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盘踞 长洲给 ...
-
长洲给谭回风写的信石沉海底没有一点儿回信,按照朝律,他该回来给徐行守三年,但他不仅没回来,连葬礼都没出席。
徐行去世已有三个月,他一次都没问过,果然最毒负心人。
午间长洲刚醒,云昭进来传话,"姑娘,二公子给你带来一人,说查东西打架都十分在行,让您随意用,人十分可信。"
"妈妈,您别忙了,让荻花和青云来做这些吧。"长洲让云昭扶着自己起来,云昭给她换上衣服,和荻花一起把她抱在轮椅上,春和跳到她怀里坐着,今年春和已有11岁,还很健康活泼。
云昭不听她的话,依旧推着她去院子。青云带着章程进来的时候,长洲已在梨树下坐了许久,这会儿还是春天,有些冷,她盖着薄毯怀里有只猫。
她和以前比起来长大了许多,上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她十二岁时骑马从自己旁边跑过,那会儿她那么活泼,怎么短短几年就成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章程心里有些不忍,不敢再看她,只能低下头行礼。
"起来吧,我没什么规矩,等我想好了叫你做什么你再去做。"
她的嗓音依旧温和,章程立在她身旁,看着她瘦了许多的脸上泛着笑,仿佛一切都没变。可她苍白孱弱,精神恹恹的,头发就那么散着,面容中带着明显的病色,浑身上下都带着疲惫感。
"你叫什么名字?"
可她嗓音还是如往常一样,柔和得像空谷和风。
"姑娘,我叫草野。"章程隐瞒了自己的原名,只说了自己给自己取得新名字。
"草野。"长洲重复,"挺好的名字,你如今几岁了?"
"回姑娘,二十一岁。"
长洲又问:"草野是你的字,还是名?"
"是名,家里没有父母,也没有师父,所以没有字。"
长洲终于抬头看他,"没有也没事,草野就很好。"
章程与她对视,漏出友好的笑,长洲觉得他亲切,仿佛在哪里见过,遂回之一笑。
眼含明光,温柔亲和,丝毫没有颓废感,章程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你会向二哥哥汇报我的一言一行吗?"
章程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忍心,"姑娘让我汇报什么,我就汇报什么,不让我说的,我一个字都不说。"
"你很聪明,这就是我的意思。"长洲特别满意他,低头摸起猫来。
有一朵梨花落在她的发上,章程想帮她取下,可又不敢冒犯,脚步动了两下,只是离长洲更近了点而已。
冯士临几乎每天都来看她,从早上长洲睁眼时就在,等长洲要歇下他也没走。谭揽月与徐棠观也每日都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只要冯士临来,她们就不来。
长洲并不讨厌冯士临在,相反她已经习惯冯士临在自己身边了。好像只要两人一见面,就会一直在一起玩儿。
有时他会给长洲梳发,有时候会抱着她出门走走,说的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废话,长洲再傻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今日长洲沐浴完,冯士临把她抱到塌上擦发,他现在除了不亲自给长洲沐浴,几乎是包揽了徐行对自己做的所有事。
"冯大哥,你可真忙呀。"长洲笑着,"我没醒你就在,我睡下你才走,你倒不如住这里算了。"
冯士临手里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但他不说话。
有话就说清楚,对于长洲来说没有不能捅破的窗户纸,她继续开口,"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心里怎么想的?"
冯士临叹气,"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
"哦。"长洲依旧是往日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意外,"你眼光真好,我是挺值得人喜欢的。"
冯士临也笑,他看着明显清瘦许多的长洲,郑重的问,"你愿意同我成亲吗?这样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你。"
"你现在也挺光明正大的,你还想怎么光明正大?"长洲拿过他手中的帕子,"今日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
冯士临楞住,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愿意吗?"
长洲点头,"对,但我不愿意的是成亲,而不是不愿意和你成亲。我现在不想这件事,只想杀人。"
冯士临看着她,伸手抚去落在她脸颊上的水珠,"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那你现在开始了吗?"长洲不依不饶,"你为何还在这儿与我谈情说爱?"
