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廿乙

2、第 2 章

　　薛哉的附近灌木错落，上方的树影成片，像一把把巨大的伞遮盖住了天空。
　　这一通折腾，太阳也已经从东边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叶片，一点点洒身上了进来，驱走了弥漫四周的雾气。
　　薛哉，又仔细看了周围，确实看不出两人到底往哪走了。但是他也真真的看到了，有一老一少两人进了山。
　　缓了一会，薛哉又叫唤了几声：”有人吗？“
　　再侧耳倾听着附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哉又唤了几声，没人应答便准备下山，爬了这么高都没找到人，薛哉准备找人帮忙。
　　上山容易下山难，薛哉只能重心向后，背部贴着山坡向下挪。
　　这时左下侧突然探出一个手，挥开了低矮的杂草。露出了一张脸。
　　闻君年申着脖颈朝着薛哉露出大白牙笑了一下，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不短但很坚韧，被树枝打乱却还一根根竖着。上身穿着一身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顶。
　　他看到薛哉贴着往下挪说道：“还真有人啊，这边这么陡峭，你怎么上来的。没受伤吧。”
　　不等薛哉回答又朝他招了招手：“走这边，这边平坦一些。”
　　看到来人，薛哉赶忙说自己是看到一对老幼上山，才跟着上来寻找的，本想着帮助他们，可现在人还没找到，他们处境更危险。
　　闻君年看了一眼望不到顶的山头，四周还杂草丛生，明显没什么人经过。眼神里透露出了怀疑。
　　这山坡你爬着都费劲，更别说老人孩子了。但还是问了一嘴。
　　“你知道是谁吗？”
　　薛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老人没看到脸，小女孩也不熟。”
　　“要不你先下来，我们先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走失？”说着闻君年伸出了手。
　　薛哉想了想也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爬不上去。又不知道人在哪。
　　只好拉上他的手，借力跨到一边。
　　灰头土脸的下了山坡的薛哉，拍了拍身上的灰。
　　因为贴着地面下山，他的上衣背部被剐蹭出了一道道口子，露出了细嫩的皮肤，还有一些擦出来的红印。
　　脸上也灰扑扑的，看起来像只脏脏的小猫。
　　闻君年见状，便脱下冲锋衣批在了薛哉背后。
　　“那个，谢谢你。我叫薛哉。你是？”薛哉接过外套穿上。
　　“闻君年。”闻君年一听名字就知道薛哉大概率是薛村的，徊镇就三个村，严、薛、冼三个大姓。
　　“薛村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为什么大清早来冼村。还有那个老人孩子怎么回事。”
　　被一连串问题攻击的薛哉不解，自己明明是从严村上的山，怎么下来就是冼村。陡山是呈弯曲一道月牙状，严村在北，冼村在南。
　　小时候薛哉确实是住在中间的薛村，那一段山坳最为凶险。从小父亲耳提面命就是不许上山。
　　所以他对山上的条条小道并不了解，也没有多想。
　　“我暂住镇上，昨天半夜严村有人去世，所以被叫过去帮忙。正准备回家睡觉呢。就看到有老人学生发生争执，那个学生就往山上冲，老人也跟着。我怕他俩出事，就也跟了上去。但是没找到人。”薛哉寻人急切，也没瞒着实话实话了。
　　“学生？”
　　“对，女学生。穿着镇中学校服，对了还背着书包！”
　　闻君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出头，哪有这么早出门的。校车7点才到。”
　　“我也不清楚。”他抿了一下嘴角，听闻君年这语气全都是不信任，薛哉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找下去的想法了。“不信就算了，就这样吧。”
　　本来就熬了一宿的薛哉整个人都没精打采了起来。
　　也不愿多说，就想赶紧回家睡觉。
　　薛哉辨别了一下方向，往村外走去，也忘了闻君年的外套还在他身上套着呢。
　　闻君年赶紧扶起自己的小摩托，追了上去。
　　“哎，走慢点。你不是要回镇上嘛，我送你。”
　　“用不着。”薛哉一口回绝。
　　“我正好要去镇上开会，顺路。”闻君年双脚瞪着地面，让摩托滑行了一段距离。
　　追赶上了正在急行的薛哉，摘下挂在把手上的头盔递给了薛哉。“走嘛，咱俩一起去派出所把这件事往上报。”
　　薛哉反手推开，气冲冲道：“你不是不信嘛。”
