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获自由上贼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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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得知罗韫不仅解除了和陈巍昂的婚约，还拿回罗冠曾借给陈家的两千俩时，恍如做了长场梦，喜极而泣。
罗韫将银票悉数交给她保管，揽着她的肩膀宽慰道：“熬过了苦日子，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把欠孙家的钱都还了吧。”
“嗯。”孙氏紧握着罗韫的手，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张娘家帮过我，我们也该送点东西过去，还有……”罗韫没忘记他们冒着得罪陈家的风险上堂助她一臂之力，特别是张武。
“我知道，这段时日你忙得又瘦了，”孙氏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迎春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罗韫，她越看越觉得她家小姐不仅没有因为这些日子的事情而消瘦憔悴，反而气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愈发容光焕发，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等会儿我和你刘婆上街一趟，会亲自提着礼品上门拜访道谢，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对了，我好久没见司马暄了，也把他叫过来一起吃吧。”
“这事婶婶做主就好。”罗韫微微点头，又道：“婶婶，我打算开一家医馆，名字都取好了，就叫杏林堂，您觉得怎么样？”
孙氏面露温柔笑意，目光中满是宠溺道：“这事情怕是你早就盘算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我不让你开，你便真会听我的话不开了吗？”
罗韫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孙氏，她早已将孙氏视为自己的母亲，她的每一句话都能给她莫大的鼓舞。
古往今来，从没有女子从医做官的先例，而她想做女医官的第一人。
孙氏看着罗韫这副模样，心中一软，笑道：“开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思，想做便去做好了，婶婶支持你。”
罗韫欣喜点头，随后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孙氏去了趟平康坊回来，提着礼品出门。
王娘正在院前摘菜，见她意气风发笑容满面的模样，和她打了声招呼，见她走进张武家，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见她出来后，又埋头摘菜，见她提着礼品去了钱家，然后是李家、赵家……就是没有她家。
她心里犯嘀咕，待孙氏回到院子关上门，她敲开张娘家，一问才知道，罗家给她家送了礼品和一锭白银，说是他肯上堂作证的谢礼。
她又跑去其他三家打听，得知他们只是上了个堂就有那么丰厚的酬劳，不禁眼酸，气哄哄地跑回家和丈夫抱怨那三家是墙头草，说好不去上堂的，他们又跑了去。
又说罗家小气，拿到那么多赔偿金也没分她家一点，想当初他们家刚搬到这里时，她是那么地殷勤帮助他们孤儿寡母的。
又说罗家是白眼狼，要不是有她，罗韫哪有机会成为平安坊的名医？哪有那么多人会找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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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沉地笼罩着陈宅。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敏叡手中的书卷忽明忽暗。
陈珺瑜身姿笔挺地跪在书房门口，他的膝盖早已酸痛难忍，陈夫人心疼儿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陈夫人长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书房，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陈敏叡，“老爷，珺瑜已经跪了一天了，你就答应了吧。”
陈敏叡眼也不抬，翻了一页书，不急不缓道：“一天而已，真能跪下三天，我才服他。”
陈夫人气道：“老爷！三天不吃不喝是要出人命的！”
“夫人，这事你就别管了，就让他跪……”
“他们明明情投意合，若不是被罗冠拆散，他何至于此？熬了三年，如今总算熬过来了，你却要横插一脚，我是不明白了，罗韫可是你心上人的女儿？你娶不了心上人，还不让你儿子娶上心上人？”
