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鱼糕 美食日记 ...
-
“这可是一匹上好的杭罗，料子轻薄的很，拿去做夏衣可是再好不过的。”老李向纪允茉介绍着店里最好的一匹料子，他说着将介绍的布料搬出来，抖开一层。
粉色的纱织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泛出柔和的光泽来，老李趁机说道：“姑娘不妨摸摸这料子，冰凉又透气的，花色也是今年最时兴的。”
纪允茉触及这匹纱织布料时，自指尖传来一阵凉意，的确是匹好料子，质感轻柔，明明是纱织的，却和蚕丝布有的一拼。
颜色也不是死亡芭比粉的色彩，而是偏向于成熟的芭乐，切开后的那种粉。
若是配上浅绿，做成一套衣裙，定是好看的。
可是像这样好看的纱裙是不适合穿去干活儿的，而纪允茉现在又将所有的工钱都投在了养鱼养虾上，在渔场没有开始盈利之前，她的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地去花。
楚澜予一眼就看出了她喜欢这料子，于是对老李说：“就这匹布料了，叫人来给纪姑娘量尺寸，好做衣裙。”
老李笑着应下，就要喊人时，却被纪允茉打断，“不用了。”
“这料子虽好，可我整日的在后厨和湖边两处跑，穿这样的衣裙行动着实不方便。”她在哪里都不会亏待了自己，只是现在，要顾着更要紧的事情来，银钱要花在刀刃上。
“马上便是端午了，会有舞狮、歌舞表演，到时候穿着漂亮衣裙出去逛逛也好。”老李已经经营这家铺子二十余年了，他总是能一眼看穿客人的心思。
纪允茉喜欢是喜欢，可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棉布和葛布也挺好的。”
她说着走向店门口摆着的那匹柘黄色的棉布跟前，“就这匹棉布，扯一身夏衣就行。”
“当然可以。”楚澜予指向那匹还没收起的纱布，道：“那匹纱布和这匹棉布都要，给纪姑娘做两身夏衣，都记在账上。”
这间铺子是他的，博塔最大的布庄也是他的。
来之前，纪允茉打好了招呼，坚持自己付做衣裳的钱，没成想他还是替自己给了。
“楚公子，咱们都商量好的，买布料、做衣裳的钱都我来给。”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子给她量着腰围、臂长，纪允茉配合地伸直了胳膊。
楚澜予笑道：“纪姑娘请我吃了那么多顿饭，一件衣裳而已，纪姑娘喜欢，自当拿去即可。”
“一码归一码，不能这样的。”她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量尺寸的女子走后，她解开腰间的荷包，就要往外掏碎银。
“今日这店中真是好生热闹，你们都在啊。”卫云婉还未踏进店门，远远的瞧见个身影，像是纪允茉，却不能确定，走近了，发现是她，这才款款道来。
“卫小姐。”纪允茉回着，两人互相行了一礼。
卫云婉数天前在这家铺子里订了衣裳，恰好那天楚澜予也在，两人像现在这样互相打了照面。
“卫小姐那套嫁衣已经做好了，老李拿出来让卫小姐瞧瞧，是否和心意。”他说着，老李撩起柜台旁那道门的布帘子，没多久便同方才给纪允茉量身段尺寸的女子一同走了出来。
两人一人一边，拎起那件正红色，裙身拿金线刺绣，缀了珍珠，领口和袖口皆有金丝绣的祥云纹样的嫁衣，云锦的料子，轻轻一动便如同云霞般璀璨，轻盈飘逸，耀眼的很。
无论是绣工还是裁剪的样式，都是顶顶好的，看样子没少花心血去做。
卫云婉上前摸着那祥云纹样，心中的欣喜自眼角流露而出，“当真是好看极了。”
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明明自己也是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却在嫁人时，没了阿娘给准备嫁衣不说，也没几个人是真的真心祝福她的。
“卫小姐喜欢便好，不妄我们整日的赶工去做。祝小姐同霍大公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站在老李身旁的女子笑盈盈地说着。
卫云婉侧头看向身旁的莺雪，后者立即会意，拿出碎银给了老李和道喜的女子。
纪允茉有些许惊讶地问：“卫小姐要同霍大公子成婚了？”
“是，就在三日后，纪姑娘可愿来参加？”
“行啊，你们后厨还缺人吗？我去帮忙也行。”
纪允茉还记得那次霍炎辰生日时，霍府请人帮忙，只用干半天，给的银钱却抵得上她在锦蜀酒楼干三天的。
至于和霍炎辰的关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一切都说清楚了就好，况且她也不喜欢霍炎辰，要真说感情，那恐怕只有霍炎辰对她那点朦胧却又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喜欢罢了。
