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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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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猛地抬眼,眸光颤动:“不是说的这个,说的什么?”
“说得是,大哥,我喜欢你。”
像一道雷劈下,秦信脑中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流都像止住了。过了好一会,他闭了一下眼,哑声道:“是可怜我吗?”
姜六航:“?”
“冯简昨天告诉你了,我在胳膊上划刀子,是吧?所以你可怜我……”
“不是!”姜六航急道,“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信摇头:“六航,你放心,我再不会那样了,你不需要担心我,好好养身体。”
这是仍然不信?
在姜六航的想象里,大哥听说自己表露情意,定然欣喜不已,然后两人互诉衷肠。
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不信!
她又怎么证明自己真的喜欢他?
思忖片刻,姜六航拖着椅子靠近对面的人,直到脚抵着脚才停下,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
过去许多次,她都想这样做。
如今终于不用顾忌。
被抱着的人似乎僵住了,一动不动,可姜六航身体贴在他的胸口那处,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激烈跳动,又重又急,传递过来。
她的心也跟着重重跳起来。
“大哥,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它在说,喜欢、喜欢。”
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姜六航抬起头。
上面的眸光垂下来,定定盯着她,里面暗色涌动,不见多少欣喜。
姜六航想了想,欲要松开他,取出袖中的物件。
可手还未离开他的身体,他忽然伸臂回抱住她,一手横在她的背上,一手按住她的脑袋。
她的嘴唇触到他脖子上温热的皮肤。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头偏一偏,可才一动,那手按得更紧了。
“我感觉到了,听到了。”秦信道。
纵是可怜他,也好。
姜六航张了张嘴。
你呢?
她知道,大哥是喜欢她的,但她想听大哥说出来。
“六航,我也喜欢你。”耳边的声音喑哑压抑。
姜六航心里涌上一股热流,暖暖的,欣悦的,像置身于初夏洒满阳光、开满鲜花的山野,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
大哥把她抱得很紧,似要揉进骨血里。
她嘴唇触着的肌肤温度迅速升高,开始只是温热,这时却灼人起来。
在用力地收紧一下手臂后,秦信放开手,稍稍侧了侧身子,双腿并拢。
“大哥,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口。”姜六航道。
她一直嗅到血腥气。
“已经包扎好了,看不到什么,别看了。”
姜六航没强求。
两人和从前一样闲聊起来。
主要是姜六航说过去的一些经历,秦信时而问几句。
除了穿越和系统,姜六航全部说了。
说到增气丹的毒,秦信低声问道:“很疼吧?”
“没有。”姜六航摆手,有系统在呢,从那次在梁州疼过之后,她再没受过那折磨,“那年在王府放火之后出京城,马上就遇到了那位从山谷出来的高人,给我治过后再没疼过。”
秦信细瞧她的面色,很轻松,不像说谎的样子。
最后说到几天前和方三的会面。
“你为何和他在那里见面?”
姜六航只觉这话问得奇怪,见面总要约个地方,有什么“为何”?她眨了眨眼:“见面的地方是方三定的,大概是因为那里好找,又没人。”
秦信深吸一口气,喉头仿佛哽着一块石头,但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悟尘和你说了什么?”
悟尘临走时坚持见了他一面,劝说他把移魂的研究继续下去:“皇上,衡王还在人世,但贫僧听说衡王中了毒性,若是有个万一,还是需要移魂的。”
他看出被拒绝后,和尚的不甘和深藏眼底的愤恨,但他没有在意。
谁知和尚那样大胆,不知怎的知道了姜指挥是衡王,竟跑去了六航面前挑唆。这是不要命了,也要报复他吗?
