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天：容我此生张狂》孩子和孩子的故事和孩子的故事的故事

38、第36章 夜深，

　　夜深，宁远在梦里拿着默石向空气倾诉，自然回以温柔的怀抱——小姑娘从未感受过的幸福的具象之一。她好想永远待在这里，永远轻松……
　　一墙之隔，三位元老聚在解风的小客厅里，外加一个十分宝贝他刚换得的小淌琼树的吴宥岚——或者更抽象一点，三界联域二拳掌。
　　“所以，你们刚进无间不久就遇上了坍塌，里面外面几百万人都没跑掉？”
　　“你真的不知道？”
　　“我从哪知道？我一出核心就往青怀来，三界警都没联系过。”
　　“你看我们三个信吗？坦诚一点吧，为什么问题还没解决完就出来了？”
　　“我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出来的。扈江离别这么看我，又不是不帮你修华枝了。”
　　“我们现在确认的死亡数应该有二十万左右，这个数字最多再加百分之三百，但在那之前三界星就会出大乱子。这可能发展成我们之前预测的冲击分网的契机。”
　　“不可以。现在离天堂还远着呢。”
　　“你真的没有联系上三界警？”
　　“不管怎么说，你们按时到了青怀是个好消息。我要感谢你们……回头我们办一回闲清筵。”
　　“我们希望你正视决策院本身。我们不是瞎子。”
　　“我会的……我正要说，我们的意思。”
　　“我提醒你，我们不是三界警，另外，我们对你作为人的决策能力有质疑。”
　　“好的，师叔，我听到了，并将铭记你们的声音，作为我责任的一部分。我以我的权力发誓，我将对我的决策负责，我时刻忏悔我的错误——”
　　“我们没时间听疯子的话。说重点。”
　　“好，美丽的女士。让我们从近处说起，风舞雩会代替云咏之做一些事，比如把来自决策院、天之中和凤凰族的人凑到一张桌子面前。我们要积极参与，因一旦放任现状我们达不成最好的转变，天之联域有同样的问题，最好是由凤凰族草拟一个极简单的协议框架——然后探讨尽可能详细，我们认为现在只有足够细微的地方才可能撬动一整个联域去龋健体。在这个方向，向外建立和向内约束同时推进，用前者带动后者；另外一个方向，关于分网和不平势，要从内部化力，要等新的一代普通人成长起来，这个契机很近了，记得这一点，决策的时候它会很清晰的。
　　“……我说完了，你们听没听？”
　　“你知道这一次祭典上的寄语吧？”
　　“知道，当然，这不狭隘。我们确实在边缘看到了一些东西，巨大的改变会降临在战争前或战争中，但为了抵达战争后，我们要让三界联域更有韧性。”
　　“还有一些天族人和凤凰族人很敏感的问题。我们给他们个人合法来往身份；努力把那个人——如果未来有回来的可能——归宿导向天之中——开个玩笑，最终在天之下；跟天之联域合力，推动成立WD和KEY的修补小组，一定要让凤凰族的个人参与进来，这是最难的。”
　　“风舞雩说凤凰族有盛世不出的传统……”
　　“那是凤凰的传统。我们三兄弟一致认为凤凰族只有一个传统，就是游戏人间。哦对了，他们好像也有一个，叫HS。告诫一句，私底下打他们的主意记得绕过WD。”
　　“这样又会有很多问题……”
　　“打起精神来，各位。从我出现在你们面前开始，三界联域就进入了战争前的状态。我们的敌人将是自身和远方的未知，只有像战士一样应对改变才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既然几位拳掌出来了，我可以卸任了吧？”
　　“我都可以回答你：你还没有继承者，而且你的离职报告需要三位拳掌的签字。另外，二拳掌，我以三界灵的身份告知你，你需要以七天为一个周期交给我一份阶段社会化报告，否则我将在决策院发起投票剥夺你的最高权力。”
　　“这是谁定的规矩？我不……”
　　“三拳掌立的。他代表三位拳掌签了字。晚安，诸位，淑女需要充足的睡眠。”
　　“晚安。不久后我会交一份前往天之中的申请，我希望三界警可以不再拒绝。”
　　“……晚安。”
　　“我不能在这打地铺吧？”
　　“这里不方便。你现在追上卿云闲还来得及。”
　　“喂，我不是真疯子啊……”
　　睡饱了一觉的宁远在光环引导下温柔醒来，很高兴一楼餐厅里还剩个她熟悉的亲友团成员，但她很不高兴她最喜欢的那种软冻没有了——今天的量都没有了！昨天她睡觉前还能拿六块呢。
