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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一语惊醒 我为何要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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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阿周哭诉的内容夹杂着窗框打击台面的声音,一同敲击在江怀夕与石远山二人的心上。
“昔日承蒙主子赐名,小人以周佪二字陪伴于大郎君身侧。”
提及尘封过往,周佪多次哽咽。
无人知晓在过往的每个深夜,他都会在心中默念方才那句话,以及接下来的内容。
“小人主家名叫严涛,与夫人张氏育有一独子,起名严钰,老夫人腿脚不好,不常出门,一家四口原先安于一处,可好景不长,十二年前一日夜里,那些人蓄意放火,致使他们葬身火海,眼见他们张冠李戴却无处喊冤……”
阿周泪如雨下,声声控诉让江怀夕二人登时无法动弹。
原以为严子中至多贪财,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做出谋财害命这等事,着实令人发指。
“所以,严子中是严家旁支的这些信息,全都是杜撰?”
江怀夕不敢深想,那个人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其背后必定有官府势力帮忙,否则如何能正大光明继承严涛的家产。
阿周重重点头,泪珠飘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黑点。
“他算什么旁支,我们主家世代单传,也不知那人使了什么手段,官府连调查都不曾,便认定了那人的身份,让他张冠李戴,堂而皇之地进入严宅。”
周佪字字恳切,可江怀夕却仍要问个清楚,方能彻底理清这件荒唐事。
“你说严涛一家葬身火海,为何你与严老夫人却躲过此劫?”
周佪闻言,一屁股跌坐在那冷冰冰的地面上,他嗤笑出声,言语间满是悔意。
“大抵是上天看不惯恶人行径,让我在当日一早便被阿娘带着回乡走亲,回来后却只能看着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的宅门发愣。”
“至于老夫人,许是那人要留下唯一的证据,好坐实他杜撰出的假身份。”
江怀夕目前并非全信,她蹲下身,拿起周佪从墙壁中掏出的物件,解开外皮将其一一摆开后,这才发觉东西其实不多,只有三样。
一件是泛黄的纸张,其上写着周佪二字,字迹苍劲有力,从笔锋便能看出书写人的豪迈。
“主家亲和,在我被选中作为大郎君的小厮时,他亲自题名周佪二字。”
一件是存有许多线头的香囊,仔细看还能发现在右下角处绣有一个钰字。
“那日临出门前,大郎君非要我戴着这香囊,我拗不过他,谁料就留到了现在。”
一件是尚未完工的红色手绳。
“本想编好作为大郎君的生辰礼,可惜,送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倏地传来瓦片掉落的声响,石远山赶忙跑出去查看,却见严煦目光呆滞,直直地立在窗户边。
基于方才讨论的事情,石远山将人带了进来。
一时间,屋内气温骤降。
见严煦紧盯着那根红手绳,江怀夕念及都是证物,本想将其收好,可双手还没触碰到,便被严煦一手拍开。
“谁都不许碰!”
若不是知道这东西所属何人,仅凭严煦这般应激的举动,所有人都会认定此物是他所有。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于是严煦的举动在江怀夕,尤其是周佪的眼里显得十分多余。
“严小郎君是何时来的,怎么都没人通传一声?”江怀夕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严煦不答,此刻他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周佪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根手绳的因素。
所以,这才是他不愿给自己准备生辰礼的原因。
不是因为身份低下,不是因为囊中羞涩,更不是因为什么脑子笨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的荒唐理由。
而是因为他不是他,所以不想送,不愿送!
“阿周,你在骗我,对不对?”严煦苦笑,眼下他除了问这个,竟不知该如何与他搭话。
“郎君,小人不会骗人。”
此刻,回旋镖正中眉心,若严煦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见到阿爹,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他宁愿将其收敛。
可他也知覆水难收,一切……都回不去了。
临走前,他看向躺在包裹上的红绳,缓缓伸出右手,“我也喜欢,可以送给我吗?”
周佪不动,严煦便作势蹲下。
“郎君,这是我送给大郎君的。”
此话一出,严煦再无待在这里的理由。
他倔强地转身便要走,可出门前还是扭头,不甘地看向对方将那根红绳收进手里的动作。
严煦走后,江怀夕看向缓缓起身的周佪。
“既已揭露,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道去县廨,与尉君当面说清?”
周佪自是选择前者,否则又岂会破釜沉舟,做出拧断严煦胳膊的事情了。
“这些东西,我能否带走?”江怀夕手指那几样物件。
周佪迟疑片刻,最终只将纸张和香囊递给了对方,至于红绳,他并没有交出的意思。
从严宅离开后,石远山终忍不住问了一句,“江大娘子可要插手这件事?”
