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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 听李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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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傕絮絮叨叨个没完,祝来瞬间不耐烦,制止他说:“生理期。”
说完,李傕那一瞬间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窘迫的头也不敢抬。
他咳了一声转过身调整自己,说:“那你那个,你休息休息,我先回教室了啊。”
祝来嗯了一声。
她每个月生理期的第一天是最疼的,疼到坐不住的那种。
之前宋恩华说有时间带她去买中药调理身体,但是一直也没有时间,除了上课就是补课。
又躺了大概一个小时,祝来就回班了。
快走到班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李傕在接水,不过她没太在意,扭身就要进班。
在她马上进班的时候,李傕叫住了她,递给她一个被热水烫的有一点变形了的矿泉水瓶。
“本来想给你送医务室去,正好你回来了。”
祝来接过来,感受着手中水瓶的温度,看着少年坦率真诚的眼睛,还是没忍住,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李傕失笑,语气中带着无奈,“我想跟你当个朋友,一起喂喂猫,行吗?同学。”
祝来再次失神。
当朋友吗?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她和庄宜然关系好是因为两人是同桌,一段阶段性关系,身处同一个环境里,有些话是必须说的,而且庄宜然很热情开朗。
但是其他人的社交,她秉持的就是能简则简。
她不喜欢去社交。
等她再抬头看着李傕的这一刻才发现他个子虽高,但是并不驼背,反而身姿挺拔,有点像雪后清冽的冷松。
原本在嗓子眼的拒绝却说不出口了,祝来嘴唇微动,一时之间没发出声音。
身旁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她最后开口了。
“下午喂猫别迟到。”祝来语气极淡,但是答案是肯定的。
李傕嘴角上扬,他能感受到,她仅仅七个字,却是很有温度的。
晚自习的时候,蒋以敏提出了串座的制度,根据成绩自己选择。
祝来和庄宜然依旧是同桌,她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有个相处的稍微舒服点的人就没必要换别人了。只不过这次两人坐到了靠窗的第二列,第二排。
而两人的后桌,就是项桁和李傕。
庄宜然这回离项桁近了,问题套近乎更方便了,甚至前后桌,话题可以不局限在问题上,聊着聊着,李傕和祝来也会被扯进来搭两句茬。
后来因为有一次项桁组织大家一起去学校后门的那家麻辣烫店吃麻辣烫。
祝来当然不愿意去,项桁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他特地喊上庄宜然。
庄宜然开心坏了,央求了祝来半天,祝来磨不过她,才来了。
吃的时候,项桁主动请大家喝了水,主张说拜个把子,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按生日排,祝来生日最小,于是项桁就开玩笑说管祝来叫祝小四。
祝来不擅长融入别人,而其他三人却愿意主动向她靠拢。
李傕其实有点疑惑,项桁怎么这么主动,又是张罗吃饭又是请喝水的,吃饭的时候还对自己使眼神。
于是他合理的猜测项桁是不是看上庄宜然了。
可当他问出这句话,项桁却是一脸的大义凛然,“我当然是为了你啊,你不是喜欢祝来吗?”
李傕看着他一副为了好兄弟赴汤蹈火的样子,一瞬间无语了,“你滚,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
项桁皱着眉,疑惑了:“你不喜欢她你总找人家说话,大晚上跟在人家后面回家然后一声不让我吭。”
“我就是好奇她,想跟她交个朋友。”
项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白张罗了,饮料白请了,可是细想想交两个朋友也没什么损失。
而自从那天开始,每天下午李傕也不去吃饭了,把钱买了猫粮猫条,和祝来一起去喂猫。
这似乎对他来说,是个蛮新奇的事儿。
李傕坐在祝来后面,他突然用笔轻轻碰了一下祝来,祝来回头。
他说:“你……月考的时候,英语考了全班第一,能不能,帮我补补课?”说完他补了一句:“不用太麻烦你,就是我不会的题你给我讲讲就行。”
祝来原本其实觉得补课会耽误自己学习的时间,听李傕后半句话以后,她认真的想了想,自己除了学习拿得出手,似乎也没别的了。
李傕帮过她,她应该报答人家一下。
于是她同意了。
从前总是逃晚自习的李傕,这回在晚课上坐的板板正正。
有时他甚至跟庄宜然商量,让庄宜然坐自己的位置,他串到庄宜然的位置上去。
庄宜然对此何乐而不为。
李傕的英语确实差,有时候会给祝来气的翻白眼,可是看着李傕可怜巴巴的样子,祝来也生不起气了。
回家以后,祝来躺在床上,背着手中的单词手册,读到李傕读的饶舌的那个单词,蓦然笑出声来。
下一秒,她又警觉这样的自己。
