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枝茂

70、劫后余生

　　柏延呼吸紊乱，一身行头脏污狼狈，明显是几夜奔波折腾出来的。

　　沈恕警惕的皱眉问道“你怎么找到这的？谁让你来的？”

　　话音刚落，沈恕想起来之前与陆南城的对话，看着眼前人担忧又紧张的样子，手中铁棍渐渐松了力。

　　柏延挡住铁棍的手，连带着手臂一同发麻失去知觉，棍子便应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不该参与。”

　　“我能帮你。”柏延说道。

　　“你是…柏延？”程垚劫后余生的挑眉，仿佛抓住什么砝码，开口道“我认识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知道你会给柏叔叔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柏延闻言并没有搭茬，目光定留在沈恕腰间渗血的地方，感知到手的力道渐渐恢复，“这是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担心。”

　　柏延上前伸手扶住沈恕，蹙眉说道“现在去医院。”但沈恕稍用力推开他，“你去搜他身上，找一个U盘。”

　　柏延指尖顿了顿，随即将沈恕扶到一旁坐下，到程垚面前时一脚将弹簧刀踢远，没等搜查，就听程垚说“我身上没有U盘。”

　　柏延斜睨了他一样，仔细检查一番后果然一无所获。

　　沈恕额头开始浸出冷汗，打湿了遮住眉眼的碎发。“U盘呢？”

　　“你猜啊。”

　　沈恕闻言讥讽的笑出声，“你想死吗？”

　　“如果你想死，今天我和你一起下地狱。”

　　程垚挑眉看向柏延，“如果这位来之前你这么说我会信，但你觉得眼前这位能让你杀了我吗？”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撑多久，沈恕？”

　　“啧。”沈恕紧闭着眼睛皱眉，“柏延，别掺和这些事，别逞英雄。”

　　“走。”沈恕说。

　　“我不会走的。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柏延察觉到对方越来越差的脸色，有些慌。“沈恕，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远呢？”说完柏延沈恕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了，他现在只想得到U盘，还那些无辜的人公道。

　　让那些死不瞑目的人了却心愿，能够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沈恕，你坚持住。”柏延克制着自己有点发抖的手臂，紧紧抱住沈恕，让他贴在自己怀里，却依旧阻止不了对方体温的流失。

　　沈恕意识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似乎还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年轻的时候沈佳仁和他爸，往事在眼前疯狂跳转，任何重大的，微小的。开心的，伤心的。珍贵的，厌恶的。像是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然后天就暗了。

　　……

　　五年。痛苦折磨的五年。让曾经那个满怀希望的天真沈恕彻底打碎重组。

　　他曾经害怕，懦弱。无助。
　　也试着反思，反抗，反击。

　　但无论做什么，沈恕都感知不到什么是生活了，他只有苦，无边无际的苦，无论到哪里他都摆脱不了这么多年带来的创伤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好不了了，哪怕离开了三中，离开了所有人，到一个温暖有爱的环境里，他还是好不了了。

　　活下来是痛苦的，或许死了才是解脱。

　　但是老天不允许。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沈佳仁几乎崩溃的喊叫。

　　“医生！！医生！！！”

　　“我孩子醒了！我孩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