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临走前，绍 ...
-
临走前，绍熙踏入这座城市，承载她年少的青春、梦想的地方。带给她伤痛、学会自我疏解的地方。
8月，夜晚的风不骄不躁，三三两两的人坐落在凉亭下象棋。即使那么多人，绍熙还是一下子看到了那个背影，早已老去的身躯。细碎的谈话声音萦绕耳。
唉，中秋节，团圆的日子，就咱们这几个老东西在这下棋
你儿子不回来了？
嗯，工作太忙。给我们老两口买这个买那个，就是没时间陪陪我们。
我家那孩子给我邮过来的月饼，说节日回不来了，要我说当初还不如养个女儿，女儿贴心，小棉袄
得了，老绍不是有女儿，这几年你看过她吗？
老绍：我姑娘忙
再忙，年节还不回来
在国外，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就没让她回来。
就是咱们做家长的总是事事为他们考虑，他们理所当然。
国外？优秀呀
绍军忍不住的自豪：“还行，国外念硕士”
还是个研究生，好福气，老绍
绍熙看着几个人唠家常，身为父亲炫耀自己的女儿，原来自己是让她骄傲的。
绍熙站在后面，想要发出声音，但嗓子里的哽咽让她无法发声，她平息了几秒将那个尘封多年的字叫出口：爸
声音不大，但绍军依旧听见了，满脸惊叹，戴着疑问问出口：熙熙？
我女儿回来了，说着，将手里的棋交给旁边的看客。
“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回家，让你阿姨给你做饭吃。”
不了
绍军以为她还记恨王岚：你阿姨自从那年流产，性格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无理取闹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自动忽略，习惯性的偏袒”，绍熙看着他，吐了一口气：早就不怨了
绍军：那就好，那就好，那咱回家？
这张卡你拿着
我不要你钱，熙熙，我只想你有时间能多来看……
绍熙：拿着吧，别的我给不了
看着眼角的皱纹，弯曲的脊柱，都在告诉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绍熙转身离开，背对着往前走，最后还是止了布，但是依旧没有回头：爸爸，你住过30元一晚的旅店吗？
我住过
“其实，那晚，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
家和万事兴不是一个人遵守的契约，而是大家共同守护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失了平，很难回归水平线。
人是一个很怪的物种，复杂的物种，恨和爱可以融合，厌恶和喜欢可以同时存在，人可以因为恨去忽略爱，去做不到因为爱去稀释恨。
“绍军死死地握着卡，眼眶里的红丝随泪水摇摆。”
老绍，怎么了？
绍军猛的揉了一下眼；没事，风大，眯眼睛了
刚才，你姑娘呀，真漂亮
嗯，工作忙，但还是来看我，给我一张卡。
孝顺，还是女儿好，快回去吃个团圆饭吧
……
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多年之后，突如其来的一个感同身受才会真正明白 ，她的爸爸想要一个家，未能得偿。现在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未能所愿。
盛沐：要走吗？
绍熙收拾着行李，恩
盛沐，你不要管我了，我不是好人，我逃避了4年，我注定是不能得到幸福的。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错
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我能做到最大程度的理解，就是放纵你去寻找你的解脱，可是当你纵身一跃时，我还是忍不住去拉你的手。
盛沐：如果，那时候我说了，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绍熙：不会
……
李正、绍熙，立正稍息经常出现一起，但永远不能同步。他们的结局本该如此。
……
“此次病毒来势汹汹，不排除人传人现象，希望各位居民配合政府部门工作，不传谣，不信谣，我们会第一时间传送云端，上报最新传染者人数……”
林磊将遥控器撇向一边，语气懒散又无望：我家小区封了，我看这回疫情比03年那次非典还严重，我是潇洒不了了。当然，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李正淡漠地扫了一眼电视，便转过身继续喝水
电脑借我。
李正将桌子上的电脑递给他，临了嘱咐一句：别给我浏览乱七八糟的网站。
林磊：啧，我有事。再说，男人谁不看。
说着打开电脑，《联合早报网》映入眼前
林磊看着李正杵在那不动，眼睛一撩：行了，快去做饭去吧
李正抚上额头，这货怎么就封在他家了呢。
“南市第119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召开。15日0时至24时，累计报告本地确诊病例526例，目前疫情形势十分严峻。各个医院床位人满为患，国家正在建设医院以解决空间问题。下面请看现场情况，我们下面连线邵记者”
