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那一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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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有琴阁座无虚席。
原本大理石堆砌成的琴台早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春日第一波翠竹所制成的翠竹台，青翠的竹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离琴台最近的几张八仙桌早已围满了衣着华贵的公子，不难看出他们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便是富可敌国的万三公子。
几个侍女在堂后交头接耳。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从没见过有琴阁会有那么多人啊！”一个心直口快的侍女道。
“你不知道，听二掌柜的说，今晚铅华姑娘会来！”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接口。
“啊，就是那个琴仙子铅华啊？听说她琴技不但高超精湛，容貌更是……”
话未说完便被二掌柜的打断了，“堂内那么多贵客等着招呼，你们哪儿来闲工夫在这儿耗着呢，还不快去？”
侍女们作鸟兽散。
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大掌柜的桑子姑娘今日也换上一席华袍堂前堂后的部署着，深怕一会儿会有差错。
忽然，堂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奏乐声也嘎然而止，人群喧闹时，桑子清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各位贵客请稍安勿躁，乐曲华灯一会儿便来。”
话音落下，堂内竟变得出奇的安静，唯恐错过任何细节。
“丁——丁……”几个清脆的音符在黑暗中飘荡，随着琴声的连贯，琴台旁一排红烛被逐一点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琴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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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衣的俊朗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脚步在有琴阁前停住。
疏桐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手中的孤鸿剑，剑发出一声轻微而深远的清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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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身着一袭淡紫罗衫，大朵大朵的紫罗兰花样衬得罗衫简约而更显冷艳。昏黄的烛光中她端坐在琴前的身影愈发婀娜。纤长白皙的手在红玉古琴上翻飞如蝶，一层淡淡的薄纱掩面，只留一双杏眼照映着烛光。
在这如梦如幻的琴声中所有人都痴了，悠扬的古琴声在堂内萦绕着，撩动着每一个人的听觉。
一曲奏罢，堂内所有的灯又全部亮起，没有人想起要鼓掌，只觉得琴音犹在。
桑子踏上琴台，恭敬的将铅华扶起，对众人说：“铅华姑娘有些累了，请诸位贵客多多包涵。”说罢便要退场。
“我们一掷千金，难道只听一曲便可作罢？”一个锦袍公子摇着纸扇颇为不满，众人也纷纷附和。
“诸位，请稍安勿躁，”桑子清凉的嗓子盖过了嘈杂，“想必诸位都是有品之人，掷以千金听琴仙子奏一曲我想也不留遗憾吧？”
众人纷纷议论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起，挂着猥亵的笑容说：“不听也罢，但铅华姑娘可否摘下面纱，陪我们哥儿几个喝两杯酒呢？”
这一番话引得众人一番哄笑。
铅华缓缓转过身，娥眉淡淡一扫，杏眸中翻出的凛冽与冷漠让众人不由得住了嘴。
铅华转而又想嗓子耳语几句便独自拂袖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如此良宵岂可虚度？诸位尽管饮酒言欢。乐师，奏乐！”
堂内又恢复之前的喧闹。
嗓子走道偏厅前，远远望向堂内西北角的一张檀木方桌，方桌前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眉目清秀却不是英挺，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温软的光华，修长的手指拖着一盏清茶，一口一口细细品味这香茗。
桑子绕道来到那张房桌前，行了个礼：“这位公子，铅华姑娘请您去灯轩小筑一叙，请公子赏脸。”
白衣男子放下茶盏抬头看了眼桑子，站起微微欠了欠身，“烦请姑娘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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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走上有琴阁二楼，向底下众人冷冷的扫视着，搜寻着什么。
右手掌心的剑茧与孤鸿剑紧密地贴合着。疏桐在沉思，目标究竟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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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遥坐在藤椅上，嘴角微微向上仰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目光深远不知在何处。
铅华拨出最后一个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略有不满的说：“琴仙子为你奏琴，你怎么可以走神？”
“呵呵，”慕槿遥敛起目光好听的轻笑声从唇边溢出，“铅华姑娘一曲《高山流水》幽深长远，甚至可与伯牙媲美。”
铅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你不是钟子期。”说完收起红玉古琴，顺势揭下面纱，露出了令人为之窒息的绝美容颜。
铅华走到窗前，背对慕槿遥。
窗外，月色正浓。
灯轩小筑陷入了沉寂。
…………
慕槿遥感到了不对劲，总觉得铅华单薄的背影散发出一股强忍住的痛楚，瑟瑟的颤抖怎么也无法隐藏。
“铅华……”他轻轻的唤着，有些犹豫地向她靠近。
当他看到侧影时，他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铅华左手有些无助地撑在窗沿，右手掩着嘴努力阻止嘤嘤的哭泣声的外泻，可是，晶莹的泪珠不断的滚落，砸在了窗沿上，留下了化不去的泪渍。
她那么倔强，努力克制自己，却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脆弱。
慕槿遥皱起好看的眉毛，伸手想要拭去铅华脸上的泪水，却被她躲开了。“不要哭，铅华……”他无力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明知道有多么危险，为什么还是要来？”铅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质问着。
“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样哭泣……”慕槿遥的心被这样的铅华揪痛了。
铅华自嘲的冷哼一声：“我是个傻瓜，你那么想死我却还是拼了命要保护你，我是傻瓜啊……”
慕槿遥将铅华一把扯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拥住她，仿佛这样能够减轻他心中的最恶感。
“不是这样的，铅华，不是这样的……”他反复着同一句话，铅华在他怀中渐渐平静了，一声一声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抽泣着。
“槿遥哥哥，我该怎么办，我该那你怎么办？你那么不爱惜自己，我会难过，姐姐更会伤心啊！”铅华的每一个字像尖锥刺痛了他。
她，还会为我伤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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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在灯轩小筑。
根据情报，灯轩小筑平日素来无人，除非那个人来了。
疏桐没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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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换上一身紫黑色的劲装，长链冬夜垂挂在腰间，泛出冰冷的光泽。
“槿遥哥哥，杀你的人来了。右侧偏门出去左拐，长廊的尽头有道暗门，出了暗道自会有人接应你，我不知道能拖住他多久，但我保证，你一定会安全！”
此刻的铅华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周身透出了凛冽的杀气。
见慕槿遥有些踌躇，她扬起一个笑容：“放心，你能安全离开，那么我就会有危险了，相信我。”
白皙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传达出一股暖意。
“我们谁都不会有事的。”他努力牵起嘴角转身穿过了偏门。
希望一切都会平安无事。铅华在心中默默祈祷。
推开门，夜风冷冷地灌了进来，屋内所有的灯烛都熄灭了。
她能感受到不远处，一个黑影在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