秋想死的心顿时有了。
他干笑着，余光一撇，看见慕容霄追了出去，长舒了口气，然后又开始插科打诨、打起了太极。
走在小路上的轻翎，并没有生气。她只是不习惯那样的氛围，极吵，极功利性。这样的场景她并不陌生，可也不喜。“噔噔”的脚步声传来，她凝起眉，回头望去，怔在原地。
慕容霄也出来了，外面的空气虽好，可也有些冷。只见他快步走过来，先是询问她，“不习惯？”
轻翎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慕容霄一见她这样，心下了然了几分。“京城里的宴会大都如此。你也是好几年没参加了，不习惯也是正常的。下次就别来了。”
轻翎慢慢悠悠的开口了，语调散漫，“没，只是觉得物是人非。不过，邓川穹为何没出现在宴会上？他的弟弟可是与他截然不同呢！游刃有余的，虽稍显稚嫩，不过未来可期。”
慕容霄听到此话，一顿，笑意微敛。轻翎像是没察觉到般，又一次开口了。“长房长子，邓老太君的长孙。这样的身份，活的如一个透明人一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忘了他。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让一个大家族放弃他了。”
“慕容霄，你觉得是什么呢？”轻翎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玩味，可细看之下，又觉得他淡漠的很，“你要拉拢他，为什么一定要拉拢他呢？”
波涛之下一片平静，轻翎也早有预料般，一点头，抱着手臂，昂着头，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魏千秋在帮你打探消息与招揽人。可你在圣山不至于……连个有用的人都没有吧！慕容霄……毕竟……”
轻翎恶劣的笑笑，没在说下去。慕容霄的神色并不慌张，反而镇定许多。“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们插不上手。而且……”他忽然凑近轻翎，像是呢喃般，说道：“我也不像你啊！这般高傲，有退路可走。”
轻翎听到他讲话，先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后又移开眼，不在开口说话了。他们心知肚明一些事，没必要在这里揭破它，表面的平静还是要的。
邓府的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邓川穹才出现，他大大咧咧的走进来，高调的对刚上了上官庆锋，并把自己的母亲、父亲气的不清，直骂逆子。这出好戏的前半段，轻翎并未看到，可后半段的发展，她倒是有了些诧异。
这里的争吵，不知怎的传到了邓老太君的耳朵里。那时只有少数几家的人留下来，多数的都已经离场。
邓老太君保养的极好，他挥舞着拐杖，目光清明的看着不跪、不退的不肖子孙——邓川穹。周身气场明明如此强悍，如此的威严，可那双眼睛触及到邓川穹时，有了丝难得的软化。
“今儿个过你爷爷生辰，你能别闹了吗？川穹。”邓母贵妇人打扮，她有些疲惫，也有些崩溃。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于他身上，也有些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目光大都不怀好意，充满恶意的目光，黏腻的扫视一圈。
少年不冷不淡的行礼，没叫人。邓老太君的眼神有些犀利，他看着这个少年，摆了摆手，一言不发。
“邓家没有你，别在回来了……”这句话时隔多年又一次回荡在邓府。
邓川穹行大礼，拜别了邓老太君。他这一次是真心的笑起来，“抱歉，爷爷。上官庆锋”他转向那个被他打的人，“上官连溪曾有句话让我转告给你，‘哥哥，你信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吗？我信。我等着你……跌落神坛的那一天。’”
这句话一出，上官庆锋的脸色苍白了许多，眼神飘忽不定。邓府与上官家的好些人脸上也毫无血色。少年扫视一圈，也笑起来，可他未说话，拉着邓川穹离开了这里。临走前，他特意看了眼轻翎与慕容霄。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情绪了，多到轻翎突然感同身受起来。
这让她想起来，前阵子去上官府查看上官连溪的闺房时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学宫之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