合作共赢，这点小事，她是不在乎的。
卫云婉没有直接应下，而是说道：“我回去问问，有消息就派人过去告知纪姑娘。”
“好啊。”
不知怎的，看着纪允茉这样的坦然，卫云婉的心里竟有说不出的轻松来，她原本还在被迫夺走了纪允茉所喜欢的人而苦恼内耗，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
霍炎辰大婚当日，城主府热闹极了，府中上上下下挂满了红绸，送礼入席的宾客络绎不绝，霍玄更是赶在了他们婚期的前两天回来了。
“霍城主，恭喜恭喜。”
“陈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他招呼着赶来的宾客，打心底里高兴，也诧异霍炎辰能这么轻易地就同意娶了卫云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霍卫两家联姻，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私下里的战队局面，都对他有利无害。霍炎辰成婚了，有人管着，性子兴许会比先前收敛许多。
不管怎么看，对他来说，都是一桩大好事。
前厅后院，连带着后厨都忙得不可开交，纪允茉同后厨的一众人等都领了喜钱，正忙着躲鱼肉，只是需要剁碎的鱼肉有些多了，双手拿刀剁了一会儿，手腕都发酸。
周则衡按她的要求，将蛋黄与蛋清分离了之后，接过她手中的菜刀，依旧是那句熟悉的，“我来吧，你去忙别的，这里交给我就好。”
“行，那我去和面。”纪允茉来不及停歇，拿了大瓷盆，将分离好的蛋清和面粉一同倒进去，端出那盆剁好加了猪肥膘的鱼肉，一起倒入盆中，单手伸进盆中，向着同一方向搅动，只到盆中的鱼糜变得细腻黏手，回弹快时，便能将其放到蒸笼上。
蒸上一会儿，鱼糜逐渐定型，这时掀开竹编的蒸屉盖儿，在鱼糜表面刷上一层黄橙橙的蛋黄液，回锅再蒸上一小会儿，鱼糕便做成了。
金黄的蛋液裹着果冻般，莹白的鱼糕，切上一刀，夹起时糕体左右晃动，不似蛋羹那般易碎，却比蛋羹还要Q弹软嫩。
一入口，鱼肉的香和猪肉香混合，缠绕在舌尖，又似蛋羹般，抿上一口就化了。可切成薄片拿去摆盘，浇上熬好的汤汁，吃起来只会更鲜。
也可串成串儿了，同串串儿香那般，配着其它的串儿，汇聚在一锅中，也是顶顶的鲜嫩绵密。
做法难就难在将剁好的鱼肉同面粉、蛋清混合起来搅拌，哪样食材多了少了，最后都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同鳗鱼饺儿一样，精致的很。
今日霍府上来的宾客多，这鱼糕自是需要多做些。纪允茉守着那笼蒸屉，唯一悠闲的便是坐在灶台前烧火，能让酸痛的手腕得到暂时的缓解，幸得有周则衡帮她，否则只她一人，这些鱼糕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了。
“霍炎……”他话没说出口，又觉得在这里说不合适，改了称呼，“霍大公子今日成婚。”
周则衡说着小心地观察着纪允茉的情绪，后者却是极为平静地‘嗯’了一声，拿起烧火棍，将火捅的更旺了，“我知道啊，要不然咱们也不可能来城主府帮厨。”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任务量不轻啊，幸亏草鱼备的足够多。”
“你……”纪允茉没有半分伤心的思绪，他的心里也跟着暗暗欣喜，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预备好的话，拐了个弯儿，“你今日做这鱼糕瞧着就好吃。”
纪允茉拿着竹签扎起一块儿递给他，“那是肯定的，而且卖相极好。”
莹白的鱼糕，白的此时霍炎辰手中的酒杯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这一套繁杂的流程，只是在听到喜婆高声喊了句，“礼成，送入洞房。”后，看着一众人分成两波，一波带着卫云婉向他房中走去，另一波簇拥着他去席上喝酒。
白酒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来个人他便要拉着人家敬酒，喝的更多了。
霍玄没拦着，原以为是他今日高兴，也便由着他去了，只是在那道鱼糕摆上桌后，听着周围人的称赞，霍炎辰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落下，滴在手中的酒杯里。
泪水混着酒水，一齐咽下肚，如同他未曾开口说出的情谊一起，彻底压死在心底。
他不仅在哭这份情意，也在为了娶一个没有半分心动的女子而落泪。
枕边人与他相识不过一月有余，他往后却要同她携手走完后半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