听到面前人的这句问话,姜六航顿时反应过来他先前问“为何和他在那里见面”的含义。
大哥以为她特意跑去北郊“衡王”墓查验悟尘所说的真假。
“他说,你押了一个人到那里,让他把我的魂魄移到那人身上。”姜六航看着面前的人,她正要问清这件事。
“那是个死囚。”秦信手掌按在膝上,声音有些急切。
姜六航没觉得意外。
她相信大哥不会随意伤害无辜。
可是死囚……也不行。
“他是自愿的。”秦信垂着眸子,姜六航看不清那里面的神色,只听得他低声道,“移魂要很多次才能成,只进行了两次,我就让悟尘停手了。”
“大哥,这样的实验,以后绝不可再行,恐怕引起不可预计的后果。”姜六航正色道。
义弟神色郑重,但没有厌恶和谴责,秦信暗暗松开手掌,应道:“嗯。”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颗散发柔和光泽的玉石印章——将军令。
姜六航瞪大眼。
再一转念,又觉在情理之中。
大哥既捉住了方三,将军令自然落在了他手中。
不过装将军令的盒子换了,不是方三的那个盒子。
“拿着。”秦信递过来。
姜六航张开手,秦信把印章放在她的手心。
温润的触感贴着皮肤。
姜六航另一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包着的淡青色手帕,展开,手帕的正中有一颗红色珠子。
她把将军令和珠子放在一起,再包裹起来,塞回袖子。
秦信瞧了几眼,只觉珠子眼熟,迟疑着问:“那珠子哪里来的?”
姜六航脸上有些发热,却还是坦荡地道:“我第一次上朝,你退朝时把御座后帘子上的珠子扯掉了下来,从上面滚下来,我捡了一颗。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秦信脸上一片空白,似乎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怎么了?”姜六航看着他的脸色。
这是感动得呆住了?
“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嗯呀。”
秦信脸上空白缓缓退去,喜、惊、疑种种情绪接踵而现,扭曲在一起,嘴角却又牵着一丝笑纹,显得十分怪异。
姜六航正讶异间,他忽地伸手,紧紧地抱住她。
“六航。”
“六六。”
灼热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侧、颈上。
秦信嘴唇抵上义弟的发丝。
不只是可怜。
六航竟然真的心中有他。
十年的爱恋在他意想不到时,竟突然得到回应。
姜六航不知大哥怎么忽然激动起来,但那热烈的感情通过拥抱、呼吸、呼唤传递过来,她心中蓦然一阵酸软,伸手回抱住这人。
——
将近傍晚,密室通向勤政殿的门打开,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冯简小心翼翼地迎上去:“皇上。”
他把皇上自伤的事告诉衡王,已经做好领罚的准备,可皇上瞧他一眼,面色甚是温和,丝毫没有问罪的意思,只道:“送饭菜来,两人的份。”
说着转身往通道去了,步伐轻快。
冯简满心惊讶。
饭菜都已备好,他提着两个食盒进去,敲门后,皇上在门口接着食盒,面上含着笑意。
他朝里面望过去,衡王坐在桌旁,满面笑容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门被皇上关上。
冯简在外面站了片刻,猛地朝空中挥了一下拳。
皇上和衡王,这是互通情意了?
老天保佑衡王的病能好。
那时一切就都好了。
这天入夜秦信才从密室出来,吩咐冯简:“安排好,明天送衡王出宫,别被人发现。”
冯简连忙应下。
秦信坐到桌前批阅堆积的奏折,才刚翻开一本,忽然想起一事,也没抬头,淡声问道:“朕记得,百晓楼宋楼主曾送给一盒膏药,除疤效果极好。”
冯简一愣,答道:“是,叫玉雪膏。”
“还在吗?”
冯简:“……”他懵住了。
不是,皇上你不是叫我扔了吗?
虽然我没舍得扔,这……难道让我自承阳奉阴违?
他目光转动,瞥见皇帝抚着额头伤疤的手,陡地福至心灵。
“在在在,皇上,臣给您拿来?”
秦信轻声道:“去吧。”
——
后面的一段日子,表面上和以前没有变化,姜六航依然三点一线地按部就班。
只是早朝时,御座上的人朝她这边望得多了些。
在皇宫里,皇帝召见她频繁了些,和她商讨军务的时间长了些,和她共进膳食的次数多了些。
旁人只觉姜指挥恩宠日盛,但也没觉得意外。姜指挥可是救驾的大功臣啊。
直到六月中,姜子循察觉到异常。
这天,姜六航喝下药,再过半个时辰就可探脉得知能否去除增气丹毒性。
姜家众人齐聚,焦急地等待结果。
就在这时,皇帝毫无预兆地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