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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野草   徐行老 ...

  •   徐行老远就听见长洲的声音,起身出门去迎。女儿跑得脸发红眼睛亮得不像话,她蹲着接住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头。
      命人打热水给几个孩子净手,一同用过饭后从山上摘下的果子也全都洗净在院中晾晒。
      长洲几人从厨房里拿出好几只碗碟摆放在院中,几人像工厂流水线也像厨师做饭。冯士临削皮后递给徐天白,徐天白把桃子一块一块切开放入碗中,然后由徐行浇上冰镇过的甘蔗浆。
      因为长洲和谭揽月的牙没有全长齐,又因为年纪最小,徐天白给她们的碗里放的桃块相较于其他人的小了很多。到徐行这里考虑到孩子年纪小,就算天气暑热也不应该吃太凉的东西,加上没长齐牙只加了一点点甘蔗浆,还让两人分食一碗。
      长洲让徐天白多切了许多碗,让冯士临的小厮麓九给陈渡以送过去。云昭几人当然也分到了,院中小孩排排坐吃桃,谭揽月和长洲那一碗因为两个人吃很快便吃完。
      长洲转过头用勺子去舀徐棠观碗里的,徐棠观大方把碗一推,去吃旁边徐东翎的。徐东翎与徐棠观合用一会儿也快见底,转手去拿旁边徐沉林的。
      徐沉林的没了拿徐天白的,最后就是徐天白去与冯士临争抢。冯士临本身吃东西就慢,几人吃来吃去就他那碗剩得最多,徐天白夺过他的碗,给徐沉林分,徐沉林又分给徐东翎,照着刚开始抢东西的顺序,最后长洲和谭揽月也一人分到一块。
      此时冯士临的碗里只剩两块,他在碗被放下的时候立马一口气全塞进嘴里。
      徐行看着面前的小孩一个抢一个,有些后悔不应该少给一碗,最后竟然抢到冯小公子身上,真是叫人羞愧。
      婉娘看出徐行的想法,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不少给,也有人嘴快,还是会抢的,到时候被抢的就是三个人了。"
      徐行想到谭揽月和长洲用东西的速度,仔细想想也是,被抢的顺序就变成了冯士临,谭揽月,长洲。
      她也不羞愧了,显然她已经忘了刚开始抢东西的就是自己两个女儿,带头的是自己亲女儿。
      长洲把碗放在案上跑过来问徐行:"娘,明日我们做果酱和梅子姜,要用许多糖,家中还有吗?"
      徐行没听说厨房有没有,让云昭去问。
      她想没有也无事,等她们开始做起码也得用过早饭,她伸手把长洲抱起哄她,"有没有明日你开始了也会有,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歇一会儿吧。你也太忙了些,竟比我还忙。"
      徐行一条腿的膝盖微微曲起支撑长洲双腿,另一条腿膝盖更高的弯曲支撑让长洲的背部靠在上面。她一手环住长洲的小腿,一手拢住长洲的后背,让长洲靠在自己腿上。
      长洲看着上方风吹过轻晃的柳条,再看烛火中温柔无比带着无限笑意的徐行,娘鬓发散碎出来一些,因在家中没有外客,头发也有用个木簪束起,大部分都披散着垂在身上,长洲抓住她散在肩膀上的一缕发,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母亲"更加美妙温馨的词。
      "娘,我要是变成一只肥鱼,你还喜欢我吗?"
      "娘每日准时去给你喂食,天热给你撑伞,天凉给你生火驱寒。"
      "那我要是变成小鸟只知道在天上飞呢?你会用笼子关住我吗?"
      "娘看着你飞,不关你,杳杳爱怎么飞,要去哪里飞都随你,只要起风下雨知道回来就好,娘就在这儿等你。"
      "那我要是今日不想沐浴呢,我身上都是花野草,你还愿意和我一起睡吗?娘身上干干净净的,会嫌我身上泥尘多吗?"
