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七重境之舞（十） “好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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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清，斯清！”
闵方沅揽着斯清的肩将他拉离石碑。
不等他摇晃，眼前人儿再度用无神的眼看向他。
又来了。
又是这种仿佛灵魂出窍，没有自我的样子。
闵方沅皱眉，他讨厌斯清眼中没有他，更讨厌他的双眼为别人流下眼泪。
斯清眼神终于聚焦，望见闵方沅担忧的神色，斯清还一头雾水，等闵方沅低头凑近带起风，他这才发现脸颊上的潮湿。
“我……咳咳咳！”
“别急，慢慢呼吸。”
闵方沅蹙着眉擦去泪痕，但还是有泪珠悄悄滚落。
捧着他苍白难受的脸，闵方沅似乎都能闻到泪水的苦涩了。
这种哀伤的泪水，不适合斯清。
碑文强行带斯清陷入了卑微的哀求之海，给他的潜意识植入了强烈的悲伤，若没有闵方沅在，他恐怕无法意识到身体在逐渐崩溃，直至彻底溺亡。
现在意识转而清醒，只是方才他的身体还在悲痛，情绪瞬间变化，身体来不及适应一口气没能上来。
斯清冷静又熟练地调整呼吸，“没事，咳，不触摸就没事了……”
石碑不似壁画缓慢影响，其上的模因污染直接侵入身体，在大脑还在阅读碑文时便将哀伤躯体化。
指尖还有些发麻，斯清偷偷屈伸被闵方沅发现，当场就帮忙揉上了。
在一旁默默注视了全程的隋汉：“……”
接收到隋汉的奇妙眼神，闵方沅爽朗一笑：“他以前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我自然得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照顾着。”
斯清刚想反驳就被闵方沅勾住了脖子，争面子的话被他半真半假的调侃堵了回去：“最近身体刚好，人也没往健身增肌上想，只顾着读书了。”
“柔弱着呢，也麻烦隋兄多担待。”
“……无妨。”
闵方沅都这么说了，隋汉出于礼数也只能答应。
“好了别聊我了，先讲讲着碑文吧。”斯清拍开闵方沅的手臂，为他们讲述碑文内容。
根据碑文，这绿洲中心或许就有“天国之门”的线索，同时那也会是玩家离开这个境界开启通道的线索。
但斯清的目标不止走过七个境界。
其实根据数字“七”与他们走过的境界，很容易便联想到七种颜料是什么颜色——彩虹七色。
上个境界他们成功染上橙色，在这里就得找黄色的染料了。
他抬头，头顶的白色天花板遮住了湛蓝的天，这一层的边缘不止他们来时的圆形石板，对神庙的探索还能继续往上。
“好奇我们就去看看。”闵方沅从来都能从斯清的眼中读出他的想法，他转头和隋汉说：“隋兄急着离开可以先研究绿洲，我们再往上走走。”
“不急，一起行动。”隋汉说。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眼界与未来人的差别，他们的想法千变万化，掌握的东西比长安的权贵都多。
隋汉已经习惯默默观察他们，跟在他们身后完成生存任务，再在关键时刻凭自己的武力拿下奖励任务。
再度踏上上升的石板，来到更加宽阔的最上层。
这一次他们的头顶再没有白色的天花板阻隔，外界的天光几乎没被阻拦地投射而下，玩家们踩在一片雪白上，于高处肆无忌惮地眺望蓝天与黄沙。
而这一层的最中央同样有东西。
闵方沅都不由得感慨：“这才是黄沙文明真正的遗产吧。”
一座巨大的圆锥形仪器拔地而起。
它通体黯银，泛着冷冽的金属哑光，主体由两部分相互缠绕的螺旋组成，周围绕着两圈圆环，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圈完整的无接缝的莫比乌斯环。
基座上有一个启动按钮，基座前也有一座刻着文字的石板，不过与绿洲前矗立的石碑不同，它是书卷形状的。
斯清瞥了眼闵方沅。
闵方沅被他小心翼翼的一瞥逗笑了，“报备已收到，放心去做吧。”
斯清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收回了吐槽的话，专心读取石板内容。
【神明慈悲，对给予垂怜之辈以纵容；神明威严，降野蛮不敬之兽以惩罚。】
【得到神明垂怜的我等无需恐惧，野蛮不敬之兽将被轻易消灭。】
【有无知者曾向神明祈求，妄图看清神明威能。】
【可笑，神明智慧怎会是他能参悟的？即便他身为贤者，掌教我等也做不到。】
【后来者当有自知之明，永远胸怀对神明的敬畏，不可亵渎。】
【在此记录无知者邓，引以为戒。】
阅读完毕，斯清抹了把脸。
嗯，很干爽，没有流泪。
见斯清神情自若，闵方沅搓搓下巴，“看来这块石雕上的字并不携带模因污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看不懂其它文字，但这个‘邓’应该不是我眼花吧？”
这是唯一的中文方块字，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特例，让文字携带的污染失效。
斯清说：“脑内释义也是‘邓’字，就是某人的名姓。”
