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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碌碌 夏天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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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急吼吼的冲过来,又在人们骂骂咧咧中慢腾腾的走。长洲穿的衣服一天比一天多,等徐行给她穿上小褂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秋天来了。
庄子里能玩的东西就那么多,徐沉林和徐东翎玩腻后就先回徐府,庄子只剩长洲三人。
秋雨来得很快,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长洲趴在地毯上看着屋外的雨泛着冷气,屋内暖意洋洋。
徐行拿件外衣裹住她抱到暖塌上坐着,自己在一旁给她编活扣金刚结。
中元节回来那晚发烧,让徐行两三天睡不好觉,给长洲擦身体时发现她右脚的桃木剑没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桃木掉了的原因。
徐棠观也知道长洲从小就佩着些东西,恰好山上就有桃树,婉娘拿着砍刀立即带着人和她一起上山。拿到桃枝,她马不停蹄的回家开始雕刻东西。
徐行怕东西掉了自己又是后知后觉发现,这次打算编一个大的戴在长洲腰上,这样掉了随时都能发现。
现在长洲腰上坠了一个颇有分量的挂件,上面有红朱砂配珠,菩提根莲花,桃木剑,桃木葫芦,铜钱,黑狗牙和猪惊骨。
徐行打算每日给长洲挂在腰上,睡时放在她的枕头旁边。
长洲想起看过的古偶剧情,女主总是会掉一点东西,然后被男主捡到,男主想办法打听到是谁后归还。两人因此结缘,再次相见会一起惊呼出"是你!","怎么是你啊?","原来是你",等等类似的话来。
长洲刚佩戴上挂件,也尝试着用力拽了一下,没拽下来。
徐行以为她也是觉得不稳当,让她放一百个心,"不会掉,除非你自己解下。"
长洲傻笑,"那不会掉别人怎么捡到呢?"
"为何要别人捡到?"
"因为这样可以促就好姻缘呀,话本子上都是这么演的。"
徐行情不自禁发笑,"傻孩子,话本子是骗人的。俊俏的公子们看见地上掉了手帕和精巧的首饰可能会捡起来找是谁家姑娘,看到个辟邪挂件理都不会理你,只有小孩子才会戴。"
她亲昵的把长洲双手握在手里,"公子们不会理小孩子玩意儿的,像你一样大的小公子也还没到爱理姑娘的年纪,你的东西掉了就是掉了,不会有人大费周章打听是谁家小孩儿掉的。"
长洲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想看看古代的东西是不是很容易掉而已。想想自己在这儿两年多每天疯跑没掉过什么,也更加肯定了电视剧都是拍来骗人的,只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她自己每天在袖口里也会揣个手帕,从来没丢过,比起丢手帕,更容易丢的应该是自己这条小命和自己的脸。
"娘,小孩子不管小孩子是因为有大人在管小孩子吗?"
"是呀,小孩子想东西太简单了,只够想一点点,所以需要大人来管教。就像你现在只想摘桂花,娘想雨停,又想让太阳晒两天,让潮湿都褪去再放你摘。"
长洲在床上扭来扭去表达不满,"哼,那你刚才还和我说明天就让我出去玩儿,都是骗我的吗?"
"怎么能算骗呢?我会让你在家里玩儿,但不会让你去外面,这也是出去,只是出屋子而已。"徐行按住她,不放心又多提醒她两句,"为人父母的都会说一些微不足道的谎话来诓骗孩子,话本子也一样。"
"因为一个东西喜结良缘的话本子那么多,傻姑娘们因自己东西不小心丢了被送回来,想着话本子上的剧情,也会以为自己能遇到如意郎君,可是世间哪有这么多好男子,满腔情思最后都会化作怨怼,到时候又该怪谁?怪自己么?可是自己明明按照话本子上的来,怪夫君么?可又明明是自己选择的。怪话本子么?人家又没有要你去做。"
自己的孩子是女子,在感情方面本就容易吃亏,徐行语重心长又道:"杳杳千万记住,日后要找一个本来就好的男子。山高水长,全凭良心。人只有好,在感情消失殆尽也会以礼待你,绝不会亏待你。"
女子不一定非要嫁人。这句话长洲还是不好说出口,算了,都听徐行的吧,反正离自己到嫁人起码还有十五年,慌什么呢?
