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暴雨 这样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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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温柔一点，你只不过是宇宙的孩子，与植物、星辰没什么两样。———麦克斯·埃尔曼《我们最需要的》】
佐拉在写魔法史的论文作业。
宾斯教授让学生们针对1911年滴水嘴石兽罢工事件的谈一谈自己有什么样的感受。
她的姐姐埃丽安就很擅长以小见大，或者说发散思维。埃丽安可以把很多魔法史上的事件串联起来，并提出很新颖的见解。
但佐拉不行。
特别是这些在她看来根本无足轻重的历史事件。
在她看来不管是滴水嘴石兽、妖精叛乱，还是巨人战争。不过是往湖里丢了一块石子掀起一些波澜而已，根本无足挂齿。
不过也正是因为巫师一直都处于强大且不败的地位，所以他们可以书写历史。
佐拉挑了挑眉毛，这倒是她愿意写下的观点。
于是她的羽毛笔终于动了起来。
对佐拉来说，魔法史课本记录了太多没意思的内容。
比如哪一年哪些巫师组织了某个无聊的会议讨论了哪些无聊的话题定下了某个无聊的法律。举个例子，1637年巫师议会起草了根本没有狼人会去签署并履行的狼人行为准则。
这在宾斯教授拖腔拖调的话语加持下更加让人昏昏欲睡。
不过也有让她感兴趣的内容。
比如猎巫行动、比如迫害女巫行动。
佐拉每每想到都会情不自禁咬紧后槽牙。
克莱欧喵了几声，让主人回过头来。
“写完了吗？”黛博拉在给克莱欧梳毛。
“没有。”佐拉再次转回去面向她的论文。
“你也在因为那件事分心吗？”
“哪件事？”佐拉又转过来，挑挑眉毛，“你是说开学那天邓布利多教授拜访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车厢吗？”
“大家议论纷纷呢。”黛博拉说，“很多人觉得他是有目的的，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碰巧。”
“嗯，他那天可听了好多学生的暑假行程……他还见了埃丽安。就像提前了解过埃丽安不是每一次宴会都会出面那样。”佐拉若有所思，“我也觉得他是想了解点什么，但奇怪就奇怪在他什么都没有问起。”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黛博拉那双可爱的圆眼睛忽然眼神一变，恍惚间仿佛长出了横瞳，“黑魔王最近没有任何动作，偏偏邓布利多的动作不一样了？”
佐拉低声笑了笑：“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她的羽毛笔向上指了指，“黑魔王需要年轻人，他邓布利多当然也一样，而我居然还得写无聊的论文！”
佐拉真的觉得课业束缚了自己。
“你要没时间咯，级长。”黛博拉甜甜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佐拉猛地一惊，再次回过头来。
她压低声音，严肃地问：“你想说什么？”
“你该去巡逻咯。”黛博拉笑着。
？
佐拉顿时泄气。
“又忘了。”佐拉站起身来去取她的斗篷，“我可以辞掉级长的工作吗？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了，梅林作证五年级的内容真不简单！这一年还有O.W.Ls考试呢！”
“大家都在祝贺你做了级长，你却不喜欢。”
“主要是这些工作也太繁琐也太没意思了。”佐拉继续抱怨道，“比如巡逻，都到宵禁了怎么会有人没事在城堡里到处晃呢？”
“就当出去散散步咯？”黛博拉歪了歪脑袋。
“那我去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说换成你怎么样？”佐拉兴冲冲地冲到黛博拉的床前，双手撑在她面前，“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的未婚夫一起巡逻了。”
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男级长选了埃尔维斯·诺特。
“我可没有在嫉妒你。”黛博拉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看埃尔维斯会觉得这是好事。”佐拉笑嘻嘻地说。
“那很好啊，那就让他想着吧。”黛博拉眨眨眼，怀里的克莱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哇———你这个人！”
