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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三尸虫之欲(十七) “……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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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制作陶器的并不只有玩家们。
镇子给烧陶器的窑子为了一圈围墙,虽然没有阻隔两地的高墙那么高,但也足够将这一片小天地分割开。
等斯清他们陆陆续续走进院落抵达窑子附近时,已经有几位镇民在分土堆了。
“来得正好,明天塑形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位脸上有皱纹穿着蓝紫色衣服的中年镇民随手拿来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到:【把水缸填满。】
“把水缸填满。”他重复了一遍,指了指窑子对面的三口大水缸。
闵方沅夸张地挑眉,“不是说今天先熟悉一下,明日再开工么?”
中年镇民瞪了他一眼,“你们在外面闯荡久了,肯定连捏个陶碗都生疏,所以现在就开始做准备,不要浪费时间了!”
“做准备?挑水?”
“你们挑水,我来和泥。”
闵方沅了然点头,他扛起一副挑担对斯清眨眨眼:“你在这里等我。”
中年镇民跟着他看向斯清,他看了眼斯清手上的笔记本,说:“你是斯清吧,镇长安排你做主祭,这挑水的事就不用你干了。”
斯清乖巧点头,【好的。】
忽然中年镇民眼神一瞥,盯上了想悄悄溜走的赵宇,“你,别想偷偷溜走。镇长安排你们做陶器,挑水也是任务的一环。”
赵宇被点名自然不能再尝试嘴遁,他老老实实和闵方沅与胡斌一起扛起挑担,开始了水井窑子两点一线。
而王豆豆呢?
他刚经历了一天不吃不喝的折磨,就算镇长带着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但整个人还是不得劲,这种疲惫又不是睡觉能弥补回来的。
“你……”中年镇民总觉得要是自己再使唤他,就会被打入畜生道,“你是那个昨天被镇长带走考验的是吧,今天就不用打水了。”
“……啊?”王豆豆先前只是开启了自动跟随,真遇到他的事反应总慢半拍。
斯清见状将他拉来,写下提醒:【你去找古攀龙镇长,就说自己体力不济,恐怕之后也难以承担制作陶器的重任,看他能不能给你安排其它活计。】
经过昨晚一役,王豆豆对斯清的信任那叫一个直线上升,甚至都能当场跪下喊爸爸。
只要能保住小命,喊一声爸爸那可是张口就来。
【你现在是经受过考验的人,你甚至可以向古攀龙提条件。去试试吧,说不定你后面几天会轻松不少。】
王豆豆的身份已经被镇长坐高,他已然成了玩家中最安全的人。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王豆豆没有犹豫直接答应。
身体上的疲惫不至于一扫而空,至少精神焕然一新。
王豆豆抬手指着斯清写给他的话,斯清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见他依旧坚持指着,便将这张内页撕下来递给他。
王豆豆对他点点头,再度将纸条吞下,转身迈步雄不够赳赳气不够昂昂地出发了。
斯清:“……”
他那张纸上也没写什么会暴露的话,没必要吃纸啊?
云里雾里目送走王豆豆,斯清依旧在窑子这里。
虽然他不用挑水,但也不会干站着。
与其在一旁看着搬运工们幸灾乐祸,不如帮某人问点有用的信息。
【我该如何称呼您?】
端正清秀的字体映入眼帘,中年镇民抬眼,斯清正双手捧着笔记本,用那双圆润的眼看着他。
他对着这样的乖孩子可严肃不起来,“你跟别人一样,叫我老朱好了。”
斯清继续写:【朱师傅是烧陶器的负责人吗?】
“师傅”二字叫得人舒坦,老朱严苛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是啊,凡是祭祀前要烧制陶器都是我负责,毕竟镇上会调配陶土、看窑子火候的就数我最牛。”
【那可比我那同伴强太多了,他对这些一窍不通。】
斯清被夸了那么多次,也学到了闵方沅的精髓,赞美之语也随手就来。
【镇长安排他来做陶器时我还特别担心呢,而且他说做的陶器要精致,最好还要画上花纹。不知道最近镇子上流行什么花纹,要不要画点外面的新奇图样?】
“不用那么麻烦,所谓的花纹不就是那几个图案。”
老朱摆摆手,“也不用画外面的东西,反正也看不懂。”
【或许可以给个标准图案?我好让他们提前练习,以免画坏了。】
“这倒是。”
老朱费了些水洗干净手,就着斯清的笔记本画起来。
一个三角形,两个三角形重叠,三个三角形堆叠。
难不成三尸虫名字里有“三”,所以特别钟爱三角形?
