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银龙的背上》山颂

35、第 35 章 张开翅膀！

　　安泽先是用一张很大的纸拓印了极光的右半边翅膀，再画出左半边剩余的轮廓，然后开始在空白处进行设计。

　　虽说有了思路，但真正开始动笔画图时，还是困难重重——首先便是翅膀大小的调节问题。

　　首先，极光长身体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天一个尺寸，哪怕安泽造翅膀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跟得上这样的节奏，所以安泽设计时，几乎每一节骨节都要考虑到材料的伸缩性。

　　其次，就是要翅膀的动作关联性。这半边额外的翅膀并不是装饰用的配件，而是实打实的需要在当下辅助极光感受发力方式的教具，因此，要怎么样配合极光的动作、及时呈现出相应的状态，是安泽格外需要考虑的。

　　好在安泽最不缺的就是对极光翅膀的熟悉。几乎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安泽就频繁地观察、抚摸、感受极光的翅膀，不管是好的那只还是坏的那只，他几乎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它每一根肌肉线条的走向和发力方式。

　　于是，在废掉十几版草稿之后，安泽终于在爸爸妈妈和老师们的建议下，定下了其中的一版稿件。

　　因为是成长期的试用版，所以材料轻便、制作也简单。从定稿到成品正式落地不过一个星期，极光肉眼可见地长大了几个码，固定处的钢圈也是不断放宽好几次，才终于定型。

　　第一次决定让极光试戴翅膀，安泽紧张得一宿没睡。虽然老师同学们都口头上跟他约好要来见证这一画面，但他还是偷偷改了时间，只让爸爸妈妈两个人来到现场——毕竟这不是极光正式起飞，没有必要大张旗鼓，更何况安泽总是习惯性预设最坏的结果，所以便更不想让太多人围观这次实验性的进展了。

　　配合着做好翅膀，爸爸妈妈显然也很亢奋，天还没亮就把家门口的一块空地拾掇了出来——极光的个头越来越大了，家里的机械铺子也要快不够它施展伸手了。

　　全家忙前忙后，就连小添财和酒酒也没闲着，唯独极光砸吧着嘴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小添财在它耳边咯咯咯地喊它起床，还差点儿被它一个翻身直接扇飞了出去。

　　一直被安泽吭哧吭哧抱到门口，极光才迷迷瞪瞪睁开眼，下意识想要往安泽怀里钻，却不想一脚差点把安泽蹬吐了血：“咳咳咳……！！”

　　爸爸妈妈见状赶忙过来把那大家伙接过来，极光也被惊醒了，乱七八糟扑腾着翅膀跳下轮椅。

　　安泽皱着眉揉了揉差点被蹬破的肚子，妈妈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极光长大了，不能总把自己当个宝宝咯。”

　　极光也不知能听懂几分，只是看着安泽，又看着已经缩不进安泽怀里的巨大的自己，十分悲恸的仰天长咪起来。

　　很显然，比起心理和飞行能力，率先成长起来的是极光的身体。一家人继续围着这破壳不到一年的大宝贝哄了半天，总算是用一桶肉一桶牛奶安抚好了极光。

　　于是便到了正式安装翅膀的环节。

　　安装翅膀这件事，安泽早提前两个星期就不断地在跟极光打预防针，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袋瓜子听进去了几分，总之就像是一阵阵风从耳边吹过一般，极光始终没给出什么回应。

　　等酒酒从仓库搬出翅膀的时候，趴在地面上的极光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大物件儿的存在。它小心翼翼后退了半步，像它看见所有陌生玩意儿那样，一边谨慎地用那双绿眸子观察，一边绷紧全身肌肉，做足了随时随地逃跑或反击的架势。

　　安泽看除了它的紧张，朝它拍了拍手：“来，极光。”

　　学校的学习还是有些作用，极光已经能听懂并服从这些基础指令，它瞪着那只翅膀，纠结了三秒，还是选择匍匐到安泽的身旁趴下。

　　安泽摸了摸它的脑袋——很神奇，前不久还得把它放在膝盖上才能摸到的脑袋，现在就在脚边，只要轻轻一抬头就能碰到。他说：“别怕，这是送你的礼物。它能帮你飞呢。”

　　极光抬起头，看了看正在说话的安泽，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翅膀。听没听懂还是难说，但是至少没有那么戒备和紧张了。

　　在安装翅膀之前，为了防止极光不适应、应激，安泽和爸爸妈妈轮流抱起极光，反复轻抚、摩挲它残缺的左翅，帮助翅膀连接处脱敏。

　　因为是不健全的残肢，极光的左翅显然对触觉相当敏感，一开始被抚摸的时候都条件反射想要抽回，直到次数多了、习惯了这轻微的摩擦，才没有那么过敏。

　　这个环节是安泽提出来的，他想，要是突然给自己的腿安上假肢、叫他立刻尝试着跑跳，他一定会疼得直接疯掉。所以极光一定也一样，需要慢慢地抚摸、接触，直到习惯了触碰，才有余力去戴上翅膀、尝试着练习飞翔。

　　尽管如此循序渐进，佩戴翅膀的过程依旧不算特别顺利。

　　就像狗狗看到口笼一般，极光见到这大翅膀就自然生出恐惧，一看到那家伙靠近便拔腿就想逃跑，好在被大公鸡和大蝴蝶齐齐上阵狠狠摁住，又被爸爸妈妈和安泽连哄带骗安抚好了，勉强愿意接受这东西的靠近了。

　　安泽赶忙把翅膀拆下来，观察了半天，发现还是残肢的连接处缺乏鳞片保护、皮肤过于脆弱，于是火急火燎拿透气的牛皮现做了一个保护套垫了连接处。

　　极光似乎也是知道大家在为自己好，尽管全身紧绷着难受得要命，甚至龙角都开始哆哆嗦嗦，但还是忍着难受撇过头，任由安泽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终于，脱敏、调试、安装，所有的步骤都已经走完。一家人累得满头大汗，极光的鳞片也紧张地抖出唰唰声。

　　安泽又俯身摸了摸极光的脑袋，往后退了退，朝它挥手：“去，去吧，去试试你的翅膀。”

　　极光就像是一直被扼住了咽喉的猫，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半抬着膀子一动不动，仿佛连爬走都已经不会了。

　　妈妈又噗呲一声笑出来，说隔壁的狗第一次穿鞋出门也是这样，走得乱七八糟，差点直接学会飞了。

　　极光还是一动不动，直到爸爸笑着朝小添财使了个眼色，那大公鸡无声无息悄然出现在极光的背后，然后突然“喔喔喔！！”地尖叫起来。

　　那鸡叫声把极光吓得一个四肢乱窜，猛地一出溜，直接张开翅膀，连滚带爬地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