“唔，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境界其实是某个副本结束后被重复利用了？而‘邓’是某个玩家的姓。”闵方沅也脑洞大开开始畅想，“说不定以后我们还真能遇到他呢。”
“或许吧。”斯清随口应到，然后复述一遍石板的内容。
“‘对野蛮不敬之兽降下惩罚’，这是用来狩猎沙虫的。”闵方沅看向周围一望无垠的黄沙，“但这武器是不是太小了一点？这玩意儿给沙虫塞牙缝还行。”
“要按下看看么？”斯清指着基座上的按钮说。
“实践出真知，那就试试呗。”闵方沅像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同意之后才转头问到：“隋兄怎么说？”
隋汉：“……你们随意。”
斯清早就蠢蠢欲动的手“啪”得一下拍了上去，果然只有行动后才有进展——按下按钮它不会立即启动，而是随着按钮按下的时间蓄力。
那对相互缠绕的秘银螺旋正从底部开始逐渐发亮，斯清松开手时，那一小截光亮渐渐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那圈莫比乌斯环变得闪亮。
若是有超级延迟相机拍摄，才能发现环中像是有一颗颗细小的星辰在飞速绕动，螺旋顶端也渐渐凝聚起如同太阳般灿烂的金光。
等螺旋的光彻底熄灭，凝聚的光在刹那间飞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天际。
仿佛没有东西能阻挡它一般，光箭以雷霆之势穿过神庙外壁，又在晴朗高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动改变轨迹，流星一般飞掠沙漠遗迹其中一对石角的中心，最后没入黄沙之下。
“这样看来，那些遗迹就是一个个准星。”
闵方沅嘟囔着，忽然他看见光箭没入的地方黄沙涌动，有什么在地下翻涌挣扎，最后还是忍住恢复了平静。
“是沙虫。”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也不知道死没死，但看刚才飙出去的光箭的大小，我估计它还没死透。”
“或许蓄力越久光箭越大，发射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斯清迅速在脑内计算，“看螺旋部分的大小以及刚才花费的时间，最高能量需要半小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闵方沅全然没有对庞然大物的敬畏，好像那遮天蔽日的大虫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可以随意逗弄。
“它还敢在附近出现么？”
斯清扭头，看见闵方沅眼中的跃跃欲试与一脸坏笑，直接点破：“就差诱饵，你敢吗？”
“好啊，我去勾引它。”闵方沅笑得格外开心。
“稍等，两位冷静一下。”隋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个敢让人当诱饵，一个心甘情愿当诱饵，这不是应该众人推拒的事吗？
若是像他从前副本中的经历，玩家们之间的气氛早该跌破冰点了。
“当诱饵不是小事，被沙虫追赶不说，还可能被光箭误伤啊。”隋汉真的不明白，他这个成熟的大人赶紧制止天真的两个小孩。
在隋汉阻拦后，斯清轻飘飘丢下一句：“嗯，我也去。”
隋汉顿时感到头晕。
你们到底听没听他说话？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啊！
“斯清同志？”闵方沅一愣，“没想到斯清同志思想觉悟如此之高，愿与我同舟共济患难与共。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同甘共苦，绝不……”
斯清淡定打断他夸张的发言：“好了，我不是没事找罪受的，只是有些想法需要验证而已。”
闵方沅看见他眼中闪亮，必定是心里笃定，此去只会成功。
聪慧勇敢的灵魂，闵方沅觉得他远比“神明”的光箭还闪亮。
原本他找上斯清只把他当做找寻刺激的钥匙，一颗激起平淡无聊生活波澜的漂亮宝石。
这分明是比宝石还璀璨夺目的星星。
精致的皮囊吸引他，炽热的灵魂束缚他，这样的人，闵方沅永远不会放手。
不同寻常的求生与冒险，应当有斯清在身旁才会更加精彩。
他笑得更开心了，“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斯清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伸手拍上武器基座的按钮开始充能。
“半个小时，足够我们坐两个电梯下去，走到遗迹群边缘了。”闵方沅确认完路程，笑眯眯地问向神游天外的第三者：“那隋兄先待在神庙等结果？”
“好了，你们……我也去。”隋汉力竭。
他努力在两位未来人作死的时候尽力捞一把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七重境之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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