斯清捧着刚出炉的满满一页三角形心里吐槽到。
不多时,闵方沅他们各挑着两桶水回来了。
一桶桶清水入缸,赵宇的两桶刚倾倒完,就见老朱舀出一大盆泼在了泥土上,刚上涨一些的水位顿时矮了回去。
赵宇绷不住了:“你!你这样一直用,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填满水缸?”
老朱正认真和泥呢,见对面镇民做手语,他扭头怼到:“挑水来不就是要用的?屁话这么多,有这空闲不如多挑几桶来!”
他甩甩手上的泥巴指着赵宇:“刚刚是你在叫吧,其他人挑五十桶水今天就能休息了,你得挑一百桶,老孙数好了!”
老孙就是刚刚给他做手语的镇民,他伸出两根手指点点眼睛,再点点赵宇。
我盯着你呢。
赵宇无语地抹了把汗,“……靠,我再不嘴贱了。”
玩家们需要挑水,其他镇民也没闲着,他们需要挑土。
只不过他们的眼睛并不老实,他们总会向闵方沅他们投去目光,不论是窑子这里的,还是在路上的,仿佛随时关注着他们的行动一样。
特别是闵方沅。
比起赵宇和胡斌两人苦哈哈的表情和满头大汗,闵方沅看起来异常轻松,似乎还能顶个缸到水井旁。
闵方沅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总是回以挑衅一般的微笑,于是那些视线更加针对他了。
若明日还是这样,那可不行。
斯清默默翻到新的一页,簌簌写着。
五十桶水一个上午可挑不完,好在老朱也不是辛者库出身,没那么变态,午饭午休还是有的。
他们到便民旅馆用餐时,黄巧巧正好也疲惫地回来吃饭,但她的眼神并不疲惫,反而燃烧着希望的火星。
她来的方向,是高墙的洞口。
兴许黄巧巧已经从对面找到了解决布匹的方法,可斯清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各自有难关在前,他也没有余力去多管闲事。
再说,闵方沅更让他头疼。
揉制陶土,关键在于土和水的比例,以及揉制手法。
好在有经验老道的老朱把关,玩家们不用浪费时间慢慢尝试最佳配比,烧制时也是由老师傅看着窑子,他们只需要塑形绘画,难度可比黄巧巧要面对的一匹布简单多了。
午后三人继续挑水,王豆豆端走一盘“奶白云团”,大概率是去“孝敬”古攀龙的,黄巧巧则是去仓库熟悉织布机。
头顶虽不见太阳,可光线依旧灼热。
斯清抬头,自进入副本后天空便一直阴霾,小镇像是被罩在了一个灰色屏障中。
若是凝神细听,仿佛能听见宛如接触不良的颤声,又或者,那是高空之上数不尽的虫在振翅呢?
*
隔日,副本第五天。
在闵方沅他们前往窑子那里做陶艺前,古攀龙找上了斯清。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几天不见的存在感超强的人——娄晓艺。
这躲艳丽的红花肆无忌惮地在绿叶丛中盛开,她朝斯清勾勾手指,一边按下手机播放键:“斯清,跟我走吧。爱心。”
凤眸明目张胆地环顾在场众人,落到黄巧巧身上时,她刻意眨了一下。
黄巧巧:“!”
一定是苏亦晴把她的事和娄晓艺说了!
黄巧巧忽然觉得日子更有盼头,摆脱阴险镇长指时可待!
