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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不是终点 光影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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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市,正值七月,
正午的烈日照耀在街道上,行人稀疏,少女漫步在街道上,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焦距,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周身却带着迟暮的气息,即便烈日高悬,她也似一抹灰色。
“妈妈,甜甜的,向日葵”
年轻母亲牵着两三岁大小,穿着粉色泡泡裙的小女孩从少女身边走过,
小女孩一只手里拿着向日葵状的棉花糖,开心笑着和妈妈炫耀着。
女孩稚嫩软糯的嗓音唤回少女的思绪,她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小女孩,天真可爱,童颜稚语,像个小太阳一样,无疑是被家人千娇百宠着长大,多美好啊。
似是想到什么,少女眼中有水光闪烁,只一瞬,她便转身,走向马路。
背对太阳,背对世界,没有目的的一直一直走下去,
阳光在身后照耀,带着不真切的虚幻。
“天气热,妈妈买杯果茶…”
年轻母亲的声音渐渐远去,少女穿过马路,微闭着眼感受空中那丝极轻的微风穿过身躯带来的微凉,似忘记一切。
只剩最后几步路时,刺耳的鸣笛声传来,伴随着女人失控惊惧的尖叫
“糯糯……”
似是惊雷,划破沉闷干燥的长空
少女倏然转身,只见十几步远的距离,小女孩拿着棉花糖独自一人懵懂的站在马路中间,前方一辆失控的卡车直冲向小女孩。
少女脑中一片空白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直冲过去扑身推开小女孩,
下一瞬,一声巨响,天旋地转,她似乎飞到了空中,看到了天上的太阳,在蓝天白云之间,光芒万丈,却无一丝温度。
“砰”
一声响,她狠狠砸在路边蓝楹树的树干上,几个滚落间仰躺在树荫底下。
蓝楹树干受到撞击,漫天的蓝色花雨悠然飘落,缀在少女的白色衣裙上,鲜血自全身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裙,也让蓝花楹上沾染点点血色,
白,蓝,红三种颜色交织,带着极致的靡艳与诡异。
时光似乎一瞬间变得冗长,少女微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惨白,透过重重枝叶洒下,树影斑驳间迷乱了目光。
要死了吗?
少女也就是宋辞这样想着,她能感受到体内生机急剧流失,呼吸间带动全身似在撕扯,痛到极致却连眼泪都没有落下。大量鲜血流失,只觉从四肢百骸中透出的极致的冷。
要死了吧,在生命的尽头,宋辞想,无所谓了,死就死吧,她本就轻贱自己的生命,能够在生命的最后还救下一个人也不错了。
只是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下,看着枝叶斑驳间的洒下的日光
真刺眼啊
宋辞心想,让一切都无所遁形,无所掩藏,狼狈现形。
孤身一人,无人爱,无人恨,
这一生从生到死,回眼望去,满眼荒芜,无法挣扎,最后潦草离场。
想起人们曾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人们都会回顾过往一生。
她恍惚之间也从记忆深处想起曾和沅沅一起许下的诺言,
在寂静简陋的小巷,她们仰望星空,满含期待约好要一起去看极光漫天,冰山千里,大海诡谲,沙漠雪景,
那是最初,也是最天真的幻想,却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
过往一切都在失去,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失去希望,无论怎样拼命挣扎,都像是手中的沙,始终留不住,
就让一切都终止于这一刻吧,让死亡结束这一切。
这个世界太复杂,太可怕了,她不要这个世界了,是她先抛弃这个世界的。
在目光涣散的最后,她似乎看到了天空中光影之下,故人归来。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少女微笑,眼角的泪终于滴落。
我来……见你们了。
最后的最后,少女用尽全力想抬手触摸故人,然而只是指尖轻颤,食指轻点在地上光暗交界处,
下一瞬,停了呼吸。
……
那是一处白茫茫的空间,似乎意识从身躯抽离而投射过来,时间就此停滞,在白茫茫的虚空中,光影浮现,汇聚成一幅幅画面,那是她前十六年的人生,一点点在此倒放。
情绪似乎被抽离,看着画面中的人物就像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透着虚幻与不真实。
意识处于朦胧之间,似睡非睡,直到虚空中画面回到最开始——生命降生的时候。
周围虚空都在破碎,意识似乎被投射到了一具□□之中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过了一个时空那么漫长,终于在一天子夜时分醒来,
婴儿微睁着眼,视眼模糊,只看到床边似乎站着三两个人,宋辞能感受到自己是婴儿的身体。
这算什么?是重生还是轮回。
然后,下一瞬
“唯言,大晚上的,这里收拾好了那我们先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的,李婶,张姐,谢谢你们,今晚实在太麻烦你们了,我让宋乔送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唯言,也就是婴儿妈妈一脸感谢着说。
“麻烦什么呀,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刚刚生完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后面说的什么宋辞没有再听,只是‘唯言’二字已让她乱了心神,后知后觉间心脏传来闷痛。
泪水肆意流淌,婴儿口中只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但顾唯言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婴儿的状况:
“宝宝怎么了,乖乖,不哭”
唯言心疼的侧身搂着孩子轻哄着。刚刚生产,她还没有力气抱着孩子。
宋乔送完客人回来看到这一幕问道:“孩子怎么了吗?是不是饿了?”
“才刚刚喂了奶,应该不饿的,要是待会儿还哭再喂吧。”
唯言说到,宋乔点头,傻愣愣站在那里,气氛略微古怪,过了片刻看着婴儿还在哭泣,宋乔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要不我来抱着孩子哄哄吧。”
宋辞闻言,还不待顾唯言开口就停止了哭泣。
顾唯言看到,好笑的开口:“孩子粘我,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样的话你还是去隔壁屋和宋玮挤挤睡吧”
话到最后,略显冷淡。
宋乔略僵硬开口:“那我去隔壁睡了,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
唯言点头,宋乔应声离去,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唯言怔怔看着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在家生产耗费了太多力气了吧。
宋辞躺在一边,脑袋里一阵刺痛,警告她耗费太多意识,而婴儿的身体承受不了,直接被迫陷入沉睡。
窗外,天空之上,群星璀璨,照亮无数人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