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洪荒古纪（八十二） 其实哪里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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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姜又是一怔，然后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甚至笑出一阵呛咳。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好容易收了咳笑，问。
东华没答话。
但他当然有他的理由。
此境之外的另一场若水之战，少绾命殒于墨渊之手。
之后，庆姜就追着墨渊打。
穷追猛打。
可以说，墨渊的战神之名，有一半是被庆姜追着打给硬逼出来的。
东华那时还以为庆姜恨的是天族。如今想来，庆姜恨的怕是还要更具体一些，具体到那个杀了少绾的墨渊身上。
而少绾的死都没能逼出的曼荼罗阵，这一次，却因为少绾的出嫁坐了实。
为什么？
是因为少绾在庆姜身边多留了些时日，就阻止了庆姜疯狂到如此地步。还是……
仅仅只因为少绾没有另嫁，所以，庆姜有意无意地，给自己留了余地？
“庆姜非寻常人物，少绾既已于归，事或有变。”
当初父神早已提点过的。
竟是他未能及时领悟。
东华微一敛目。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出生就在洪炉炭炙之中，万劫加身磋磨着长大，心早已锻成铁石。能柔软了心肠喜欢上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旦喜欢上了，再要他们放手，就……
连他自己，也没能做到。
而天地间大概没有比妒忌更为恶毒的东西。
你无论怎么否认，怎么逃避，它都会如同跗骨之蛆，会钻进你的心里，会啃噬它，会将你逼得几近发狂，会让你想要毁掉那个人，想要毁掉天地……想要毁掉自己。
三者之中，总要择一或二以行之。
——也许他不会对任何人承认，但东华确也曾深谙于那种心境。
是庆姜个人的野心，和他对魔族的抱负，还有，他大概永远不会承认的妒忌，构筑了如今的曼荼罗阵。
对此，东华竟觉得有些……
同情。
见东华竟面有同情之色，庆姜不干了，又径自开口，道：“你家小狐狸老说我跟你像——别假装你没为此心里别扭老久。”
东华保持着意味深长的沉默。
于是庆姜又笑了一阵。笑够了，方缓缓敛下笑来，道：
“其实哪里像了？你心里有了个人，你会昭告四海八荒。而我心里有了个人，除了我自己，再没让第二个人知道……连她本人也不知道。”
然而此时被个毫不相干的人点了出来，他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不觉得他的喜欢不能见人。
只是……
他们注定没有那个缘分。
他们注定要走上不同的路。
她虽然行事恣意些，却是个修罗手段，菩萨心肠。
而他想要试试，将魔族带向不同的路。
她和他，代表魔族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其实，我跟你不像。倒是你家小狐狸有些像……少时的她。”
是了。凤九早在在他太晨宫中做小宫娥的时候就说过，她像少时的白浅。而她也说过，白浅与少绾本就有几分神似。
虽然，东华是从没觉得凤九跟谁相像过。
凤九就是凤九。
“不过，其实也不像的。你的小狐狸被你护得滴水不漏，整个四海八荒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庆姜伸了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连我在内。”他一笑，又随即敛颜，道，“而那只凤凰……少时要辛苦得多。”
“而你又特别给她找麻烦？”东华道。
“哦？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奇怪，所有人中，少绾对你防备最深。可所有人中，少绾最没有理由防备你。你若有心要妨害她，她甚至都未必能平安长大，遑论有如今在魔族的势力。她实在没有理由对你戒备至此。除非，”东华问，“你故意的？让她与你敌对？”
“不然呢？”庆姜苦笑，“我总要给魔族留条后路。而她，是我留给魔族的后路。”
行事手段狠绝不计后果的魔君庆姜，却会想着给魔族留条后路。
这听起来有些让人不可置信。
稷泽战后，庆姜也说过这话。那时东华是不信的。
现在东华却已不再怀疑。
“麒麟一生只能认定一个伴侣，无法更改。可我必须推她走上另一条与我敌对的路。”
庆姜闭了闭眼。
却喷出一大口鲜血。仿佛有人剜了他的心一般。
东华忽然想起同样是稷泽战后，庆姜曾笑着说少绾选了墨渊是剜了他的心。
原来那句话，竟也是真的。
魔君庆姜的血，落入被曼荼罗阵荒蛮了的土地，却生出条条枝茎，开出一朵朵火红的花来。
“她大婚。我连面都不敢露。不过，”庆姜微笑，“我到底还是从来仪殿抢了一次亲。”
东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看起来就像是想要亲近一下他袍角的花，或者，也可能是他终于力竭再也站立不住，庆姜就地坐了下去。
“南荒的曼珠沙华，火一样灿烂热烈。”庆姜伸出手指抚过那张扬的花瓣，“可惜，这种花，花开不见叶，叶落不见花。花叶永不能在一起。这世上，到底有些缘分，是注定有因无果。”
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不知道的世界里，你其实也妥协过的。
而如今你求仁得仁，又如何能怪罪因果？
这些话，东华并没有说出口。他仍旧保持着沉默。
这时，庆姜忽然伸手。
丛生的曼珠沙华仿佛火焰般动了动。
庆姜拿回了他的问天戟。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洪荒古纪（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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