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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惊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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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熙趴在半米高的草丛里,身下紧贴着下雨后潮湿的土壤,凉气透过衣物,直抵膝盖。反观旁边的男人,与绍熙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身绿衣,匍匐着姿势,一动不动,完美地与环境融合在一起,像一只变色龙。连周围的虫卵、瓢虫都不靠近他,宛如一个死物,如果不是看着他的睫毛在颤。
难怪一开始,她寻找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他,待到趴下,才察觉旁边的人,却也来不及另寻他处。绍熙看着胖头男满足的神情,忍住胃里的那阵恶心。
长时间的趴姿,让绍熙曾经落下病痛的膝盖忍不住弯曲,一动而发全身,绍熙这次可算领教了。草也跟着晃动了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刚刚还沉浸在qing事之中的胖头男一下子警觉起来:“谁?”
两米的距离,果然能当罪犯,反侦察能力都不容小觑。
胖头男手伸向放在后胯骨上的枪,缓缓从那边开始移步,一步……二步……脚步声越来越近,泥泞的石子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绍熙扫视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就看见男人埋怨的眼神,以及伸向后腰的手。这是要硬来?那也快不过人家的枪呀,他以为是小李飞刀,一招毙命呢。
不行……倏然,绍熙一个翻身将旁边的男人扑倒。
胖头男撩开草丛,就看见眼前的场景。绍熙做作地拿起刚刚脱落的衣服遮挡起来,做出惊恐的表情。
胖头男:邵小姐?男人看着此情此景,了然于心。城里的文化人也喜欢打野战,长得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心落了下来,伸向后腰的手也拿了下来,不着痕迹地往男人脸上一扫。
绍熙心想”完了“
胖头男的眼神又变得警觉:不对吧,邵小姐,我记得你老公不是这人吧
绍熙不紧不慢,佯装难为情,语气娇声而起:大哥,你还不明白吗?这是……,硬着头皮,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他,实在羞耻,犹豫着说出口:”人家相好的“,……你别和我老公说,我们还没开始,我这真是头一次,大哥,你别……
胖头男打量的眼神收了起来,背后紧绷的脊柱一下子松了下来,”相好的“,“野战”,几个词联想一下。把偷人描绘成郎情妾意的,还得是文化人。
“邵小姐也是性情中人呀,改天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绍熙也听出了胖头男的暗示及胁迫。
胖头男不着痕迹地收了腰间的枪,留下一句“因赵恩”
“因赵恩……绍熙反映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因赵恩“是Enjoy”,享受
脚步声走远,身下的男人一把给她推下去。
绍熙:呵,果然皮囊不是衡量绅士的标准。两人各自整理着刚刚扯乱的衣服。
绍熙边系着扣子边发问:你什么人?
男人吊都不吊她,眼神只是扫了一下她胸口。
绍熙缩了缩肩膀,双手挡在胸前,流氓
持续地沉默……空气在两人之间不停流转。
一小时之前偷听完他们一伙人的运输路线,她准备走,结果好死不死,胖头男和一个女人又回来了,吓得她一激灵,赶紧扑向草丛。距离胖头男完事,15分钟,男人一声没有。
她不相信他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除非…… 好在她早些年在学校社团学习过手语。绍熙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始在他眼前,双手比划着。
男人蹙了蹙眉,终于发出了15分钟里唯一声响:有毛病?