她有着自己的担忧。
她不觉得自己交到朋友了,一旦他们接触到自己的阴暗面,也会立刻抛弃自己,她不是个适合做朋友的人。
可是,他们好像都是还不错的人。
庄宜然在开学第一天就努力的靠近她,和她交朋友,没有因为她的淡漠甚至偶尔的言语敷衍而退缩。
像一个热烈的小太阳。
项桁这个人祝来以前只觉得他对班里同学任何人都一样热情,温柔,有点中央空调,她当时觉得庄宜然这段暗恋可能会受伤。
当前后桌这些天才让祝来真正知道他其实还挺细心幽默的,而且可能一视同仁是他待人接物的方式。
还有李傕。
李傕几次帮她,关心她,他优秀但是没有优越感,他明亮但不刺眼,他自信但又懂得收敛,让你仰慕的同时又能给你能量。
他英语不好但同时物理却好的过分,与其说是麻烦祝来给他补课,其实不如说是两个人各取所需。
这个夜晚,祝来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上学,还给庄宜然吓了一跳。
她特别夸张的捧着祝来的脸,一副心疼的样子,“我的天哪,我的宝贝,你这是熬了多大的夜,让我好是心疼。”
祝来压住想把庄宜然的手挪开的冲动,冷酷无情的说:“心疼我把你雅诗兰黛的面膜给我用。”
庄宜然依旧笑着,她“嗨呀”一句,然后起身走了:“我去看看班长来了没。”
她才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背着书包上楼的项桁,于是她立刻像个小麻雀一样围在项桁身边,叽叽喳喳。
上自习课的时候,祝来做题,李傕在后面闲的,跟项桁两个人琢磨着团了好几个纸团,往祝来和庄宜然头上撇。
祝来被打到,拧着眉回头看,两人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祝来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别人不小心打到她这儿的。
她抓不到人,只好转回去继续做题。
庄宜然倒是抓到项桁打她了,只不过她没出声,她觉得项桁是想引起她的注意,于是她食指立在唇前,噓了一下,又转过去美滋滋的做题了。
而祝来这边又一个纸团落在她头上。
她带了一点恼怒,可是回头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下她长了个心眼,转过身去的同时,把庄宜然的小镜子拿了过来。
她首先要确认是不是身后这两个人做的。
清俊的少年就坐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可以看到他懒散的眉眼,祝来把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就可以看到他的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夹着跟祝来桌子上同样的纸团。
他手速很快,扔的也准,一瞬间,那个纸团打在她手中的镜子上。
“同学你上课还照镜子。”
李傕翘着嘴角,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还带着一丝恶劣,连那浅浅的梨涡里都漾着调侃的意味。
别的女生可能会觉得心慌意乱,但是祝来眼里只有李傕欠揍的笑容。
她一下子恼羞成怒,正在这时下课铃响了,她起身就要打李傕几下,谁知手腕轻而易举的被他握住。
她本是恼怒,却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这一瞪人,不像是发脾气倒像是抛媚眼,眼波流转间光华熠熠。
李傕又一副无辜的样子,不怕死的调侃:“你干嘛这么看我,勾引我。”
祝来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李,傕。”
话语中带的威胁让李傕手劲一松,无奈的摊开手,任由祝来打他几下泄气。
生活委员陈可和邬家芮关系好,她目睹了这一切,在旁边托腮酸溜溜的说:“李傕,你跟祝来关系真好。”
李傕看都没看她,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似的,依旧乐呵呵的。
祝来瞥她一眼,说:“你不也有朋友吗。”
这一句话一下子噎到陈可,她小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邬家芮来找她一起去厕所,两人手挽手,说着小话出去了。
李傕却注意到那个“也有朋友”,说明在祝来心里她认可了,一下子李傕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傍晚时分,薄暮笼罩大地,车如流水的城市又迎来了晚高峰,冗长的车流停滞不前。
放学铃响,庄宜然妈妈来接她出去下馆子,祝来和李傕项桁一起走。
但是祝来没有和李傕他们并肩走,而是走在前面。
李傕穿着一件杰尼亚的黑色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看着少女的背影,沉默了半天。
下一秒突然跑到祝来身侧,双手环抱在胸前,很纳闷的问:“祝来,你不开心了吗?”
李傕的大动作吓了祝来一跳,祝来一手握着一个书包带,侧头看向李傕,呼出一口气,很认真的回答:“没有啊。”
项桁在后面双手插兜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看这一场好戏。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