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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蛛丝马迹 去将梁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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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身侧站着的人,周佪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开口,“多谢郎君。”
“管家唤我大郎君。”
严煦目光紧锁,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即便是回避,他也要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也不肯放过。
可最终却只等来对方一句,“郎君小心伤。”
说完,他便连看都不看一眼,跟在初安的身后向里屋走去。
而严煦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脚步,穿过那扇碍眼的屏风,看着对方跪在地上,轻声开口。
“周佪见过老夫人。”
“孩子,近前来。”严老夫人从被窝里伸出手,在空中招手。
话落,周佪连忙上前,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蹭蹭蹭’的声响。
“苦了你了,还好有你在,否则……老身岂能挨到今日。”
正值午时,初安再次提议江怀夕二人前去尉廨一起用膳。
他原以为这次又要耗费口舌才能将二人留下,没想到这次他刚提出,对方竟一口应承,倒是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彻底派不上用场了。
而江怀夕会答应,其实是因为她想将昨日的发现尽早告知常行一。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她便向常行一理清来龙去脉,说至最后又问了困扰她一夜的问题。
“无论严子中是否会医,他哄骗村民改种药材这件事始终说不通,除却自用的假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而对于这个问题,常行一想了许久,也没能为江怀夕解惑,索性二人直接来到县狱当面审问。
见他二人造访,在县狱中悠闲自得的严子中不禁眼眸微眯。
一月之期已过,他也知道严煦曾带着里正来县廨询问假释的消息,可他却至今没能从任何狱子的口中得出一丁点风声。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便极有可能是眼前这位县尉了。
一想到这,严子中内心发怒: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做事的,明知这个人调来,自己可能会束手束脚,却还是任由不管,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竟能让县尉屈尊到这来?”
想象中应是常行一会立即开口,可等来的却是他身侧之人的问话声。
“梁守,这名字你可耳熟?”
问完这句话,江怀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旋即又问,“或者说,梁向东这个名字,你可耳熟?”
在此期间,常行一一直观察着严子中的反应。
于是当对方被第一次问及的坦然,以及被第二次问及的一丝丝绷紧,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
而这也让他意识到,江怀夕的猜测极有可能八九不离十。
“不认识,”严子中压着嗓子说话,“江大娘子可不能无端诬陷他人。”
江怀夕没接话,只是看了身侧的常行一一眼,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了。
而这一番操作在常行一的眼中却暗暗生出几分默契的意思,他移开目光继而又看向严子中。
“今日我等去了严宅一趟,经过与严老夫人的深谈,她当面作证,以及亲口状告你严子中在十二年前放火谋害严涛全家,是也不是?”
话落,严子中眸光微寒,可抬眸说话时却依旧是一副温和做派。
“县尉怕不是在说笑,我家老母于早年间便说话困难,更是在堂兄一家蒙难后昏迷数日,之后便再难以开口,与你深谈,县廨可莫要以此诓骗于我。”
说完,严子中笑看二人,可紧接着却因常行一接下来的一句话嘴角一滞,目光隐隐透出一瞬的凶狠。
“令慈能正常与人交流,难道你不应该先高兴,为何要解释这许多呢?”
说完,常行一伸手示意,“江大娘子,请。”
而在他二人走后,严子中才抬起阴沉着的脸,吓得过路的狱子下意识检查门上的铁链。
可这此起彼伏的铁链声倒更让周身变得越发阴冷,让人情不自禁地将两手揣进袖子中。
望着远处高墙上悬挂着的荆州牌匾,陆昀驾马来到车旁。
“邵郎君,前方便是荆州,待进城后,云清便继续赶路,不便与您同路了。”
话落,陆昀以为车里的几人只会隔着帘子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没想到邵小郎君却掀开了帘子,郑重其事地问,“云六郎具体要去何处办事,可方便告知?”
对此,陆昀果断摇头,但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有礼,“事关任务,恕云清不便告知,还请邵小郎君体谅。”
“无妨,那便先祝云六郎一路顺风。”说完,便放下帘子缩回到车厢中。
而后又在车子启动了一会儿后,才看向阿娘小声问话,“明明同路,阿娘为何还要问对方一次?”
萧姝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颅,一脸宠溺道,“举个例子,假如阿衡打碎了茶盏,你是会主动对阿娘说,还是会选择隐瞒,让阿娘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此事呢?”