　　吴宥岚看到小姑娘咬着嘴巴走过来，忽然想好他今天要干什么了。他从一篮子软方酥里抓了两块，一块递过去，一块在手里扯开包纸仍嘴里：“辰溪，我知道个好地方，要不要去？”
　　宁远看着他一边抓起一大把软方酥放在跟昨天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衣的右边口袋里，一边站起身来，长衣的纤维灵敏地调整着使它的主人看上去不显得臃肿。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软方酥？还不喝水干吃！宁远不喜欢这种又干又腻又软的东西，于是她说：“我想喝酸奶，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下吗？”
　　却见对方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想要什么味道的？很多人都说我配的酸奶好喝，”他从顶柜里取下宁远想要的大瓶低温酸奶，“正好你刚睡醒不能喝温度太低的……我给你配一个月青果味的如何？”他把酸奶倒进瓷杯，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话说你知道月青果是什么吗？是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出了精灵族人的地盘基本上找不到它，它是一种黑色的小果子，像珍珠一样长在月莲的中心，只有当月牙出现在青怀的天空上的时候才挖能从里面把它挖出来，典集上都很难见到的，我昨天好说歹说才让那个人同意跟我交换……”
　　宁远趁他没看见把软方酥放回了篮子，发现它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望着她。她还在想究竟要不要吃它呢，怎么他就讲起他的故事来了？宁远觉得他讲故事还比不上千机姐姐，宁远不喜欢听他讲故事，大人们都喜欢讲自己多么厉害的故事吗？千仞哥哥都会给她讲软方酥和一个人的班的故事呢。父亲大人就不一样，他不讲故事，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只会说“辰溪，你可以这样……”“辰溪，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不过宁远还是知道父亲大人很厉害，并由衷为此感到高兴。
　　“尝尝？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味道的。”嗯，看来这个吴伯伯——父亲大人让她这么叫，但是这人说可以叫他吴二，宁远觉得这样简洁好记还顺口，更何况父亲大人也管不了——虽然会令人讨厌地重复自己的故事，但确实有些本事，知道得多，会得也多，宁远怎么没在闲清筵上见过他？跟着他玩肯定很有趣……
　　正好这时桂思铭和他爱人从楼上来到餐厅，宁远眼珠子一转，她知道这两位是十分可爱小孩子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那你觉得离雅哥哥喜欢什么味道呢？”桂思铭是解风的学生，自称“大不了辰溪几岁”。
　　宁远说完就埋头吃酸奶了，味道实在很好，以至于一瞬间没人说话她没发现不对，要平时宁远早就会想到坏了，会怀疑她是不是不该这么说了，但吴宥岚很快开口了:“我觉得离雅这样一位青年才俊，肯定会喜欢琼梨吧？让人安于宁静美好的遐想……”
　　桂思铭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说的不差，不愧是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有一份邀约要赶，只能错过吴先生的好意了。”不愧是无衣脊的养女啊，二拳掌亲自用吃的逗孩子开心！不过他出门一会儿和同事通过光环聊过后很快转变了这种想法，转为对二拳掌高瞻远瞩、尽职尽责的由衷敬佩。
　　“你不喜欢软方酥吗？”吴宥岚把今天最后一个软方酥也放进了长衣口袋。
　　宁远摇头。头是向着酸奶的，没有抬起来。
　　“那你喜欢方水？”奇特的小姑娘。
　　宁远面前没几口吃的了，她抬起头。
　　“你口袋里有这个篮子里的那种软冻吗？”
　　吴宥岚似乎有点尴尬。
　　“花缘拿走了最后一个，”他说，“我明天给你装点吧。”
