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如愿》雲子云

2、第 2 章

　　小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婚后的第三天。床边陪伴的是一脸憔悴的涂山璟。
　　“小夭！”涂山璟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你想吃点东西吗？早上炖了雉鸡汤，要不要喝点……”
　　“璟”她双目无神的面向他“哥哥呢？哥哥在哪里”
　　“陛下去了军营，这时辰应该在回城路上了。刚刚我已经托玄鸟告诉他你醒了，他很快就能赶过来的。你先吃点东西吧，你都三天没东西下咽了……静夜传膳“

　　雉鸡汤被装在一个莲花式样的碗被呈上来，北鲨参混杂着雉鸡的肉香飘了一屋。她又想起，那盘锦鲤莲叶的毒药羹，里面就放了北鲨参……有补血活络功效的北鲨参。

　　小夭勺了一勺汤，随即又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小夭——“好好的一碗雉鸡汤，现在看来变成更适合那人享用的血汤了。

　　玱玹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身黑袍的帝王，看着床上神色黯淡的妹妹，只觉一阵恼怒。
　　“哥哥，你来啦……”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无力，“小夭，你怎么样了”玱玹拨开涂山璟坐到了床边，“为了那妖魔，你连哥哥和阿念都不想要了吗。师父和爷爷呢？你都要弃他们而去吗……”

　　你不是答应我，不杀他吗……
　　两军交战，难免伤亡，我还以为他至少能为我留下一命。
　　罢了罢了，谁叫我是个大度的人呢。既然那九命不愿留在这世上，想来是我不值得他留恋了。
　　过往种种情动，大抵不过是我一人的妄念。

　　”哥哥，我想去玉山看看…“
　　”王母已经仙逝，玉山不是从前的玉山了……“
　　”哥哥，让我去吧“小夭知道那不过是玱玹不愿让她离开的借口，但天下之大，现在她已经哪里都不想去了。神秘的海岛、市井的喧嚣、落寞的王庭，寸寸回忆，哪里都是他。她太怕被回忆淹没，无处可去。

　　玱玹看着多次死里逃生的妹妹，看了看她发上簪着的若木花，暗暗叹了一口气。虽然小夭还在他的面前，可他却觉得这个妹妹已经快要消散了，他拼命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好，别让我失去你的消息“
　　”我答应你“

　　玉山上，阿獙看到突然到来的贵客，便上前恭贺他们的新婚。并拿出了一对扶桑木制的大肚笑娃娃，那娃娃穿着石榴图样的肚兜，正沉默的对着她笑。

　　”这是扶桑木雕？扶桑木无火可自燃，怎么这个就像普通木雕一样？“
　　小夭接过娃娃细细打量，那上面似乎还停留在几缕熟悉的气息.

　　”自是有奇妙关窍的“阿獙不敢直言，他答应了那人不告诉她真相，却没答应不能暗示她自己去找。
　　”这里面，似有水声？“涂山璟拿起娃娃摇了一下，”可是内嵌了冰晶球？“

　　是了，冰晶极寒，可克扶桑木的火性，所以她这样灵力低微的人拿在手上就像普通木雕一样。
　　”涂山族长聪慧。这对娃娃是故人所造，如今你和小夭大婚正好让我借花献佛了。“
　　”我以为阿獙没出过玉山，你的故人不是只有烈阳他们吗“小夭调侃道
　　”那是某个闯入玉山救人的故人。“

　　不想跟阿獙继续打哑谜，小夭抱着娃娃就去自己屋内休息了。
　　是夜，睡不着的小夭来到了瑶池边。这个她生活了百年的地方，让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璟在侧殿安寝，这个时辰应该已经睡下了。
　　在大婚当夜哭晕过去的自己，一直没有和璟圆房。
　　此前一直她觉得璟是最适合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可这份[适合]里毕竟少了真心和爱意，[适合]的情意在相柳死后更显单薄。以前明明不排斥他的触碰，现在却越发觉得嫌隙。说来是她亏欠了璟，可余生，终究是没有半分爱意可以偿还了。

　　小夭看着瑶池里自己的倒影，却不禁想起那个白衣白发的九头妖。
　　如果当初自己不当这个王姬，死死缠在他身边，是否就可以留下他一命？

　　如此想着，怀里的笑娃娃不知何时掉进了瑶池里。底座裂开一道蓝色微光，里面的冰晶球就这样掉了出来。
　　她总算知道那个”故人“是谁了！这明明就是她送他的那个。

　　跟那个一样，又有哪里不一样。他把小夭送给他的冰晶球封到了扶桑木雕里，冰晶球里有一个男子，握着女鲛人伸出的手，含笑凝视着女鲛人，而不远处有一个安静的男鲛人，男鲛人旁刻了两行小字：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愿你一世安乐无忧。

　　看清了那两行小字，她的手和唇不禁颤抖。
　　他是爱她的！他竟然也是爱她的！

　　她努力伸手想捞回那个冰晶球，却见冰晶球渐渐沉入池底。
　　扑通一声，自己竟不知何时也坠入了瑶池。

　　瑶池水面如镜，可池底却如同深渊，谁也不知道这瑶池究竟有多深。

　　虽然半身的海妖血让她在水里可如同岸上一般呼吸自如，但瑶池的水是上古混沌的血液所化，每一寸都在撕裂着她这半神半妖的身体。

　　小夭不断在昏暗中下坠下坠，她只觉得自己神魂离体，一身伤口血溢如注。
　　在意识消散前，她还在想：这次，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九头海妖把半身精血换她魂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