“夫人！”陈敏叡气道，见她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好气道：“你看看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提那些往事作甚？”
陈夫人气得背过身。
“我并不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陈敏叡放下书，把她拉到椅子坐下，“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丫头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怎会不愿意？这三年来，珺瑜心心念念的只有她，为了她，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不肯娶公主，对面梁家女儿的示好，也拒绝得彻底，我看罗韫的心里也只有珺瑜，给他酿酒、取消了和陈巍昂的婚约……”
“要是有他，三年前，珺瑜带她走，她为何不同意？三年后，我也没在她的眼里看到她对珺瑜的喜欢？若只是珺瑜一厢情愿，我这婚书给到罗家，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陈夫人跺了下脚，“气死我了，为何我儿的爱情之路这般坎坷！”
陈敏叡笑着轻叹了口气，“倘若他能说服罗韫嫁给他，三礼六聘，我都肯下，他若是不能，跪到死，我也没辙。”
陈夫人听到后，转身出了书房，对跪在地上的陈珺瑜道：“你听到你爹说的？娘也只能帮你到这里。”
陈珺瑜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随后起身。
是日傍晚。
司马暄带着祝嘉言，提着一壶酒和一串鞭炮上门。
孙氏对他很是满意，如今罗韫和陈巍昂的婚事已解除，她正想张罗着给她寻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呢。
她瞧着司马暄就挺好的，不知道他对罗韫有没有那种意思，打算再旁敲侧击看看。
司马暄看到她热忱的目光，忙不迭转移了目光：“罗韫呢？”
迎春道：“在书房里。”
“我去找她。”说罢，他一溜烟地跑开了。
孙氏也没阻拦，还巴不得司马暄再殷勤些。
书房门口，司马暄看到罗韫一边缓慢地拨弄着算盘，一边提笔在账本上写字。
她如今神采飞扬的模样，比初次见面时羸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罗韫起身去寻书时，这才留意到司马暄正抱臂斜倚在门旁。也不知他已静立了多久，她瞧见他，仿若遇见了相熟多年的老友，神情自然地开口道：“来了。”
司马暄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抱拳道：“恭喜你，成功挣脱包办婚姻的枷锁，重归自由之身。”
罗韫垂下眼眸，嘴角漾起一丝浅笑。
司马暄看得有些失神，她这一笑，恰似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娇艳动人，刹那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绝美的笑容前失了颜色。
他移开目光，注意到她家的书房藏书之丰，还真是应有尽有， “打算开医馆？”
罗韫看向他，“司马公子家世人脉这么好，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自是有的，可是我不做赔本买卖。”
“说说看……”
“只为普通老百姓看诊，其实赚不了几个钱，不如眼光放长远些……”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罗韫笑道：“你若是有富贵人家的病人，不妨介绍给我，我收的诊金分二成给你。”
“至少四成。”
“三成！”罗韫微眯着眼睛看他，他要是敢再讨价还价，她就把他轰出去。
司马暄笑道：“成交。”
快到吃晚饭时，罗韫便被一位小厮叫了出去。
她跟随那小厮的脚步，一路行至一条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的小巷。
小巷幽深静谧，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小巷的尽头，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宽大的衣袖随风轻轻摆动，衣袂飘飘，似是携着一身清雅仙气。
罗韫见他始终背对着自己，没有转身的迹象，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轻喊了一句：“珺瑜？”
这时，他缓缓地转过身，罗韫的心猛然漏跳一拍，“怎么是你？”
陈巍昂坏笑着步步上前，“见到我真的那么惊讶吗？我和他的背影真那么像吗？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误认成是他？”
罗韫双手藏在长袖里，沉思道：陈巍昂为何又要扮做陈珺瑜的样子找她？
她笑着摇摇头，“找我何事？”
陈巍昂满脸愤怒，抓着她的手臂厉声质问：“你抛弃了我，还毁了我的喜宴，你说我找你来做什么？我就这么不堪吗？你竟为了陈珺瑜抛弃我。”
