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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构陷再起 既是阻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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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常行一要上前制止,江怀夕立即起身,对其摇头。
紧跟着,身后很快又传来陆昀的说话声。
“莫说他们不需要,难不成你想让他们在离开之际,还要担心你日后的处境吗?”
“或者说,你就是想拖累他们一辈子?”
陆昀话音虽冷,可江怀夕知道这也是他的处事之法。
而常行一在听完这句话后,才收回上前阻止的意图。
见曲安年已有动摇之心,陆昀忽闻门外传来动静,心下一动,发话让所有人站在门后。
自己则扶着曲安年,让其如普通人一般,稳稳地站在门边。
一开始,众人虽不理解陆昀为何要如此要求,但在听见门边传来动静后,却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而在此时,没有人更比曲安年更为紧张。
因为他知道此时回来的不是别人,只会是自己的父亲。
当曲安年见阿爹推门口,悄声放下手中农具,紧跟着便握起拳头捶了捶逐渐直不起来的腰,眼见便要去往厨下。
此刻,曲安年憋在喉咙里的话语,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阿爹。”
这一声喊得极轻,就连躲在最近处的初安都恍惚,对方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可这句极小声的阿爹,却在第一时间叫住了佝偻老人。
他如往常一样,一边转身,一边想要答应对方。
却在看见自家大郎站在门边笑看着自己时,怎么也发不出最后一个音节。
然而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曲守地刚迈出一步,便见大郎又像之前那般再次往后倒去。
眼里的光芒瞬间变成了担忧,心疼。
顷刻间,当曲安年被陆昀再度扶起的那一刻,终于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我说。”
曲守地惊诧于眼下这几次突如其来的变化,以至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大郎,这几位都是?”
没等曲安年介绍,常行一先从座位上起身,拱手行礼,“某乃县里新来的县尉,曲老唤我常县尉即可,这位是我的随身
小厮。”
见曲守地欲起身见礼,常行一连忙递了个眼神,让初安扶着对方坐下。
其后江怀夕与陆昀二人,则是由曲安年简单介绍。
当曲守地听到江大娘子能让大郎不再依附拐杖时,明显变得有些激动。
“可是真的?”
见曲守地眼角含泪,江怀夕一脸认真地回答,“对,但若想要恢复普通人那般,怕是不能。”
这一点,江怀夕不想骗人。
话音刚落,曲守地忙不迭应声,“如此便已极好,至于恢复如初,若老天可怜我儿,那便自会有那么一天。”
说完,又问诊金需要多少,可没等江怀夕回答,就被曲安年截断。
“江大娘子大善,方才我已付了诊金,阿爹快去歇一会儿,等会儿我和你要一起下地。”
此话一出,初安立即上前扶着对方回屋。
本是习惯使然,但在曲安年的眼中,却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这几年他已错过了太多……
待初安将门关上后,曲安年直说隐藏笔迹是他的要求。
听到这一点,江怀夕又提出疑问,“敢问门口木牌上先前刻的,可是曲宅二字?”
曲安年没想到对方竟会注意这些,却也很快点头应是。
可更令他没料到的是,对方竟从这件事上,推断出真正会写字其实是他曲安年!
但此话也并非是指曲守地不会字,只是先于曲安年,点破这个秘密罢了。
事已至此,曲安年也再无可隐瞒的必要。
众人听完曲安年的解释,常行一率先发问,“既已察觉出问题,为何没人呼吁村民们及时止损?”
听到这话,曲安年抬眸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县尉,随即又看向那条受伤的腿。
此时,答案已不言而喻。
“在这之后,那严子中愈发肆无忌惮,在县里签下那份合规契书后,当夜便又派人挨家挨户上门。”
“村民们迫于威压,最终都不得不当着他们的面,落款摁下手印。”
听完这些内容,常行一一直置于膝上的双手默默紧握成拳,心里已经思考该如何将严子中绳之以法。
陆昀见多了这种情况,所以并没忘记这件事自王老伯开始。
“所以,王老伯的那份状纸是出自你手,是也不是?”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看向曲安年,眼里皆是震惊。
除却没看过状纸的初安,其余三人皆在内心暗叹:此人有这样的文笔,若是能走上科举之路,也许便能改变当下困境。
但北邺虽不比前朝对官员体貌有诸多要求,但身体残疾这一点,却还是延续了下来。
可想而知,当年不仅打断了曲安年的左腿,更是剥夺了他此生为之奋斗的科举之路。
见曲安年点头,陆昀先于常行一问出内心所想。
“去县廨举报,是你还是王老伯的主意?”