      "娘给你把花野草取下来,你也和娘一样干干净净,不洗也没事儿,杳杳身上泥尘的味道是带着花野草的香气的,娘要谢谢你,让娘也闻到了。"
      "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
      "娘……"
      "诶,娘在。"
      徐行一下一下拍着长洲的背,长洲无法抵抗睡意沉沉睡去。
      徐行站起身,抱着长洲回房,给她脱下外衣鞋袜,松开头发放在塌上。她宽大的袖袍扫过长洲的脸,长洲捉住后再不肯放手,徐行温和一笑,躺在她旁边心中怀揣着无限爱意入睡。
      用完早饭,庄子管事果然端着许多甘蔗糖回来。
      长洲命人准备好瓶子,拔掉山樱桃去核去把,几人洗净手后往里面加盐腌制放在簸箕里让人用热水煮桃。
      等桃皮裂开,又取出放凉,把桃皮剥下后加糖搅拌后静置。待用了午饭,又命人生火煮腌制好的桃,煮到浓稠后把桃核取出一共得了三罐。
      一罐命人快马加鞭随着之前做好的茉莉花茶送入徐府,一罐晚间便用了,一罐让冯士临带了家去。
      两日后山樱桃已腌制好,长洲命人洗净后又用糖腌制,又过了一个上午,加入姜丝和紫苏几个小孩一起揉搓入味后分成了好多罐。
      长洲拿出一罐与朋友们分享,另一罐照样送去冯士临庄子,其余的放在簸箕里晒干做成蜜饯。
      午睡后长洲爬起来趿拉着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揉着眼睛去谭揽月屋里把她推醒。
      谭揽月茫然起床,两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也没打起精神来。婉娘找出更加轻薄的衣服给两人换上,又给两人脖子手腕上涂抹了防蚊虫叮咬的药膏,推着两人去院里。
      徐棠观她们在画风筝,徐天白和冯士临指挥人搭秋千。徐行做了一只红黄色的蜻蜓风筝和黑绿色的燕子风筝,让几人去放风筝玩儿。
      谭揽月拿着蜻蜓风筝爱不释手,长洲拿起燕子风筝发现这风筝竟差点和自己一样高,似乎能窥见徐行做了多久。
      她本不打算在大热天出去乱跑,但更不忍心让徐行有一丁点儿的难过,也不让人看着搭秋千,立马就想出去疯玩儿。
      徐行给几人戴上斗笠,让两个年纪大的少年背上水壶就让他们出去。自己和婉姨娘在院里做针线,指挥着搭秋千的人做得稳固些。
      庄子很大,几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一个空地,长洲背着风筝挑位置乘凉,徐天白远远看着她的身体被背上的风筝几乎挡住,只留一个带着斗笠的脑袋,就像风筝自己在跑一般。
      长洲终于找到一棵可以用来乘凉的树,解下风筝倒头就睡。
      冯士临看她自己在草地上睡了,埋在花草里只留半边的脸上有汗水留下,摘了片芭蕉叶给她扇风。长洲感到凉快,睡得更熟。
      等她睡醒有精神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睁眼茫然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一上一下的芭蕉叶,疑惑起身开口:"原来是你一直在扇风吗?你不累吗?"
      冯士临双手很酸,额上也都是汗,但朗朗开口还是说不累。
      长洲觉得他就是别人说得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让他停下,长洲看着他双臂控制不住的发抖,解下自己腰间婉姨娘系上的手帕,体贴的给他擦脸。
      冯士临脸颊发红,决定说些什么来感激她:"我也有帕子,但还是谢谢你。"
      "别客气,我也谢谢你。"长洲咧嘴一笑,把帕子塞他手里,"喏,这回你有两条帕子了,拿去吧,是干净的只有你用过,婉娘今天才给我的。"
      留冯士临在原地懊恼,长洲感觉到风有些凉快,拿起风筝去草地上试着起飞。
      抛到天空,向前跑。
      如此重复多遍还是没成功。
      徐天白帮她拿着风筝往上抛,长洲向前跑,经过多次,借助风力终于成功。
      风筝线不算长,全放出去长洲也能看到风筝的样子,她把线缠绕在自己的腰上,嘴里叼个草,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后脑勺翘着二郎腿原地躺下,眯着眼睛看天空。
      她脚一晃一晃,从鼻腔里哼着众人没听过的调调。
      "你真会享受。"徐棠观头顶与她的头顶相贴呈一条直线躺下。
      "可不是。"长洲嘴里叼个草说话有些不清,"以后就没有这种惬意生活了,人只有在童年时期才可以无忧无虑,做事只为自己高兴。"
      风把长洲的碎发吹到徐棠观耳边,她有些发痒,挠了一把认真回答:"以后不快乐就不快乐呗,现在是现在,想以后有什么用?"