冯士临脸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现在就去做,我要你让谭回风身败名裂,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明天就去好不好?"长洲软下声音央求他,又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来,"娘留给我的东西平均分成四份,姐姐姨娘占两份,垂珠姐姐一份,我一份。我的那份你拿走报仇会用到的,然后你马上就去做好不好。"
适当的留下几滴泪水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怜,冯士临果然眼神中透露出心疼来。他无比珍重的擦去长洲的泪,答应下来,"好,明天我就去准备,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哦,子贤。"长洲对他十分柔和的说道:"你凑过脸来好不好?"
冯士临还惊喜于她的那一句"子贤",这是他的字,她叫了自己的字。现下欣喜若狂,反应过她话的意思,把脸凑过去。长洲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这是祝你好梦的意思,你回家去吧。路上小心,记得给我写信。"
冯士临轻飘飘走出谭府,上马去找徐天白,告诉他自己要对谭回风动手。徐天白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只是还在计划中,眼下冯士临开口,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要说长洲利用冯士临复仇这件事她会内疚吗?答案肯定是会的,说她爱不爱冯士临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她就是觉得既然有人喜欢自己,愿意为自己卖命,那适当给个甜枣这很应当。以后嫁给他就行,他既然喜欢自己那自己嫁给他不就是能让他最高兴的吗?
冯士临执行力很强,第二天和徐天白已经制定出了个让皇上厌弃谭回风的计划。长洲还没醒,冯士临已经来了,他静静的看着长洲。他经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刚开始徐行没的时候,长洲睡着了脸上都是泪痕,他心如刀绞却做不了什么。
今天长洲脸上依旧有泪痕,她清瘦了许多,睡眠也变得很浅,他连鞋都没敢穿着进来。时间差不多后,他放下一个手串和纸条,又退了出去。
长洲醒后,手碰到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串沉香手串,纸条上写的是:保重,等我回来。
长洲戴上手串,大小刚好,是她喜欢的那种抬手会微微往下滑落一小段距离的圈度。
荻花进来给她梳洗,冯士临走了,消失了几天的草野又出现。他像往常一样站在几个姑娘身边,徐棠观与谭揽月也像往常一样陪她说话。
长洲不能走路出不了门,徐棠观与谭揽月上学的时候,万吟泽还来教她读书。长洲像往日那样和她讨论听不懂的东西,两人一起交换着意见。
褚长鳞也常在下学后来看她,给她带几本新书,还给她讲好笑好玩儿的事情,日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万吟泽带来几件乐器,让长洲挑几样学学,长洲从中挑了古琴与柳琴。刚一挑完,万吟泽就苦笑说道:"十几样乐器,你偏偏挑了我最不擅长的两个,我要去找个人算算,你是不是克我。"
"老师不擅长真好呀,教了我您就擅长了。"长洲放下柳琴,"怎么能是克,这些年因为我老师学会了很多东西,咱们互相进步。"
万吟泽这几年确实长进很多,长洲的新思想和她的思想碰撞出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出来,她心里也确实是喜欢长洲的。
刚开始她重新来给长洲上课时就已经知道长洲的腿坏了,还怕她闹,更怕她想不开。没想到长洲根本不当一回事,转身要学乐器,她准备了许多劝人的话一句也没用上。
长洲在音乐上没什么天分,万吟泽几乎是抱着她的头教,两月了才稍微有点长进。冯士临写信回来,告诉她要给谭回风弄个大罪过,长洲看过后觉得不好,又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寄给他。
