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落》青木千山

7、第一章 南溪汲鱼 柏之衡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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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少年当真是沈无虞。

　　柏之衡怕他真要到处乱说，只得先带他一起去南溪城。

　　因为押着碧兰和刘四平，还带着沈无虞这个拖油瓶，这一程相较来时，柏之衡走得格外慢。

　　沈无虞叽叽喳喳了一路，将他的经历对着柏之衡和盘托出。

　　“我是在我十八岁生辰当日出逃的。我爹那个老朽木整天要我读死书，好考取功名，到朝廷里去做官。我不喜欢那些迂腐的东西，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便逃了出来。”

　　“你是朝廷命官的独子，将来必定要出仕。人生在世，容不得选择。”柏之衡眼里一片漠然。

　　“可是，全然不顾我的感受，只会以父母之名时刻耳提面命，难道就是对的吗？”沈无虞有些生气。

　　“你爹肯送你去梁大将军那里习武，不是依了你的意？”

　　“习武又如何？终归是笼中困兽，为当权者所用。”沈无虞自嘲般地笑了笑，“说的难听点就是皇帝的一条狗，我是觉得……起码也得跟我娘差不多吧……”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沈无虞连忙住了嘴。

　　柏之衡失笑，另起话头：“你可知为何那些衙役对这个案子避之不及？”

　　“我能知道才奇了怪。不过是些酒囊饭袋，只会处处为虎作伥，真要碰上事儿了，巴不得早些走。”沈无虞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屑。

　　“他们不是怕惹上麻烦，是怕赔上自己的命才不愿涉足任何江湖之事。江湖之人，大多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官府每每差人查办江湖之事，纵使小心谨慎，但仍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稍有纰漏，便会丢了性命。久而久之，他们便不愿、也不敢再管江湖之事。所以即使碧兰杀人的破绽再多，他们也不敢指出来。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你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惯了，不曾像普通人一般日日为生计发愁，又有什么立场来指摘他们？你连最基本的以慈悲为怀都做不到，还妄想做受人景仰的江湖大侠？”

　　柏之衡这番话羞得沈无虞哑口无言。柏之衡见他要的效果达到了，又继续劝着：“正因这层缘故，江湖与朝廷向来是泾渭分明。你可知在凌风门执掌江湖大权之前，江湖与朝廷可是闹到了分庭抗礼的地步？江湖凶险，而你又深世未深，不为自己考虑也就算了。你身后可是整个沈家，还有半个梁家，你若是陷入江湖纷争，叫你父亲跟你师父又如何面对朝廷？”

　　沈无虞听后愣了半响，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眼看就要到南溪城门了，沈无虞却远远瞧见有人在城门处候着。来不及细想，柏之衡就推着他往前走。走得近了，沈无虞才看见他小舅白齐光竟赫然站在人群里。沈无虞拔腿就跑，却被柏之衡像拎小鸡仔一样捉了回去。

　　“你呢，就好好跟你小舅回去，把身体里的余毒清了，连武功都使不出来，跟个绣花枕头有什么区别？”

　　“你……你……你……”沈无虞用手指着他，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人言而无信！简直就是个小人！”

　　“要怪就怪你娘家大业大，各地都有百草堂的营生，你被捉回去是迟早的事。我只让班头到城里告知了南溪百草堂的掌柜，恰逢你小舅追你到此，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柏之衡冲着白齐光笑了笑。

　　白齐光一把将沈无虞抓了过去，向柏之衡道谢：“我这个外甥脾性顽劣，实在是麻烦柏少侠了，我这便带他回去让我姐严加管教，这次真是多谢柏少侠了！柏少侠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白某，白某定在所不辞！”

　　“白公子无须多礼，我赶时间将凶犯押回凌风门，得先走一步。日后，你我有缘再相会。”

　　柏之衡又一一向众人道了别，便启程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