如果真碰到好人,嫁不嫁也没什么大区别。
长洲郑重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刚想闭眼睡下,徐行又轻轻开口,"女子也不一定都愿意和男子结为夫妻,女子也有爱慕女子的。我们杳杳不管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只要你真心喜欢,娘都不反对。"
长洲立马就不困了,她坐直身子,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自己一个新时期的人能接受同性相爱很好理解,但徐行一个不知道哪个朝代的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不吃惊是假的。
"娘觉得什么喜欢呢?"
徐行见她从被子爬出来,又把她按进去,"是愿意爱护她,敬重她。"
长洲想到:爱重,疼爱,怜爱。
长洲不说话,她没有过和别人讨论爱的话题,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说起爱和情,35年的人生里她一直觉得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也不是她人生必需品,所以她从来都不在意。
徐行仿佛知道她早就不懂一样,笑笑又说:"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会明白。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感情,男女结合最大优势生儿育女而已。娘也不是说你就要喜欢女子,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喜欢的就可以。重要的是爱,不是男女。"
"娘,如果我遇到很好很喜欢的人,一定不舍得放手,我要紧紧的抓住她。"
"杳杳,爱一个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放手。她难受一丁点你都会心如刀割,比起抓紧她,你会更愿意放她走,让她去爱她想爱的人。她没有必要回应你的爱,更不会因为你爱她而爱你,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愿意抓紧对方的手,或者把手交给对方。"
长洲恍然大悟,爱是克制。"想和一个像娘这样爱我的人永远在一起,可现在我有娘了,为什么还要再去找一个呢?"
徐行笑而不语,现在和她说死亡过于早了。自己还能陪她很久,先不说这些。
她催促长洲快睡,明日天好可以去和谭揽月她们一起玩儿。
长洲想到自己不仅有母亲,还有兄弟姊妹,心里暖暖闭眼。但心里有个想法已经确定了,徐行和陈渡以,已经错过。
第二天不算好天,长洲的腰间已经挂上了那一串挂件。外面还在下雨,徐行抱着她去找婉娘。
婉娘带着谭揽月和徐棠观烤红薯和土豆,长洲没梳头发,只戴了个绣着小兔在桂花树下捣药的蓝色瓜皮帽。
徐行把长洲放在矮凳上烤火,拿出碟子给她装了个半个土豆和一小块红薯,倒了些桂花蜜,长洲小口小口吃起来。
徐棠观抱着个红薯烫得直咧嘴,谭揽月认真的扒着红薯皮。
外面震风陵雨,徐行把门掩上,"再过段时间就是中秋,我们等雨停了就回去吧。"
婉娘把红薯皮倒在簸箕里,点头附和,"城里已经不热,庄子也越来越冷,回去也好。"
几人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发回城,城里果然比庄子里温度高一些,每日都暖洋洋的。
徐行没有带着长洲回谭家,去了徐府。
打算在这儿过完中秋节和重阳节,婉娘也随她一起到了徐府。