“怎么这么问?”江怀夕疑惑。
石远山以身遮挡冲撞过来的路人,随手又道,“只是觉得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太过骇人,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的精力总归有限。”
此话从石远山的口中说出,听起来令人觉得怪怪的。
可江怀夕还是很快做出了回应,“树欲静,而风不止,湖面也会因一阵风泛起阵阵涟漪,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让他停,就能停的。”
知晓对方的心思后,石远山也不再提及,只说眼下天黑,倒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听到这话,江怀夕难免想到远在盛京的陆昀。
此刻,他若在此,是会当即走去县廨,还是停歇一晚,休整过后再去呢?
‘阿嚏’,陆昀抬手摸了摸鼻尖,径直来到训练场后,他辗转来到更为隐蔽的一间密室。
可当他隔着门上仅有的窗户看向里面的场景后,却难免睁大双目,仅看了几眼便匆匆收回视线。
平复紊乱的呼吸后,陆昀对身后人招手,“里面是在训练什么?”
“作为尊首之一的云清便是要听力出众,眼下自是在训练听力。”
回话之人的语气太过平淡,不得不令陆昀怀疑他是否见过里面的场景。
倏地,陆昀听到有人吃痛的闷哼声,可随即又听见鞭子划过空气的声响,他抬脚来到门边。
刚欲敲门,便被身后人阻止。
“云首,这是规矩,你不能……”
‘啪’的一声,陆昀收回手,眼尾下压,面色已渐渐泛着一层寒意,他冷眼看向对方,沉声开口。
“规矩,便是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
那人顶着左脸颊上清晰可见的手指印,低头不语,内心却开始回想。
在影卫营中流传一句话,莫要被云首的皮相迷惑,若是因此忽视而不小心被此人盯上,怕是永无宁日。
就凭当年尚且年幼的他,敢赤手接下刑影落下的刀子,又与对方对峙不下时,便知此人的外貌是他最大的欺骗性。
但也就是那一次,他被上一任的云清看中,不到三年便接替了他的位置。
细细想来,距今竟已有六年之久。
哐当一声,打断了这名影卫对眼前云首的回想,他默默退到暗处,将空间留给云首,以及不知为何停止训练的刑影。
“倒是许久不曾见过云首动怒,莫不是看不惯里面,可我记得您当时不也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陆昀漠视,直接撞开那人挡在门前的身子。
可当他看见前些日子还算白净的小子,如今却满身是血,孤零零地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旁,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挥刀砍断对方脚上的镣铐,将人拉着便要往外走。
“云首,刑狱规矩……”
话还未说完,那人只觉喉咙处一阵冰凉,摸上去才发觉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你还没资格在我耳边犬吠。”
陆昀说完,将那表情呆滞的小子直接抗在肩上带走,全然不顾身后因他而起的躁动。
“刑影,这任云首向来如此吗?”
被询问的刑影瞥了眼身旁影卫被云清扇出的手掌印,像是在看什么腌臜之物,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冷冷开口,“明日延长训练时常。”
回来后,陆昀将人放在地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和方才相比,已是极为收力了。
见这小子始终一声不吭,陆昀撩开衣摆,稳稳坐定于榻上,“怕了?”
问完后忽又想起刚被选进来的人都会被灌药,短期内无法言语,陆昀便没打算听到对方的回答。
可刚欲转身,对方的声音却在那一刹那将突兀响起。
“我为何要怕,你不是也这般走过来的吗?”
陆昀先是震惊于此人竟然能开口说话,后又因无法说出口的反驳而迅速觉察出有些蹊跷。
他垂眸回想,却在用了半刻钟的时间逐渐接受自己竟没有训练记忆的事实,更别提当时应有的感觉。
但更让陆昀脊背一紧的是,今日若没有这一出,他怕是从未察觉自己的记忆有遗漏之处。
如今细想,却发现他的记忆似乎是从七岁开始,而要再往前回想的话,任凭他如何做,脑海里也拼凑不出任何画面。
“望首可在?”
陆昀来寻找另一位尊首,以过强的记忆力占据一席之地的望月。
“方才刚回来。”
得知对方在的消息,陆昀抬脚便要进去,可身前的影卫却伸手拦住了他。
“云首勿怪,望首负伤归来,进门前特意嘱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注视着对方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陆昀自知此话不假,可他还是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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