　　熬了一夜的薛哉也有些脾气。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被像审问一样问问问。
　　“没有不信，主要是你什么信息都没有。如果认识，那还可以让村委组织人来找。你也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也没看到有人受伤。没人会兴师动众让人来救援。”说着闻君年又把头盔往前递了递。
　　薛哉当然知道闻君年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的父亲失踪这么多天。没有监控显示他离开了小镇，但是又找不到人。
　　今天又恰巧看到有人上山，控制不住联想，如果自己的父亲真的在山上迷路。又会是多么的无助。
　　他只好压下内心中的焦躁，接过头盔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险村去小镇和魇村距离相近，都是半个小时左右。
　　摩托车大大缩短了时间，10分钟就到了镇子上的派出所。
　　闻君年和薛哉向片警说明了情况，如果真的有人再失踪找起来也有个方向。
　　出了派出所，薛哉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声音非常大，镇子上来往人流的声音都没掩盖住。
　　闻君年睨了一眼薛哉。
　　看到他的脸已经泛了一层红晕。熬了一夜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还有点干燥。
　　“走吧。”闻君年手指上套着摩托钥匙转着说：“我也没吃早点呢，这有家鸡汤米线可好吃了。”
　　薛哉也点点头，他知道是哪家，那家米线确实好吃，之前初高中一周会去吃好几回。
　　镇子不大，客运站就在农贸市场的门口，对面就是派出所。
　　农贸市场两侧的两条街都是门面商铺，薛父的店在就在这条街道的最里面。
　　两人落座就点了两份店里的招牌米线。
　　鸡汤浓郁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一闻就是老母鸡吊的汤，薛哉已经好几年没有喝到了。
　　暖乎乎的鸡汤顺着喉咙进如胃里，整个人都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自从他去了b市读书，哪怕是暑假。也会留在b市打工。寒假才会回家。
　　从b市回一趟家路费太贵了，哪怕是火车转大巴来回也要四位数。
　　如果毕业要留在b市工作，还要在学生时期赚出租房的钱。
　　四年大学薛哉也只有三年是回家过年的。
　　“薛崽子！”
　　薛哉听到有人叫他闻声望去。
　　“还真是你啊！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妇女的嗓门非常嘹亮，吸引了周边的人一同向她看去。
　　薛哉一看来人，是邻居阿姨。笑了一声就算打了招呼了。
　　这个阿姨有个儿子比薛哉大一岁，成绩却一直不理想。本来这个镇子上大多数人都读完初中早早的打工。
　　但是阿姨非要争一口气，逼着读了高中，硬是也要考大学。
　　结果可想而知，阿姨的儿子天天在学校堵薛哉。
　　看到薛哉的反应阿姨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在了薛哉边上的空位。
　　哎哟哟的长嘘短叹了起来，
　　“老薛不容易啊。养的大学生出了村子就心高气傲，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他。”
　　说着还看向四周的食客，想要获得认同。
　　像是要把这几年输掉的面子全部夺回来。
　　薛哉有些难堪，虽然这样的场景从小到大在他身边发生过无数次，但是现在对面坐着闻君年，应该不会用异样眼光看自己吧。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不敢抬头。依旧沉默的扯了一下嘴角，低头一口一口的舀着鸡汤。
　　邻居阿姨还在喋喋不休。
　　米线店不大，但是食客大部分是过路的司机，小镇上的人很少会选择不在家吃饭。大家似是好奇，却也没人搭话。
　　见薛哉也一直不搭腔，阿姨像是感觉不到尴尬，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老薛哟，一个大男人拉扯一个孩子，从村里搬到镇上。等老薛找回来要好好孝敬你爸爸。”
　　听到这话，闻君年看了薛哉一眼。
　　着一眼被阿姨捕捉到，身子向坐在薛哉对面的闻君年转去。
　　这一瞧，也是个熟人。
　　阿姨大喜过望。
　　也顾不得薛哉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闻老师，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