绍熙收起胸前乱晃的手,会说话呀,那在那给我玩深沉。绍熙像机关枪似的持续发问: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男人收拾好,起身就走。绍熙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胳膊顺势起身:问你话呢
男人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要刺穿,绍熙知道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已经死了九九八十一回了。但还是要面子的,因为身高差,绍熙不能输气势,硬梗着脖子仰头说:我救了你,要不你玩完。
男人无心纠缠,留下一句:你救的是你自己,快步离开。身体与草丛的摩擦,晃动,簌簌声响,随着那男人的走远,逐渐恢复了专属夏日的声音,蝉鸣、微风……绍熙拍了拍粘在身上细软的草,迈出草丛,沿着小路回去。
夜深了,蝉鸣发出孜孜的响声,联同燥热的风,同样让人心生烦闷。
绍熙刚要推开木门,屁股就被狠狠拧了一下。紧接着,湿热的口气从耳根传来:看来那男人你不怎么满意。
绍熙精神好不容易放松,委时不想费心招架。好在屋里的门梭声拯救了她。绍熙调情似地轻捶几下胖头男的胸口,借机分开两人的距离:我男人来了,等明晚。
胖头男走后,李辉也来到大门口,见绍熙头发糟乱,膝盖紫红,鞋上全是泥泞……不好的预感袭来,铃声大作:是不是出事了,你别骗我。
绍熙往里推拒着李辉,插上木梭:没事儿,跟我回屋。
刚到屋,门还没关上,一阵数落应接不暇,你私自行动,等回去我就和领导说,禁你的职。
绍熙看着李辉满嘴的数落,但担忧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安慰道:真没事儿,随即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小插头大小的微型摄影机。看,全在这了
李辉瞪大了眼睛,数落变成称赞,行啊
绍熙白了一眼:不是刚刚训我私自行动了
李辉:嘿嘿,有一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往往做改变人生的大事都是没规划的。
绍熙:切,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人商量着先抓紧时间休息,等到露白的时候就撤。
刚刚还满是疲惫,届时躺在土炕上,却睡不着了,脑子也越发清醒。一帧帧回放着今天度过的画面,画面滑到那个男人。他是什么人呢?
今天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头痛欲裂,绍熙翻身下炕,凭借着窗外的月光在随身行李上摸索着,直到摸到一小瓶威士忌,现在条件不允许没法调,将就着喝了一口,辣的绍熙咧嘴:真烈。刚准备来第二口,就看见门缝处一闪闪的黑影,她住的屋子窗户直通院子里的大门,加上木门常年使用,有几条很粗的缝隙。
绍熙打开门,悄声走向大门处,俯耳贴在墙根处,一片嘈杂。
”慢点,别惊动他们……“
”放心吧,都部署好了……
只不过现在校不准他们的具体位置……“
绍熙吓得一激灵,猛然想起那个草丛突然出现的男人,一阵心慌油然而生。她紧忙回到屋,走向炕头的李辉,摇晃着李辉的身体:醒醒
李辉睡眼惺忪,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
“我有不好的预感,咱们赶紧走”
绍熙将摄像头贴身装,穿上外衣,喘着气:我刚刚趴墙跟,听到他们说“都已经围住了”
绍熙越想越不安,看着李辉稳如泰山地坐在炕上,话里话外更是急切:别说话了,赶紧跑吧
李辉应答着起身,穿上鞋子和外衣。李辉还想整理一下行李。
绍熙一把给他拉回: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箱子。
李辉一脸肉疼:旅游时候,国外买的名牌,很贵的,以为你呀,财大气粗。
绍熙:你大体格子,带着箱子跑,目标这么大,刚出门就逮住了
两人互瞪5秒,李辉战败
碰,枪声在寂静的夜格外突兀。
绍熙在前面打头阵,向身后摆手:走。绍熙等半天也没见人过去,催促着:你快点呀,话音刚落,便感受到衣摆处的拉扯,别拽我,我跟你说别……。
一回头,李辉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驾着。
随后两人被扣上带走。他们被集中在一块空地上,刚刚那个胖头男也在,那是不是说明是安全的,绑她们的不是人贩子,是警察?但还是有待考证,万一是是黑吃黑?经过头脑风暴后,绍熙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绍熙、李辉两人被催促着抱头蹲下,蹲下时扫了旁边一眼,看到胖头男脸上的伤,明显挨过一轮了。她不敢扎刺,还是老老实实地蹲着吧。
绍熙蹲的腿都酸了,看着李辉就来气:有人你不吱声
李辉不甘示弱,立即回嘴:你,两人一左一右,枪口对着你两个腰子。你吱不吱声
绍熙发着牢骚:怎么派你跟我一起
李辉:因为社里没人愿意跟你。话刚落地,李辉就后悔了,随后紧接找补了一下,谁让你专业能力这么厉害。
绍熙:没劲
一个男人来回踱步,时不时进行训话,“距离都给我离远点,别在那给我窃窃私语。”
两人仰头
“看什么看,就说你俩呢”
经过这一折腾,天也亮了,夏天的夜总是很短。
