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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7.甜的 伤敌一千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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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缝隙里落进来,斜斜铺过床尾,又停在桌面那封银白色函件旁。信封封口压着和音皇家学院的徽记,烫银细线在光里泛着冷亮。
房间弥漫着浅淡的清香,老人靠在窗边,手杖搭在掌心,望着庭院里的树影。
背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老人头也没回:“醒了?”
床褥上披散着漆黑长发的少年掀开卷翘的睫羽,缓了片刻,然后撑着床沿坐起身。腕侧的监测贴片牵动皮肤,带来一点冰凉的拉扯。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轻轻压住那片薄薄的东西,睫影遮住眼底。
“和音皇家学院的手续办好了。下周去报道。”
梅央的手指停在腕侧,抬眸,嗓音听不出喜怒:“爷爷。”
老人转过身,手杖点在地毯上,发出轻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们走了,羲予亲自带你回来。”
少年没说话,周遭气息冷如霜雪,又寂寥沉默。
老人走到桌旁,视线掠过那封函件,沉默几秒,说道:“明天会送几个哨兵过来。”
“不需要。”
“你的病不能再拖。”
“这与治病无关。”
“有没有关,医生说了算。”老人看着他,“孩子,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梅央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到地面时,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床头,指节在冷硬金属上压出一层苍白。
“治?以榨干他们的精神力的方式?”少年冷淡反问:“还是说,爷爷想让我和他们都建立精神链接?”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
庭院里的光晃过窗玻璃,树叶影子碎在老人袖口。他声音平稳沉着:“你这是在提醒爷爷,还是在怪爷爷?”
梅央抿紧唇瓣,光影勾勒他的侧脸轮廓,透出几分沉默的对峙。
“那便是你还放不下那个孩子。”
老人道,“既然放不下,也可以换一种办法。”
梅央蹙眉抬眸。
老人走近两步,语气平静:“你只要他,爷爷就让人把他带回来。”
房间里的仪器光点跳了一下。
“无论用什么办法,也会让他永远陪着你——包括他的精神力。”
梅央指尖骤然收紧,监测贴片被他按出深深一道褶。
老人看着他,语气温柔而慈爱:“好孩子,只要你乖乖治病,你想要的,梅家都可以满足。”
少年站在床边,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半边脸。监测仪上的光点渐渐平稳下来,如他情绪深处的失控也被他一寸寸克制地摁进骨头深处。
窗外风吹得更急,庭院里停着的鸟扑翅飞远。
——
这艘飞舰比戚词想象中小一些,外壳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座椅柔软,舷窗被人擦得很亮,角落里还摆了一盆快要被养死的小绿植,叶尖黄了一截,细细的茎却还在努力往上支着,透明盆里露出一点纠缠的根。
戚词坐在靠窗的位置,俯身伸出指尖,拨了拨枯黄叶片。
历礼看了片刻,而后侧眸,歪了歪头问:“你养的?”
Ann坐在前方,白发束在脑后,闻声偏了偏脸。他耳后的薄银辅助器映着舱内光,眉眼看起来很乖巧。
“Elyre养的。”他说,“快死了,他让我抢救。”
历礼:“它需要晒太阳,这是向日葵。”
Ann停了一下:“向日葵?”他认真想了想:“人造太阳行么?”
戚词抬眸:“人造......太阳?”
现在恒星都能够人造了?
科技还是发展得太变态了。
历礼弯了下眼,温声道:“不是真的造出一颗恒星,只是模拟了恒星的能源。”
大的能够供给一座城,小的也能养育一朵花。
虽然宇宙中像太阳一样的恒星有很多,但真正能人站在星球上享受自然太阳光的地方并不多,危山的总部向来隐蔽,隐蔽的地方自然不能太显眼,所以危山更多用的是人造太阳。
戚词靠回座椅,支腮望着窗外,外边一望无际的黑,唯有遥远的星云散发一点淡淡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灰烬。
Ann没走官方航道,他频繁跃迁,甩开了一众监测站,最终抵达此处,却又开始慢了下来,堪称龟速地航行。
“在等人?”戚词问他。
Ann把一小包东西从驾驶位旁边拿出来,递给他和历礼:“等烦人的尾巴,太慢了,来齐了再解决。”
包装纸是浅粉色,上面印着一只看不出品种的动物,圆眼睛,短爪子,正抱着一颗糖。
戚词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辨认着上面圆滚滚的字:“爪爪呱呱糖?”
Ann嗯了一声,随后伸手从旁边又摸出一包,自己拆开咬了一颗含住,嗓音含糊,表情真挚:“见面礼,是甜的。”
戚词轻轻捏了捏包装,眉眼弯弯:“谢谢。”
他这才发现,驾驶位旁边的小格子里塞满了零食。糖包压着饼干,果干挤在薄荷片旁边,座椅底下几袋被压得鼓鼓囊囊的膨化食品。连备用毯旁边都夹着两盒巧克力棒。
他拆开手里的包装,鼻尖微动,眉梢微挑:“甜的?”
Ann咬碎口中的硬糖,面不改色地点头。
戚词半信半疑地敛眸,将圆糖抵到舌尖,睫毛轻轻一颤。
金发灿烂的少年拿着还没开封的包装,迟疑地看向他。
戚词回看疑惑的弟弟,眨了眨眼,沉默片刻,把那颗糖咬碎,咽下去,慢慢道:“甜的。”
Ann看他一眼,眉毛翘了翘。
历礼眸光微转,从两人镇定自如的表情上掠过,随后低头看着那颗浅红色糖块,指尖微动。
糖块刚碰到舌尖时是很轻的甜,下一瞬酸意漫开,紧接着薄辣从舌根往上冲。
历礼:“......”
他闭了闭眼,眼尾明晃晃地红了一片。
拧开Ann递过来的水后,少年喝了半瓶才缓过来,他抬眸看向已经喝完整瓶水,整个人都红透了的戚词,轻轻叹道:“兄长......”
戚词心虚地眨了眨眼,笑了笑。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即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明戚词自己都被呛得不行,还要强忍着镇定去哄骗历礼吃下那颗“甜糖。”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Ann淡定地又咬下了一颗糖。
戚词缓了一口气,感概:“你不觉得呛?”
什么Alpha的味觉耐受性这么强?
Ann摇摇头,平静道:“我味觉有些失灵。”
戚词一愣:“失灵?”
Ann“嗯”了一声,而后忽而眉眼一压,“尾巴追上来了。”
前方黑暗里骤然炸开大片白光,飞舰猛然一歪。
桌面上的水瓶滚出去,撞在舱壁边。几包零食从驾驶位旁边哗啦啦落了一地。戚词迅速抬手按住扶手,身体随飞舰侧斜往下一压。
舱外密密麻麻的碎片拖着火线横扫过来,擦着飞舰外壳飞过。下一刻,刺耳的摩擦声沿着舱壁一路划开,像整艘飞舰被硬生生刮了一刀。
Ann几个呼吸间就折回了驾驶座,操控飞舰猛地压低,从火光下方敏捷地钻了过去。
几块燃烧的残片砸在外层,亮痕在舷窗外一闪即逝。舱灯暗了一半,警报声短促响起,又被Ann随手关掉。
“坐稳。”Ann道,“前面被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