罗韫只觉得好笑，他这人颠倒黑白的功夫比陈夫人有过之无不及啊，“是你另攀高枝想要娶丞相千金，处处逼迫我退婚，反怪我抛弃了你？况且，我从未喜欢你，又怎么谈得上抛弃？”
“你说什么？”
“我心喜的只有珺瑜一人，也不知你使了什么法子让父亲将我许配给你，想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对。”陈巍昂得意笑道，“当年我知陈珺瑜喜欢你，我想啊，能被陈珺瑜喜欢的女子必定有动人之处。于是我先他一步在你们相见的地方等你，只是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动了此生非你不娶的想法，我便央求着我的父母上门提亲。”
“那时我家的地位岂能配得上你？于是我想了个法子……”
罗韫瞧见他眼里恶毒的目光，心知那必定是改变她和陈珺瑜缘分的事情。
他步步上前，将罗韫逼到墙壁上，他得逞笑道：“你可还记得那年在寺庙你被绑架的事情？呵，那其实是我设计的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我找了人绑架你，我故意被我安排的人捅了一刀，你爹赶到时便看到你衣衫不整的样子，而我被那群绑匪捅得差点死掉，事后，我又向你爹说你被那群劫匪奸污，已不是清白之身，我告诉他我钟情于你，不会嫌弃这些，我还会把你放在比我性命还重要的位置，他被我的深情感动到了，便决定将你许配给我……”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疯子！”罗韫冷眼盯着他，狠狠地剜了他一巴掌，“无耻之徒！你可知你毁了什么！”
陈巍昂摸了下的脸，不在意地笑了笑，委下身，凑到她跟前道：“我得到了陈珺瑜心爱的女人……呵呵呵，他样样比我好，我嫉妒死他了，可是他却娶不到心爱的人，这一点就输得一败涂地。”
罗韫见他笑得颇为膈应人，膝盖狠狠地顶上他的胸口，陈巍昂一个不提防，被顶翻在地。
那一脚的力道是她这段时日坚持练太极拳的成果，可并没有解掉心里的恨，一想到这段时日被陈家百般欺负，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恼意，抬脚朝他的胸口踹了几脚，随后转身离去。
陈巍昂疼得脸一阵通红，猛得咳嗽了两声，他看着罗韫的背影扬声大笑：“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为何会掉进湖里？”
罗韫的身子忽然一僵，转过身的同时也想明白了，冷声道：“想必也是出自你的手吧。那时我父亲死了，树倒猢狲散，我对于你们陈家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有悔婚的想法了，而保全我名声最直接的法子就是你死了。陈珺瑜被调往出任的那日，我约你晏桥湖相见。”
“是你把我推下湖里的。”罗韫怎么也没想到陈家人如此心狠手辣。
“是。”陈巍昂遗憾地笑了笑，皱眉道：“可惜啊，你命太好了，可你从此卧床不起，没再出过家门。”
“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再想动手杀我了？”
“三年前若不是我奶奶阻拦，以死相逼，你又怎能活动今日？”陈巍昂恨恨地爬起身，面露凶光，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匕首，猛地冲了上去。
罗韫出手格挡，但还是快不过他，手中的那把匕首对准她的腹部。
他脸上浮起诡异的笑，眼睁睁地看着她，她若是敢动一下，那把匕首一定会捅破她的肚子。
倒不是他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如果这块玉他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这世上像她这种绝色女人数不胜数。
罗韫神色紧绷地看着他。
陈巍昂又凑上前，鼻尖落在她的脖颈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材味，闻惯了各色香味，她身上这股香味还挺好闻的。
罗韫垂眸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水蛭，恶心得让人作呕。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毁了你好了，到时候看看陈珺瑜还要不要你。”说罢，陈巍昂猖狂地笑了笑，见她冷静如斯，“你怎么不叫啊？”
“叫有用吗？”罗韫勾唇浅笑，媚眼如丝，勾得陈巍昂像是吃了迷药般，心魂一荡，双脚发软。
他目光贪婪地看着她，吞咽了口水，不知尝了这口绝代美人，他以后还看不看得上其他女子。
想到这里，他低头欲往她那双红润的樱唇吻去。
罗韫故意勾着她，待他一点点地靠近，拉过他手腕的同时，抬脚往他的大腿踹去。
陈巍昂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竟不知如此柔弱的女人哪来的这一身蛮力。
罗韫忙不迭夺过他的匕首，将藏在头发上的细小银针往他的脖颈扎去。
陈巍昂疼得高声大叫，惊来了守在小巷的小厮。