你好，我是记者——绍熙
“绍熙”“你好，我是记者——绍熙”，电视机里陆续传来的声音生生桎梏着李正的腿。身体如同机械的零件，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屏幕里的人侃侃而谈，戴着口罩也挡不住女人散发出的自信坦然。
目前的状况由我为大家详细说明：我现在在火神山医院建设现场，我身后就是施工场地，预计一个礼拜就可以建成，大量的病人就可以转移到这里进行治疗……
林磊：现在还真有不怕死的，还有人在那现场报告呢，现在南市可是重点区域，恨不得所有人都离的远远。他们这些记者却一个劲的往前扑。
“下面，请转回播报厅，……”
声音戛然而止，李正拿起外套恍惚地往门口冲，林磊上前喊住：唉，干嘛去……我还没吃饭呢……唉，戴口罩
绍记者，休息一下。
绍熙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的小男孩，颔首道谢：好，你是志愿者？
是，放假了来这帮忙。
绍熙煞有其事地点头，吃着盒饭。慢慢突然发现男孩的脸和耳朵都很红。这几天的防控部署让她变得异常敏感，立马摸向男孩的额头：你发烧了？
男孩倏然抬头，反应过来使劲往后仰
这越躲闪绍熙就越确定自己的猜想：你别躲，也别隐瞒，咱积极上报治疗，作为志愿者，我们更应该做好规范……
男孩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叶慕阳，立马捉住在他脸上乱晃的手：绍记者，我没事，我真没事，就是不好意思。
？
“出生那年，非典，妈妈去世了，所以从小没离女性那么近过。”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相比男孩的坚强坦诚，绍熙却鼻子发酸，还想说什么，就被外面的骚乱打断了。
绍熙拉住从身边过去的医护人员：怎么回事？
路口那头有个男的，非要过去，可这条路经常有运输搭建医院器材的货车，而且道路不平，怕造成交通事故，就限行了。现在人都害怕传染，居家隔离，平时也没有车辆，谁知道今天突然来了一辆车，还好我们紧急叫停了。
绍记者，正好。你帮我去看看，我这还有一排人做核酸检测，实在抽不出空。
绍熙戴上口罩冲出去，马上到地方了，却怎么也跑不动了，浑身似是一下子被抽干。远远的看见了周旋的两人。
志愿者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原因：为了避免疫情期间额外的负担，所以这条路禁止行驶……
2年过去了，绍熙见到他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
“您通融一下，我要去机场，如果再绕回去会来不及”此时李正不想纠缠，他只想从这条路过去。
争执间李正也看到了3米之外的绍熙。两人相视无言，可谁的视线都舍不得从对方的身上放下。
医护：“绍记者，现在房间紧缺，你们现在先在这个房间里等一下，一会儿有人带你们做检测。我还得叫小绍从机场回来，现在人手不够……”
李正想起在门口那两人的对话“小绍呢？小绍刚走”，李正不曾想绍这个姓氏这么普遍。
……
两人在车上，依旧沉默无言
你怎么来这了？
李正：兜风
在满是石子的路上兜风？
李正：刺激
你不是最守规矩的吗？还私自乱闯。
“这很危险”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
很危险
绍熙看着握手机的腕处，些许琴弦缠成环状，坠带着一枚甲片。随着电话的挂断，紧忙收回了视线。
恩，我先生是医护人员，所以，放心不下他，就一起回来了
你先生？
盛沐
我们结婚了
……
零零零
喂？
“绍记者，麻烦你回来一趟，还有刚刚那位和你在一起的男士。刚刚有一个志愿者疑似感染，你近距离接触过，需要做核酸检测。”
绍熙：他们让我们回去，刚刚有一位疑似患者，需要我们配合
两人四目相对却无一言语。嘎吱，门缝处锈住的声响：先生，请跟我们出来
李正指着绍熙：她呢？
你们核酸检测为阴性，但还是需要隔离14天。她也需要隔离，只不过在这个房间隔离，你也跑不了，想啥美事呢，你去另一个房间。
解释完忍不住发一句牢骚：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小情侣，上演霍乱时期的爱情呀。
……
隔离的14天，异常漫长，却最能沉下心做好多事情。绍熙也整理着近日的新闻稿件。
“新冠，愿它从没来过。”
她见过疫情期间太多的争吵，宽恕，人性的利己，人性的无私。人性的好多种，就像毛姆说的：卑鄙与伟大，恶毒与善良，仇恨与热爱是可以互不排斥地并存在同一颗心里的。即使我们不承认。
……
隔离期结束
李正在门口等她，捧着她喜欢的向日葵
李正一步步走向她，将手里的花递给她：新婚快乐
答应过你，要送你花的，一直没兑现。
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收到他的花是祝她和别人的新婚快乐。
人生与电影不同，人生……辛苦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