　　小姑娘很满意，从椅子上跳下来，“我们走吧。”
　　“走啊。”
　　走哪里去了呢？
　　其实他们是飞去的。
　　他们沿着落水川向下游，冲上天又冲下来，小姑娘咯咯笑，已经可以在空中一直睁着眼睛了。原来青怀星也有海滩！不像索切迦湾，那是一片和海一样无边无际的、遍布奇形怪状的石头的白沙滩。那里也有典集，不过他们没有去——有一群孩子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玩石头，靠着大城堡搭起小城堡，宁远一看到就飞跑过去了。吴宥岚叫不动她，一个去赶典集的老人碰巧拍了拍他的肩，叫他不要懊恼，不要觉得孤独，不要把妹妹强制带回家不然她就会再也不理你的（吴宥岚觉得自己要不是记忆坏了要不就是耳朵坏了，他想告诉那老人小姑娘不是他妹妹，可一时忘了这句话用精灵人的语言怎么说，等他想起来那老人已经走远了，似乎还在为自己开导了一个愣头小子而感谢自然）。好吧，起码要交给扈江离的报告有东西写了。
　　风悠悠地吹，吴宥岚的思绪跟云一样飘，眼睛不自觉落到海面上，除了走动的人们搅开的密集波纹外，海水本身也在无规则地摇曳，波峰与波谷间闪烁着不同色彩，仿佛可以窥见某种真实：银白，一闪而过的光辉；深蓝，如此安宁又安心；鸦青，古井无波的深邃；金黄，神圣得只能窥见片刻……等等，金黄？
　　鸟会飞吗？答案是肯定的。鱼会游吗？答案也是肯定的。那么，鸟会在水里飞，鱼会在天上游吗？通常人们是看不到的，自然对人的垂首只在刹那。
　　宁远不是不能安享自然垂首的大人，所以她对吴宥岚行动的那个瞬间无关紧要。那个瞬间，漆黑的鸟疾速撞入漆黑的海，闪着金黄的鱼在水下一次次燃起火焰，终也是无用，无处可逃的鱼跃出了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只一刹，局势又颠倒过来，鸟游在了天上，鱼飞在了水里。但这足以使我们看清，闪着金黄的并不是金黄的鱼，而是一位鳞片薄得发白的人鱼族人，而漆黑的鸟也是可以闪着金黄的。
　　“你离不开水啊。”吴宥岚了然，兴头上来了，逆着水流跟嘴巴一张一闭的小鱼群一次次擦肩过。
　　“显而易见。”人鱼族人也跟了上来，多久没有过了？跟他的兄弟们一起畅游的日子，那些愚蠢又浪漫的时光，他的祖先说理应如此的、自然也默许的、对于他却像是偷来的少年时分。
　　“我好奇，你活这么久，是因为凤凰族接纳了你，还是你对奇异魔力的掌握真的到了能活这么长的水平？”
　　“当然是兼而有之。”他活着，可是一身的雪白无时不在提醒着他的衰老，他再也不会是少年。
　　“祭典上的那两位，是你的同族？”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静听海水奔流。
　　“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应该离开了。”
　　“哪有那么多应该，你能来青怀就已经是不应该了。”
　　“……”
　　“你知道我是谁吧？”
　　“凤息知道你，但我的行为与她无关。”
　　“你们是这样……解风是你们中的一员吗？”
　　“谁？”
　　“无衣脊，三界联域决策院主管民众事务的元老。”
　　“应该不是。”
　　“有趣。你叫什么？”
　　“无念。”
　　“你也姓吴？好巧，我们同宗，一家兄弟啊。”
　　“我没有姓。我就叫无念。没有的无，思念的念。”
　　“醒醒吧，现在人没几个在意姓氏那点讲究了。你们几位人鱼族出身的，这个时候都来青怀，打算干什么？”
　　“天域还在讲究，我不久前去过那边。”
　　“追着天陵从自由界来的？胆子不小嘛，也就是现在天陵宝贝那位小公主不想多生事端，那尊杀神，我还以为他们又想把精灵族人的地盘收回去。你以为就你们那点火骗得过她？无念，你多少年没出门了？”
　　“没算过，很久了吧。”
　　“想出来玩一圈，正好时机合适？”
　　“差不多。”
　　“这么巧啊，我也是。来，我们握个手吧。”
　　吴宥岚在无念握上手的一刹那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无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凤息曾经的师父吗，果然如HS所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