罗韫冷冷地看着他，把玩着手上的匕首，步步上前，“陈公子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吗？”
陈巍昂拔掉脖子上的银针，一边后退，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她的同时不免讶异，“你何时学会这些拳脚功夫！”
“就在你娘上门退亲的那日起，我就发誓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罗韫把他逼到墙角，冷声笑道：“就凭你还想毁掉我？多练练吧。”
说罢，罗韫将手上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他的大腿上。
陈巍昂发出杀猪般的吼叫，脸色霎时白得恐怖。
“公子……”跑上前的小厮见状，欲往罗韫身上扑去，这时，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摔到墙上。
罗韫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陈珺瑜，没好气道：“你若来得再晚些，就要替我收尸了。”
陈珺瑜扫了一眼缩在角落疼得全身颤抖的陈巍昂，怪嗔道：“要真死了，也只能怪你眼瞎，这么多年了，竟连我和他都分不出来。”
罗韫：“……”
陈巍昂见到他，大声求饶道：“陈叔，救救我，我错了……”
陈珺瑜上前，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你错哪了？”
“我不……不该觊觎你的东西。”
陈珺瑜看了眼罗韫，微微一笑道：“他骂你是东西。”
罗韫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垃圾说话，将银针在头发上藏好。
陈珺瑜又转身看向陈巍昂，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大腿上，陈巍昂大腿上的伤口鲜血直流，疼得两眼一瞪，当场晕死过去。
小厮在一旁缩着肩膀颤抖，“公……公子，你们把我家公子怎么了？”
陈珺瑜瞥了他一眼，“还不把你家公子抬回去。”
“是……是。”两位小厮颤抖着上前，将陈巍昂抬走了。
小巷清净了，陈珺瑜看着罗韫，“我一直想象不出黄翔他们说你在密林里可以一挑五，今日看到你的身手，我信了。”
“那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罗韫依旧对密林里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那时她早就做好要死的准备，把恐惧化作了反抗的力量。
“可是……”陈珺瑜目光忽然变得生冷，走上前，厉声警告：“不管你的身手如何，你都不能逞强，你不能让自己出事，听懂了吗？”
罗韫自然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可这人说这话也不心虚，方才他肯定躲在一旁看，待她解决完陈巍昂后才走出来。
“我爹打算请媒人下聘，你是怎么想的？”
罗韫偏了下头，没好气道：“我刚和那狗东西解除婚约，你又让我跳进另外一桩婚约里去，你觉得合适吗？”
“我等了你三年，不想再等下去了。我已经说服父亲，他同意向罗家下聘书。”陈珺瑜轻轻地捏着她的下巴说：“你就当我是疯了，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都只能嫁给我，你这一辈子只能属于我！”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罗韫拍掉他的手，她觉得自己的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即便她不记得他们的过往，在她的心里，依旧是在意陈珺瑜的。
“还有，我和你说过，离司马暄远一点，这句话我不想再提一遍。”说罢，他又皱眉嫌弃道：“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回去洗干净点。”
罗韫看着陈珺瑜大步离去，气得跺了下脚。
小巷口里，陈珺瑜遇到了懒散斜靠在墙上的司马暄，冷声道：“我说过了，不许接近她。”
司马暄懒洋洋笑道：“她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陈珺瑜猛然出手抓着他的脖颈，“你要是敢碰她，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
“你不会的，如今我们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司马暄笑着将他的手拿开，“太阳快要下山了，大人若不快些回去，坊门就要关闭了，我也该带她回去吃放了。”
说罢，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走进小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重获自由上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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