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迹》紫宫谦

44、初遇 余生废了九

　　余生闻言，挣扎着，艰难地吐出“收”字。
　　52条蛛丝针一一自聂云韬身上落下，又迅速撤回，余生看着空中收束的蛛丝针，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抖，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然此时辰砂镇还未完全收回，溅到人血，立即引发了蛛丝的魔性，蛛丝又有立挺之势。
　　洛清骇然大惊，一步来到余生面前，取阴阳针入余生人中和膻中穴，刺入0.7寸，撵针3分钟，再看地上的辰砂镇，此刻再无甚戾气，正在逐渐收束中，白色的光芒也逐渐褪去，被红色的朱砂一寸寸覆盖，终于恢复到那根不起眼的红色皮绳。
　　洛清松下一口气，自己也不觉冷汗淋淋。再看余生，此刻歪倒在地，一边双眼紧闭，捂着胸口，一边问道：“行……行了吗？”
　　洛清正要说话，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急急走进一人，看到地下的余生二人，先是一愣，再看床上的聂云韬，猝然大惊，慌忙上前查看，遂急切地惊呼道：“爷爷！！”
　　此时洛清已扶起余生，二人抬眼看去，一副清秀的脸孔，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却分明泛着冷峻的神色，乳白色风衣下隐约露出茶色针织衫，他单膝跪在床上，慢慢将聂云韬重新放置好，转过身，双目犀利，双眉紧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洛清看着面前的男子不过二十四五岁，面色却泛着不寻常的苍白，不答反问道：“你是聂云韬的孙子？”
　　男子盯着洛清，眼神复杂且多变，也不答，再问道：“你们刚才干什么了？”
　　洛清道：“无须惊慌，我们前来只为救人。”说着看了床上的聂云韬一眼，道：“时间紧迫，未事先告知，是有唐突。”
　　男子又看了一眼余生，收回目光，又对洛清道：“我是问你，你们刚才，干什么了？”
　　余生听男子的口气十分不礼貌，心中不悦，刚刚调息的气血又翻腾起来，上前一步道：“你是听不懂啊？不跟你说了，我们刚才在救人，我们大老远的，赔上性命过来救……”顿了顿，道：“不是，你谁啊？”
　　男子白了一眼余生，拿出手机，边点边说道：“不说我报警了。”
　　余生“嘿呦”一声就要上前阻止，不想洛清一步抢上前，道：“切莫乱来！”
　　男子闻言抬头，又看了看洛清，眼神中的疑惑更甚几分，洛清似乎看穿了男子的疑虑，道：“你若是聂云韬的孙子……那你心中所想便为真。若不是，也不用做他想。”
　　男子双目微微圆睁，洛清的话显然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然而他的反应，也证实了洛清的猜测。
　　余生看不懂这二人的哑谜，刚要说话，便咳嗽起来，洛清看一眼余生，道：“你歇着便可。”
　　男子看一眼余生，问道：“他是谁？”
　　“我叫余生。”余生快速干脆地回答了一声。
　　“干什么的？”男子也快速地接了一句。
　　余生终于忍不住，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呵道：“你干什么的？我问你半天了，你谁啊？你从进来就一直问，有完没完啊？”
　　洛清转身，抓住余生胳膊道：“坐下。你方才元阳耗损过甚，切勿再动了真气，血气倒涌，则性命难保。”
　　余生看了一眼男子，坐到靠墙的沙发上，眼睛却一直斜瞥着洛清二人。
　　“我记得，你叫……小焱？”洛清看着男子问道。
　　男子微微点头，道：“聂羽焱。”继而又问：“你……”
　　洛清轻轻道：“洛清。”
　　聂羽焱看了一眼聂云韬，想问什么，洛清看出他还是心存疑虑，看着聂云韬徐徐道：“你祖父自2011年昏迷，而今已有八载，医治他也绝非一朝一夕之计，方才，是余生，为你祖父医治，为通你祖父任督二脉，他耗损巨大，几近力竭……”说着看向聂羽焱道：“你不该如此冒撞。”
　　聂羽焱听闻，抬眼向余生望了望，余生看到他，眼睛一翻，头一梗，靠在墙上。
　　聂羽焱冷冷道：“你们凭什么认为，可以救我爷爷？”
　　洛清才要说话，余生独自在一旁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无知！”
　　“你若认得我，想必还记得当年？”洛清倒是不急，徐徐问道。
　　聂羽焱盯着洛清，不语。
　　洛清见聂羽焱不语，继续道：“当年你……”却是突然断了言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转，继而问道：“你祖父寻我来为你施针，虽未医得，然你流血之状也有所缓解，你可还记得？”
　　聂羽焱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过往，眉头紧皱，艰难地点点头。
　　“而今你祖父之病，若是常疾，医治八载，可有起色？”洛清问道。
　　聂羽焱无奈地摇摇头。
　　洛清继续道：“如此非常之疾，如何医治，你便可类推。”
　　聂羽焱思索半晌，心中疑虑减半，但疑惑又生，抬头看了一眼余生，问道：“为什么是他来，不是你？”
　　余生又哼了一声，洛清也停了半晌，道：“各种原因，非三言两语可述，但……现在便可由我来医治了。”
　　余生听闻，也不觉一惊，问道：“不是，你啥意思啊？”说着，指向聂云韬，道：“这不是，我已经用辰砂镇……已经，哎呦……治好了吗？”
　　洛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余生皱眉问道：“什么……这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第一步至关重要，务必由你来完成，接下来的医治，便可由我来进行。”因为聂羽焱在旁，洛清不便多说，只含糊说了个结论。
　　余生也听不明白，胸口闷闷地生疼，又咳嗽了一声，盯着聂羽焱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床上的聂云韬，问道：“那就是……我已经没事了呗。”
　　洛清不答，聂羽焱不理余生，直直盯着洛清的眼睛问道：“怎么治疗我爷爷？”
　　洛清看了看聂羽焱，又看看余生，轻轻从包中拿出红色香囊，打开，道：“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