回话时曲安年低下了头,“是王老伯,他说如今自己再无被威胁的可能,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与阿爹都曾劝过他莫要冲动,可那日他竟当着阿爹的面对我下跪,恳求我为他写一份状纸。”
剩下的话曲安年再也说不出口,可发生的事情,江怀夕他们早已知晓。
听完这番话,江怀夕垂眸暗忖:这便是底层人,只有在孑然一身时,才敢蓄力反抗,但最终的结果向来都不尽如人意。
甚至于那些人还会在背后笑说,“看呐,又是一位自不量力的人。”
严宅内,所有仆人皆守在各自岗位,从无逾矩之举。
甚至于作为主人家的严子中,大多时候也只是待在书房,只偶尔会去后院查看独子严煦的功课。
“阿爹,先生今日留的功课,孩儿有些不懂。”
y严煦如今八岁,在严子中的安排下,两岁时便开始卯时起,酉时归。
见父亲没有反应,严煦内心生怯,却又不能在没有得到回应时,擅自离开。
一时间,只觉得脚下有数根银针,脑海里只想着怎么能快速离开这里,以至于连父亲说话的声音也未曾听见。
“在想什么?”
只一句未来得及回应,当严煦意识到这点后,吓得连说话声调都降低了几分。
“儿,儿子在想先生留下的功课。”
严子中一见这畏畏缩缩的姿态,顿时连回话的心情都没有。
刚要命人将大郎君带回屋内,却听仆人来报,全郎君正在书房等候。
临走前,严子中看都没看严煦一眼。
但即便如此,严煦的心里还在不停打鼓,生怕今晚会受到责罚,却又只能灰溜溜地回屋。
“据人来报,江怀夕和她的未婚夫云清,以及县里新来的常县尉,一同去往清风乡,询问曲守地的居处。”
对此,严子中不以为意,“既是阻碍,一并处置了便是。”
见他没有及时回话,严子中又问,“怎么,办不到?”
听他话里暗藏的讥讽,全宁稳住心态,语气平淡,“那名常县尉是盛京城里常莫的孙子,常行一。”
一听这话,严子中眼眸微眯,语气渐冷,“既是如此,那还向我禀报作甚。”
全宁暗暗在心中冷哼一声,嘴上却说,“故,我只是来提醒严财主,莫要因小失大。”
闻言,严子中微微蹙了下眉头,“先前给江家兄妹安排的计划又失败了?”
“是。”
沉吟片刻后,严子中又问,“云清的身份还是没有查到?”
在这件事情上,全宁也觉得十分蹊跷。
以往要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份,那可是轻而易举,可唯有在遇到云清后,却是结结实实碰了个钉子。
临走前,常行一仍有些不甘心,转身又问曲安年是否愿意出面做证,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自己早就得到了答案。
故而在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沉默不语。
脑海里还在一直回荡着民不报,官不究这句俗语。
先前在读三兄来信时,自己还曾为此争论,若明知坏人行踪却不抓,岂不是会寒了百姓们的心。
可没想到自己才刚走上这条路,便这么快直面这个问题。
谁都没料到今日会得到这个结果,入城后常行一以有事为借口,与初安走另一条路回去。
江怀夕与陆昀则继续向家走去。
一路上,江怀夕见这两人都寡言少语,推测可能是被曲安年的事情所影响。
“云御史可会作壁上观?”
若是以往,陆昀也许还会反问对方,但其实对方这么问,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否则,又怎会称呼自己为云御史。
回话时陆昀停下脚步,侧身面向江怀夕,“某自当亲力亲为,他们不愿动,我便在背后推他们一把。”
听到这个回答,江怀夕的内心虽仍是为此担忧。
但陆昀的那番话,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于刹那之间便照亮前方未知的路,让人陡然生起前进的底气。
“多谢。”
可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半日光景,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天翻地覆。
翌日,当百姓陆陆续续出现在街道上,开始为一日生计奔波时,县廨的门口突然跪着一位身穿孝衣的郎君。
路过的好事人见此情景,不禁凑在一起耳语。
“也不知这又是何等冤情。”
话落,一声长叹后,身旁人一边摇头一边开口,“最近不太平,我等还是莫要掺和这些事,快些离开这。”
可二人没走多远,忽闻身后鼓声阵阵,悲痛之语在此时显得愈发直击人心。
“江怀夕恶意在我清风乡水井投毒,致多人死亡,还请大老爷为我等做主!”
“此话当真?”常行一出门脚步一顿,偏头望向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