人都被羁押上面包车。被拐妇女一车,罪犯一车。车上的空间有限,绍熙被带到另外一辆车,外观由专用的图形、车徽、编号、汉字“警察”和英文“POLICE”组成。她整颗心才落了下来,即使潜意识知道他们就是警察,但是经历告诉她永远不要从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外在去判定一个人的秉性,因为现实会告诉你那有多肤浅多滑稽。
“李队,那辆车没地方了,只能……”
警务员和车里面的男人沟通着,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领导。应该是沟通完毕,得到领导的首肯,眼神示意绍熙自己钻。
绍熙挺着身,对着身旁的警务人员:我是好人
似是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主观判断“你看看他们,有几个不说自己是无辜的,有几个不说自己是好人的。”说完警务员按着她的头往车里塞,“进去”。
绍熙被摁着坐进警车,身子探下去时,绍熙一眼就认出车上的男人是昨天在草丛里的男人,怀疑中带着莫名的坚定,他是警察?他是警察。
绍熙被押着上车,准备和旁边坐着的男人搭话:哎,你记得我吧,我是记者,我在暗访。
男人充耳不闻,闭目养神
绍熙还想说话,就被眼前的证件怼到脸上
绍熙看着眼前的证件,照片下方印有南市派出所的钢印,照片里的人跟现实中一样,一样的不苟言笑。
绍熙立马表态:我知道你是警察,我相信你
男人收回了证件,闭眼完成了整个操作流程。随后说了一句,我不相信你,记者证
谁暗访拿记者证呀,这不是自爆吗?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可是接下来不管绍熙说什么,换来的都是沉默,无尽的沉默,人家跟大爷似的靠着车座,双手抱胸交叉,闭目养神。
认命了,不说了。因为她不认为在她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这男人会好心给她一口水喝。绍熙泄气似的瘫坐在座椅上,看向窗外,黄土漫天,随着车轮的驶过,粘附在路上的黄沙飞起,迷茫一片,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颠簸了一路,车轮终于在镇上停了,离市区还很远。看着另一辆车陆陆续续的下人,朝着公厕的方向井然有序,绍熙一时也来了感觉,毕竟折腾了一整个大夜。
绍熙:“我也想上厕所”
李正理都不理,在那闭目养神。
绍熙将自己带着手铐的手递到他眼前,上下晃动着链子:我要上厕所
绍熙的胸腔一高一低地起伏,声音也大了起来:就算是罪犯,我也有上厕所的权利。
……
你们警察也要有人道主义
男人好似听烦了耳边的嗡嗡,眉头紧缩,倏地睁开眼睛,表情非常不耐烦,摇下了窗户,喊了一声:小安
一个女辅警过来,应该是叫小安,可语气同样的不客气,眼神充满了愤恨,扫视绍熙一眼:“走”
绍熙第一次上厕所,旁边是有人看着的。女辅警将她的手铐打开,随即站在一旁。
绍熙一进去,眼瞳肉眼可见的放大:这是蹲坑,关键还没有隔间。
绍熙看着女辅警盯着她:我不是国旗,不用行注视礼。
结果人家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宛如一个雕像
……
绍熙这边提上裤子,手上就拷上了。真是拿她当罪犯了,一点儿可趁之机都没有。
杵在洗手台旁,就看见她一个人戴着银镯子
女辅警言辞犀利:别在那给我磨洋工
绍熙深呼一口气:阿,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小安:在那给我嘟囔什么呢
绍熙走过去,大声道:我跟我同伙对暗号呢
小安气得语截,只能说个“你……”
回到车上,绍熙大肆宣读自己的不公待遇,指着那帮失足女孩,质问李正:为什她们不带手铐。
李正:她们是受害者
绍熙:我也是受害者
……
等待周围的人都解决完生理需求,清点人数,准备出发。就看见那个叫小安的女辅警急慌慌地跑过来:李队,少一人。
李正立即直起了身,暖声安慰:你别慌,说清楚
小安紧蹙着眉头:就是我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人数不对,少了一个女人,我以为她还在上厕所,我又去厕所找了一圈,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正:你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小安心虚地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往旁瞪了绍熙一眼:我两只眼睛都只盯着她了
绍熙眼看着脏水就这么泼到她身上了,回嘴道:你自己本职工作没做好,管我什么事?
小安:你
李正出声制止:好了
绍熙当即闭了嘴,不过也狠狠地还给她一个白眼。
“多年与拐卖分子纠缠的经验让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额头的青色血管凸起,绷得连接着太阳穴触触的疼。”
……
李正:人贩子有女的吗?
小安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
绍熙想着刚刚在厕所见到的女人,“难怪”
李正警惕地看向她:什么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