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其他几个舍友手挽着手回来了。
佐拉和她们挨个寒暄，检查好徽章就出了门。
而黛博拉拉下了床铺的帷幔，像守卫地界的蛇那样缩回了自己的窝里。
“我记得很久没有这样的暴风雨了吧？”
“多亏了这场暴雨，今天的魁地奇训练取消了。”
佐拉在门厅停下脚步，看向城堡外的瓢泼大雨。
霍格沃茨用了专门的魔法，再大的雨势也刮不进室内。两只小蛇看着尘土泥泞、枯枝败叶被恶劣的天气席卷，置身事外地畅所欲言。这个画面多少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
“而且这场雨有些大得离谱。”埃尔维斯又说，“九月也不该这么冷，就像周围有摄魂怪那样。”
“你暑假又去了阿兹卡班？”
“嗯。”
埃尔维斯的父亲年轻时就跟随伏地魔游历。在一次事迹败露之后他替食死徒们扛下罪名入了狱。所以诺特家族虽然家族影响力一般，但地位不低。
“摄魂怪真的很可怕吗？”
埃尔维斯从面前的女孩眼里看到了太过强烈的情绪，那已经不能称为好奇，或许应该说是疯狂。
“那些摄魂怪都被魔法部控制住。你问我可怕吗？我不会为根本不存在的风险感到担惊受怕。但老实说，他们绝不是等闲之辈。”
“魔法部很聪明，摄魂怪简直是最好的行刑者。”佐拉说，“你听说过摄魂怪的故事吗？阿兹卡班最早是邪恶巫师艾克斯迪斯的城堡。他抓捕过路水手，在城堡中实验黑魔法并折磨致死。在他死后，屏蔽魔法失效，魔法部才发现了那里，并且发现了城堡中游荡的摄魂怪。”
佐拉反复咀嚼着这段故事：“绝望和阴暗诞生了这批天然的杀手，他们的袭击是完全处于本能，呼———”
她搓了搓胳膊。
“我要起鸡皮疙瘩了。”她说，“就像今天这样阴暗的氛围就让人忍不住想着可以滋生出什么。”
埃尔维斯不屑地笑了。
佐拉也不说什么，旁人的态度影响不到她。
“我是说我喜欢这种感觉。”佐拉迈着轻松的步子，“这种冰冷的、强大的、凶猛的雨，黑魔法应该要有这样的气势———”
“我也喜欢。”埃尔维斯说，“雨天就不会遇到那些喜欢太阳的蠢狮子。”
他刚说完，佐拉就伸手拦住了他的步伐。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中庭另一边的连廊上，有几个属于格兰芬多的身影。
想必埃尔维斯很后悔说了“雨天就不会遇到那些喜欢太阳的蠢狮子。”这句话。
而那几个格兰芬多也看到了他们，拔腿就跑。
“追！”
“为什么！”
埃尔维斯显然没想明白，但还是迈开腿跟上。
“掠夺者，他们怕过我们吗———”魁地奇球队队员的体能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佐拉边跑边说，“他们什么时候犯事会把级长放眼里？”
“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埃尔维斯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往回走，“记得给他们扣分。”
“他们着急了！害怕了！肯定是做了什么严重违法校规的事情！又或者说———”
感谢有一个跑不快的彼得，佐拉很快逮住了他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可掠夺者却少了一个人。
“卢平还算有点做级长的样子，不跟你们同流合污了？”佐拉嘴上这么说，却在心里做着大胆的猜测。
“干你的活去，劝你别多管闲事。”詹姆没好气地笑了笑，他凑到西里斯身边耳语了几句。
“夜游还这么着急？”佐拉得逞地笑着，“是怕被我跟踪，还是怕我耽误你们的好事？”
“啧。”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詹姆和彼得，“你俩走，我拖住她。”
他拿出魔杖的瞬间，佐拉也亮出她的魔杖。
果然是怕我知道！
“不能在走廊因果魔咒！”她警告道。
西里斯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摆出战斗的姿态。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有什么无伤大雅且有效的魔咒。
“说吧，西里斯，是不是和尖叫棚屋有关？”佐拉眯了眯眼。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就是———”西里斯匝匝嘴，“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
“没有。”