小黑生了三只小狗,长洲分到了一只,和谭揽月以前商量好的,取名叫泱泱。
几人一如既往的在院里玩耍,长洲和谭揽月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看着小黑教泱泱爬楼梯。
祖父给徐棠观三兄妹找了武打师傅,每日在院子里教她们两个时辰,现在她就在练基本功。
她已经坚持了半个月,每日都很刻苦用功,从不喊累。相反徐沉林和徐东翎,只坚持三天就溜之大吉。一会儿喊头疼,一会儿喊背疼,现如今只留了师傅和徐棠观一对一教学。
长洲谭揽月每日陪着徐棠观,等她到点后,上前给她擦汗捏肩捶腿,三人就这样每日重复的过到了中秋。
徐天白自从开始上学,就很难见到了。他现在不仅要上学,也由徐守正安排人开始带他每日去千秋阁学东西。
千秋阁是徐守正替皇上管理的一个密阁,里面有许多少年人,专门为调查朝堂上的事,专攻武打与办案。明面上没几人知道,用来堤防人的。
冯家和徐家一样,从祖上开始就拥护君王,冯士临和徐天白属于同一批进入千秋阁的。两人进入之后和其余普通人无异,都是从头开始学侦查与武术。最不同的就是他们二人是一起由老师分开教学,从学堂下课后再去千秋阁学习,每日晨时出门,亥时过半才归家。
正是卡在女孩子们起床和歇息的时间,所以几人见不到面。
桂花开得愈发灿烂,站在树下都能闻见香味。长洲几人拿出簸箕又开始摘。
和往常一样,长洲与徐棠观上树,谭揽月在下面捡。不同的是徐棠观现在已经不需要借力点,她的四肢与核心力量比以前强了不少。就连用棍也比以前多了些章法,棍棍生风,她在剑与刀之间选择了用刀。
长洲不懂这些,只觉得她愈发厉害有力量,她仰头问徐棠观,"垂珠姐姐,日后上学了有人欺负你,你能一个打几个?"
徐棠观手里动作不停,毫不犹豫道:"我有力量,旁人不会欺负我的,你别担心。"
长洲忙问:"那你要是碰见坏人呢?"学里总会有很多事,长洲不信没有坏人。
徐棠观轻蔑回答:"学里都是姑娘,姑娘都是小打小闹,我犯不着为这个教训她。"
"可是就是有人会欺负你呀,口头欺负也是欺负。"语言霸凌也是霸凌,就算不受伤,但是心里会很在意。
徐棠观无所谓,"不伤皮肉,我更不会生她们的气。"
"可是你有刀剑,为什么不拿出来,让她们安静些呢?"
徐棠观认真回答,"刀剑不可挥向比我弱小者。"
"那在学里,你学的刀剑就无用了呀。"
"不会啊。"徐棠观灿烂一笑,"如果有人欺负别人,我可以制止她们。这就是我学武的意义,先是保护我所见的弱小,再是制止侵害,最后面对你所说的挑衅者,我才不要理睬。鼠雀之辈罢了,我的拳头刀剑只会挥向敌人。"
长洲心里敬佩无比,暗恨自己真是在两岁多的身体里待久了,竟然不如一个六岁小孩明白事情。
"垂珠姐姐以后一定会是大英雄!"谭揽月在下面仰头大喊。
"不,我已是英雄。"徐棠观一本正经回答。
长洲又发觉她没变,还是那个骄傲的小孔雀,但又觉得她哪里变了。
徐棠观又开口,"我只做自己的英雄,我为自己定下目标,现如今已在进行,我会从英雄变成更厉害的英雄。"
长洲仰头看清了徐棠观的脸,有一种坚定仿佛要冲破束缚。纵有狂风拔地起,她也能乘风破万里,到时天地皆宽。
她站在桂花树上,成为了自己的船长。
长洲觉得桂花够了,跳下去后徐棠观也下来。三人把地上的桂花全捡起来,拿到厨房让下人做成桂花糕和桂花米饭。
又名人晒干一些,放在香包里挂在身上。又抓了几大把拿去做"熟水"。就是将紫苏,豆蔻,丁香与桂花焙干,投入沸腾的水中冲泡出味道。
在中秋节当晚,徐天白与几人才见到面。
短短几月不见,徐天白身量似乎拔高了一些。人也有些沉稳,他给长辈请安,给了几个弟弟妹妹小金兔做为自己的心意。
长洲拿着看了会儿里递给徐行,让她帮忙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