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天：容我此生张狂》孩子和孩子的故事和孩子的故事的故事

36、第34章 宁远现

　　宁远现在明白那个人说的用言语表达感受本身就是一种损失是什么意思了：你的所有感官都疯也似地旋转跳舞，像是正对着一只咆哮的血盆大口，它就要把你的耳朵震聋了，你正在失去，马上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还有可能像以前那样又跑又跳还不累吗——当我们试图用言语去描述宁远此刻真正的感受，误差就会大到可以忽略真实本身——因为宁远还没上过语文课，你当然不能指望一个听了好多故事的小神婆给你一个确切的描述。
　　解风觉得奇怪，WD显示宁远的身体素质不差，尽管有提示特殊情况下心理问题可能会被放大……问题一定出在旁边这人身上，好多小孩子看见身材魁梧、面色偏暗的大个子第一反应就是凶神恶煞来了，对从小一个人的小姑娘来说这种程度多半只深不浅。
　　或许他心理活动发生期间带点情绪地盯了身旁人一眼，对外名为吴宥岚的三界联域二拳掌回敬了一个稍危险的眼神。
　　“你怎么想着养个孩子了？”
　　“碰着觉得挺对眼。”
　　“索切迦湾……你挺欣赏她吧？”二拳掌给宁远递了杯补液盐，好久没看过小孩子咕噜咕噜喝水了。
　　解风无语，他当年为什么要说他擅长俘获文字信息？但回答常见民间所谓“原则问题”的答案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作为工作上的前辈，我敬仰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但这不意味着我要采取同样行动，鉴古通今，明经解义，时代不同则不可等同……”
　　满意了吧？
　　小孩子喝水慢，咕噜咕噜也慢，二拳掌慈祥地笑着看。“你看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欣赏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也欣赏她呀，多好一个孩子啊，这么多年一个她那样的我都没见过……”
　　宁远水喝完了，抬起头来——看的是离他远的解风，吴宥岚止住了话头。
　　“感觉如何，辰溪？”她的父亲大人一脸关切，“眼睛还花吗？”摇头，“有哪里不舒服吗？”摇头，“想躺着睡一觉吗？”摇头，“想吃点什么吗？”
　　这回没有摇头，小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
　　“那种……方水。想……”宁远有点心虚又带点坏心思地咧开了嘴……
　　“——你给你女儿喂方水？”二拳掌的语气表明他吃惊，并且不满意。
　　方水怎么了吗？她很多次看到千仞哥哥跟他玩着玩着就偷偷溜走，去一个满是柜子的房间找东西吃，那东西很小，千仞哥哥藏手里她一点也看不见，她摸索了好久才搞明白那东西长什么样，就在最小的那个食品柜里，她也去吃，甜甜的，又不甜到麻口，吃了感觉也很好，假装是千仞哥哥吃的好了，不巧有次碰上父亲大人来拿东西，那么小一个方瓶子，她一口还没喝完就被夺走了，虽然父亲大人过后跟她讲了好久为什么“方水不是可以随便吃的零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小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次她还想偷拿就发现她打不开柜门了，千仞哥哥也让她别找来吃，连累他也被父亲骂一顿——但是，宁远觉得方水这样好的东西一定是可以当作奖励的，奖励也是可以给表现出勇敢的孩子的……
　　“你小孩子吃什么方水，”收到解风的眼神和借由光环传过来的话，吴宥岚抖了下眼皮，“走，跟我去典汇上，精灵族人这几天会把几千几万年来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不愁没你吃的。”
　　？
　　“你父亲大人忙着呢，指望不上他带你——也别抱着光环万事大吉，小孩子不出门最容易‘生蛆’了——你知道蛆是什么吧？”
　　她，会变成那样浑浊的一团东西？光环上也有说儿童最好每天户外活动不低于一个标准时，她最近老是窝在荣野里，好像是不如在索切迦湾过得舒服？
　　难道她里面已经‘生蛆’了？
　　吴宥岚不让小姑娘胡思乱想，只要把人拉出门到典汇上就好了。
　　典汇是从青怀各处奔赴祭典的精灵族人的临时生活区。这里我们不得不承认三界联域的三拳掌确实有远见：青怀星自上而下的接轨化改革很彻底，精灵族人最为外人称道的“自然古风”也几乎没什么变化地留了下来，一样为今天远道而来的众多客人称道。人聚在一起天生有吃喝玩乐的需求，且对不断满足这种需求绞尽脑汁，又乐此不疲。自然的孩子当然是在母亲的怀抱里吃喝玩乐，可是自然有那么多孩子，每一个心目中的母亲都不一样——这是圣树周围并不大的一环里出现了人类已知几乎所有地形和无数个典集的原因。你或许会问，典集如何与其他生活区区分——别小瞧精灵族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先人们找到了“水”：水从每一块典集里流出，流过高山、沙漠和盆地，最终都流入圣树下的死地。水让典汇大于典集的集合。祭典开始的标志不是所有精灵族人都聚在死地上，而是典汇的水流再一次流入死地，消失在先人们誓死保卫的故土。精灵族人用自然赐予、生命不可或缺的水祭奠活在过去的先人，告诉母亲它的孩子们年年春风过、皆如草木长，感念自然恩赐并祈求自然护佑生命一如既往。
　　“人类的诞生于自然并非喜事，然而母亲深爱我们，赐予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和无限生命可能。母亲还给了我们最珍贵的初生礼物：自然。它是我们的目的、过程，亦是结果。生命自然追求生命，因而我们……”
　　宁远不喜欢满脸胡子和皱纹的老爷爷，但正在讲故事的是例外——一圈子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小家伙们都坐在他周围听！宁远也想去，无奈吴宥岚笃定前面有好东西，她绝对没见过——她也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走远了，转眼将老爷爷和讲故事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