“那真可惜。”他惋惜地笑了笑。
一道咒语忽地袭来，佐拉闪开之后迅速回了一道，也被对方跳开。
“统统石化？”佐拉瞪着眼，“好啊，西里斯！你是还想要明早路过的人看我笑话是吧！”
“你真看得起我，我能石化你那么久吗？”西里斯也瞪着眼，“那你呢？四分五裂？”
“不好意思，我只会这种咒语。”佐拉耸耸肩。
紧接着又是一番激战。
不过这次，有另一道咒语从另一个方向而来，巧妙地弹开了两道势均力敌的魔咒。
雷古勒斯从另一条甬道的深处走了，随着他的脚步越近，他冷峻的脸色就越清晰。他的左手还拿着一小叠书，右手举着魔杖。
魔杖的方向慢慢指向西里斯。
“你也会夜游啊，乖宝宝雷古勒斯？”西里斯的杖尖也迅速指向弟弟。
“我去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帮忙，聊得投机，他忘了时间。”雷古勒斯看向佐拉，解释道。
而西里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那样，无声地在那做出了嘶吼的样子。
佐拉笑了笑。
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吧？
其实西里斯不喜欢雷古勒斯除了性格以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那些招数在他弟弟面前作用不大。
换一个说法就是实在是不同频。
西里斯很容易因为这样气得恨不得自扇巴掌。
而雷古勒斯从来都不明白他哥哥发什么疯。
“谁要你解释了你……”西里斯一手按着脑门像是要随时昏过去一样，“你真是不懂一点幽默！”
“你可不是在做幽默的事情。”雷古勒斯的魔杖没有放下一点点。
“哥们，你应该指她。”西里斯比划了一阵，“她的魔杖指着我，我指着你，你该指着她。”
“你是挺幽默的。”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说，“这样的局面还能插科打诨？我都想不通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跟妈妈简直一模一样。”西里斯无语地啧了一声。
然后，雷古勒斯说：“谢谢。”
佐拉忍俊不禁，她已经可以看到嘴角抽搐的西里斯是在心里如何发疯地大喊“我没有在夸你！”
“雷尔，他们绝对在搞什么。”佐拉说，“先是卢平不在，然后是他单独留下了拖延都要让朋友们赶紧走———”
西里斯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佐拉见状急忙跟上。
哗啦一声，随着西里斯往后一丢的魔咒袭来，雷古勒斯的书脱手而出，砸向地面。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很有效地拦住了佐拉前进。
她下意识往后跳开。
而满地的书被精湛的漂浮咒控制飞向西里斯的后脑勺。魔法消失，哗啦啦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西里斯回过头的那一瞬间目光锁定了释放咒语的雷古勒斯。他似乎是本能地扬起嘴角，脚步一顿，身形像是要往回追来。
佐拉刚要追，但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雷古勒斯控制书本砸下去的那一刻让佐拉想起多年之前。
那天是哥哥捧起满怀的雪，劈头盖脸砸向弟弟，弟弟恼着去追，嘴角带笑。
这样的场景在孩童时经常发生，却不知道在哪一天起就再也没见到了。
而此刻的西里斯很快收住笑容，丢出几颗粪蛋后唰地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雷古勒斯和佐拉可不想尝那粪蛋一星半点的臭气，很有默契地往后退去。
她看向雷古勒斯，想着或许能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些同样的触动。
但雷古勒斯只是用魔杖收回书，然后问：“你觉得他们在搞什么？”
他们肩并肩往回走。
“搞不懂，这么大的雨，有什么是非得下雨天做的吗？”
这个话题很快不了了之，佐拉也没了兴致。
她看着雷古勒斯，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兄弟不睦完全怪罪在西里斯身上。而仔细想想，也并不全是这样。
暴雨还在下。
这样的雨除了带来湿润的天气和舒服的睡眠，还会把世间冲刷得干干净净，留不下一点原来的痕迹。
这样的暴雨真不常见，但一辈子也总会遇到那么几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