谭回风最近在修桥,冯士临原打算桥修好后直接让桥塌了,再去举报谭回风贪污受贿。长洲让冯士临搞些动作,增长修桥的时间与花销,让谭回风每隔一段时间就和朝廷开口要钱,同时也鼓动群众闹,抱怨谭回风能力不行。冯士临把原先的计划撤下,按照长洲说的一点一点使坏,桥好一点,他适度的拆一点。
谭回风虽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确实个好官,为人清廉刚正,这十几年也是真心实意为民卖命。这座桥虽工程不大,但也求朝廷求了许多年才批准下来的。
动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想到能让百姓们多么便利,他满怀期待开工,刚开始确实一切都好,到后来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坏,都得等。工匠们是今天你病,明天他病,总也不能好好开工。这让谭回风好生疑惑,又请了大师来做了一场法事。
好不容易正常开工,搭建好一部分,第二日又会发现被损坏一些部分,刚开始以为是野猪弄坏的,后来发现是有人故意损毁。谭回风气得命人守着,第二日一早发现守桥的人都被捆在一起,桥依旧被毁了。
谭回风向朝廷递交了折子把这事说清楚,朝廷又拨了款下来。皇上清清楚楚说给六万两,到手却只有三万,少了一半。谭回风心里不清不楚七上八下,又不敢再要写信给顾宁远让他送三万过来。
谭回风写了信后亲自守着桥,不过他一个文臣又不会武功,解决他只是顺手的事儿,第二日捆在一起的人里就有他。
顾宁远收了信,把家里存款都拿出来也没有三万,六年前田铺自从交给了长洲,他们再也没捞到过钱。他无奈给谭回风回信把事儿说了,谭回风心里更气只叫他把钱送出来,别的以后再议。
谭回风拿着这根本不够的钱,又看着修了一大半的桥,停也不是,继续也难,几日后写信给顾宁远,让他向长洲开口要。
谭回风修桥这事儿断断续续已有四个月,向顾宁远要钱是两月前的事儿,就是长洲刚学会一点点柳琴的时候。
那天钱刚送出去,金九牧就来找长洲。长洲正跟着万吟泽学琴,金九牧进来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拿着这两个月长洲花费的账单念,念完开口就是教训。
"姑娘,这两月您已病了五回,吃了许多汤药。学费也是三份,两份学琴,一份读书,您该省着点儿花了。身子骨不好就不要再出来吹风,免得又要给您请大夫。"
长洲只笑不答,只重复万吟泽教的东西,重复按动琴弦。
金九牧也不需要她回答,自说自话:"您要读书写字就继续,我看这琴就没必要学了,还可以为老爷省下一笔钱,府中艰难得很。"
万吟泽抚上长洲的手用动作安慰,长洲停下,冷淡开口,"府中艰难是六年前开始的是吧,再者这宅子,没记错的话是我母亲的。你家老爷没钱买宅子也没钱供养子女?"
金九牧心里咯噔一下,但并不害怕,他也冷淡开口,"姑娘省着些用就是了,汤药没法省,大姑娘出门也要花销许多……"
"你闭嘴!你怎敢这样与姑娘说话?"草野一巴掌扇在金九牧脸上,怒声,"跪下!和姑娘说话的规矩你不懂就让荻花重新教你。"
金九牧被打懵了,恶声恶气问长洲,"姑娘,我好歹也是府里老人,您就这么任由下人羞辱我?"
"哦。"长洲回头看着金九牧先,"我是主,你是仆,规矩总得要有的。荻花,过来教教这位新管事和主子说话的规矩。"
荻花给长洲行礼问安,起身后对金九牧道,"金管事学学吧,下次莫要再犯。"
金九牧屈辱行礼,长洲不让他起,金九牧要起的身子被草野按顿,半蹲半起。
"金管事说的我已知晓,从今日起,我与婉娘的院子不会再向公中支取银两。但我也不像你们这么无情,不会赶你们出去。这边你们无召不得进,以后就当做分家。"长洲交待下去,"以后不许再来烦我,滚吧。"
金九牧觉得长洲莫名其妙,虽知道她管着徐行的账本,但也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挺值当,为老爷撇去了几个累赘。
顾宁远事后知道这事儿,心里觉得金九牧果然更适合这份工作。他心疼长洲,但也知道她不至于吃苦,只好随金九牧去做,反正他和长洲的关系也已经回不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