“可我并不会打碎茶盏,”说完,邵衡又继续回答,“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主动告诉阿娘,因为……”
‘咳咳咳’
听到咳嗽声,邵衡登时闭口不答。
见到此景,萧姝玥侧头看向倚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的他,随即又看向邵衡。
“阿衡乖,将话说完,这样才算履行你与舅舅的约定,等去了南晟才好让他将那把刀送与你,对不对?”
听到这话,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他缓缓睁眼,眉眼带着数不尽的笑意,“阿衡与舅舅约定在先,无妨。”
“因为阿爹说了凡事千万不能瞒着阿娘,否则您会生气,离家出走的,阿衡离不开阿娘,阿爹也是。”邵衡连忙解释。
话落,邵衡挪动屁股张开双手抱住,还用撒娇的语气说,“阿娘,既如此,等这件事一过,咱们就去南晟找表舅玩好不好?”
“好,不过要待我去信,免得到时候又空跑一趟。”
到达宣怀县时已是黑夜,陆昀随意找了个客栈歇脚,准备明日一早直接去县廨办理过所。
若差役往返过程中顺利的话,那他当日便能启程返回玉州。
可天公不作美,亥时刚至便开始电闪雷鸣,雨水拍打窗台响了整整一夜。
这让本就睡眠不好的陆昀,愣是瞪着双眼持续了有两个时辰,才得以在雨声渐弱的时候合眼入睡。
而多年养成的早醒习惯,却让陆昀又在不到一个时辰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恰好鼓声响起,他便牵着马向县廨走去。
在他亮明身份后不久,当地县令亲自出来迎接,并在一旁矮身跟随,一直来到户曹房。
李户曹在得知来意后,虽惊讶于所闻所见。
但他仍当即磨墨,开始拟写县申状与申请牒这两样东西,就连惯常的勘问也在县令的吩咐下都尽量缩减,就当走个形式。
只是那位云御史一直在身后站着的姿态让他如坐针毡,以至于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好几次都要险些滴到纸面上。
陆昀并不知此举会引起旁人不适,他只是想尽快看到江怀夕的消息,所有才会一直在身后盯着。
而在看到李户曹写到江怀夕的本贯是雍州时,他身体不禁向前微倾,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雍州大兴县莱庭坊人,怎么她从未提过?
“去将梁固的户籍也找来。”陆昀立即对立在案前的一名年轻户吏说。
户吏闻言一顿,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看向埋头奋笔疾书的李户曹。
可对方迟迟却不曾抬头,于是他又只能顶着那名御史的目光,上前低声开口,“李户曹。”
几声过后,李户曹得以停笔,抬头看向一脸苦涩的陈户吏。
“李户曹,云御史让我去找名叫梁固的户籍。”
说话时陈户吏一脸悲催,这谁能想到自己刚接过阿爹身上的担子不久,竟能碰见御史亲自登门行事。
闻言,李户曹将手一伸,开始催促,“那还不赶紧去找,实在不行多找几人来帮忙。”
见李户曹对自己挤眉弄眼,陈户吏咽了咽口水后,竟大着胆子对身后的御史开口。
“御史容禀,本县并无梁固这个人,所以下官才迟迟未动。”
“你这……”李户曹话未说完,便被身后之人的动作给硬生生遏制住。
“户曹还是抓紧时间写申请牒,”说着,陆昀抬脚来到陈户吏的面前,面色平静地问,“你怎会确定县里没有梁固这个人?”
坐回到位置上的李户曹后背早已湿透,内心也在一个劲地埋怨:“这小子平时看着是个机灵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抓不住呢?”
于是,他一边竖起耳朵细听,一边执笔撰写内容。
“回御史,小人专掌户籍,因此敢保证县里绝无叫梁固的人,甚至连一户姓梁的人家都没有。”
听到对方如此准确的回答,陆昀面色一沉,心底里骤然升起一种被人当面蒙骗的感觉。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将位置放在了高处。
是他从未问过江怀夕,又怎能怪罪对方不曾事先告知呢?
只是一想到有人竟能在初次见面就能帮她心照不宣地保守了秘密,陆昀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
但旋即又觉得遗憾,总归还是他来迟了。
虽未在明面上发怒,但陆昀周身逐渐散发出的低气压还是让陈户吏和李户曹二人清晰地感知到。
对此,李户曹对陈户吏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李户曹的眼神后,陈户吏眼眸微转,不消片刻便开口提及一件事。
“下官想起一件事,之前同御史这位好友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巧我见过几面,那时候街坊邻里都称呼她为花阿婆,此人倒是实实在在的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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