      长洲想也是,过一天是一天,做大人虽然无聊,需要重复工作,可是那是人的必经之路,哪有人永远做个小孩。
      她沉默许久才开口,久得徐棠观以为她睡着了,"我们去抓鸭好不好?"
      "让下人抓呗,干嘛自己费劲?"
      "我们去抓几只鸭来,在腿部绑上我们各自的发带,让它们比赛谁跑得快。"
      "行!"徐棠观激动万分爬起来,去找徐沉林他们。
      背着风筝回到家,几人撸起袖子在庄子里搜刮鸭子,刚开始还想挑健硕的,后来发现人一靠近鸭就扑着翅膀到处乱窜,只能是抓到哪只是哪只。
      长洲算是个长情又死脑筋的人,盯着一只后就不会再错过。她跟着那只自己看上的鸭子从庄子门口追到田间,又从田间追到院里,在荷花池旁的石桥上终于得手。
      她抬起鸭子向众人炫耀,鸭翅膀扑棱扑棱的挣扎扇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不撒手,徐行看着她被扇红的脸,焦急踱步而出,高叫着让她快快放下手里的鸭。
      长洲被扇得耳鸣听不清,闭着眼睛举着鸭子向前走,结果踩空了石阶,鸭子从桥上摔出掉进荷花池踩着荷叶莲蓬,惊得水面波纹炸开溜了。
      长洲从台阶上滚落,张开眼是徐行,她咧嘴张开手让徐行抱,脑袋上几根鸭毛,脸上红扑扑的。
      长洲没鸭子,这场比赛她是进行不了了。徐行给她喂了点水,又看她只有脸上红肿,身上并无大碍又放她去看别人的鸭子比赛。
      冯士临拎着鸭子过来找她,有些变扭的说,"你给我一条手帕,我给你一只鸭吧,你可以绑上你的发带参赛。"
      "那你呢,你不比吗?"长洲问他。
      冯士临毫不在意的笑,"又没有彩头,我又有什么好比的,你喜欢就给你玩儿。"
      长洲这才想起来没有彩头,自己什么都没有,也难为大家都乐意捧场,出个馊主意还所有人都参赛。思索片刻,她也不扭捏把发带绑在鸭子脚上送去比赛。
      结果谁也没赢,鸭子一松手全都跑得没影了。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都捧腹大笑。
      闹了一天,秋千也搭好了,徐沉林徐东翎二人先试了几回,等到谭揽月时,下人一如既往的想上前推秋千,被徐行制止。
      原因无他,女儿年纪小,能不能抓稳不说,太高了也容易有危险,在低处玩一玩就可。
      长洲听徐行的解释也明白过来,她和徐棠观先把坐在秋千上的谭揽月抬起来,又在秋千回来时推她后背,三人轮流来玩,力气都小,安全也安全了,玩也玩了。
      长洲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看见几只萤火虫飞过来。她让两人停手,三人一起去追。
      那几只直萤火虫属实可恶,飞得很低诱惑几人,从三人手掌中擦过无数次但就是不被抓。三人又跳又跑,几乎跑遍了整个院子。
      院里儿童嬉闹声此起彼伏,院外的下人也松了口气,几位公子小姐今日抓鸭可是吓到了很多人,庄子闹腾了一天,现在开始院里的人担忧了。
      快到晚饭时间,徐敛之放松着身体出院子。远远瞧见三个妹妹追着泛着萤光的虫,一天的疲惫消失。爹和祖父都是武将,虽然姑父为文,但终究是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家人的靠山,只要考取功名,进入官场才能庇佑自己家族。
      徐行摆好碗筷,把还在疯跑的几个孩子叫进来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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