闵方沅扯着嘴角起身半遮住斯清,锐利的眼神毫不掩饰其攻击性,他问娄晓艺:“你们不是讨厌男人到要画三八线吗?怎么现在屈尊降贵来这里,还盯上了斯清?”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只是在为姐妹们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可不是性别对立哦。微笑。”
娄晓艺慢条斯理地敲着手机键盘,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闵方沅的提问,“古镇长不是还要负责司仪嘛,哪有空闲教主祭礼仪呢?就让其他人教一教吧,比如同样了解祭祀礼仪的我。指甲油。”
她有意无意多看了斯清两眼,“斯清这么聪明的孩子,肯定一教就会。捂嘴笑。”
闵方沅眼角抽了抽,就说这女人不好对付吧。
你瞧她,让手机说了那么多话,就是没有翻转过来给闵方沅看看字是什么,他这个“聋人”如何得知娄晓艺的回应呢?
但闵方沅也不惯着她,“娄代表倒是给点反应啊,你就这么按着手机,我可不知道你说了啥。”
娄晓艺微笑着:“那就麻烦斯清转告一下吧。玫瑰。”
闵方沅眼神一沉。
这是两个人的相互试探,扯进来第三个人干什么?
还麻烦斯清写这么多字,你手腕是残废了吗,连转个手机都不乐意?
只是这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闵方沅垂眸耐心地看着斯清写下娄晓艺话语的关键词。
哎,这些NPC怎么都这么烦人呢,还是斯清好看。
“还有王豆豆,今天你也跟在我身边打下手吧。”古攀龙对王豆豆招手,王豆豆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昨日听从斯清建议,王豆豆勇敢找上古攀龙说明自己的力不从心,古攀龙果然重新安排,让他成了司仪小秘书,也就是为镇长跑腿的。
赵宇只能咋舌,遗憾自己没能想到主动找镇长这招。
胡斌更是觉得,或许自己成为去考验的那个,反而能得到更多好处。
反正不会死不是吗?他瞥了眼还是没什么精神的王豆豆,觉得考验不过如此。
众人兵分四路,各自走上NPC安排好的路。
窑子这里格外热闹,镇民和玩家排排坐,都在很有童心地玩泥巴。
胡斌心思没那么细腻,手指更是在相互打架,勉强拉起来的陶碗有了个不规则的花边。
坐他身旁的镇民见了立即就嘲讽到:“塑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啊?这都是要献给神明的,你这东西送上去,神明不得当场发怒?”
胡斌:“……”
他张口欲骂,可想起自己是个“哑巴”,一腔怒火化作叹息,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赵宇和闵方沅能捏出像样的陶罐,也得了两句“就这?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点,不如直接打碎。”的挑剔评价。
闵方沅将做好的陶罐放到阴凉地晾干,他还趁机悄悄溜走,去看看斯清那里……
“诶,你要去哪?你不会以为光做一个陶罐就够了吧?”
那些镇民果然在一直盯着闵方沅,见他往门口走便立即冲到他面前拦住。
“真当你这作品能原封不动从窑子里出来?每次烧制都会报废一大半,你至少得做一百个才够!”
“而且不能只有陶罐,还得有陶碗、陶盆,每种都得来一百个才勉强够。”
好几个镇民对着他狂轰乱炸,若他真是“聋子”可完全看不过来这么多张臭嘴。
说这不是故意刁难闵方沅都不信。
在普通的电子游戏中都是玩家欺负NPC,而在这里,玩家却只有被戏耍的份。
真是憋屈。
斯清不在身边,闵方沅连扯起笑容应付他们都懒得做。
他冷漠地瞥了眼堵门的镇民,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继续做陶器。
骚扰NPC的果全都还了回来,他一动,关注着赵宇和胡斌的镇民便都齐刷刷盯向他,好似他是个强力磁铁一样。
此刻闵方沅再度想念斯清,没有聪明的小天才帮他想解围的办法。
胡斌和赵宇也都是独善其身的人,闵方沅被“群起而攻之”,他们可是连头都没抬。
呵,他可以和NPC杠上,可他们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闵方沅手上一用力,拉出一个长颈花瓶,遮住了他面沉似水的脸。
花瓶之后,他若有所思的视线慢慢盯上了认真捏杯子把手的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