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西边来了个哨兵》Ccdelay

82、75.昔日旧年 动手能力m

　　很快，放完二胡的圆乎乎机器人又火速滑了回来，堪称乖巧地待在他们旁边随时等候差遣，而它走后早餐机器人就无缝衔接了过来待着。此刻两个机器人并排站，严正以待。
　　戚词看着它们，视线从方方正正的机器人胸口上的纸张掠过，忽然问身旁的少年：“它也有名字吗？”
　　历礼抬眸，视线一同看了过去，“吃饭。”
　　“......吃饭？”
　　“到！吃饭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方方正正机器人响亮地喊了一声，声音热情似火但是像素眼睛依旧是一个生无可恋的T_T。
　　“圆的那个叫汤圆。”
　　“到！汤圆很高兴为您服务！有什么需要请找吃饭！”
　　戚词：“嗯？”找谁？
　　历礼解释：“这样的机器人宫殿里还有很多，兄长有什么需要找他们就好。”他顿了顿，“但因为芯片老旧，所以不如星际市面上的其他机器人智能，如果兄长介意，我可以把他们的芯片都换了。”
　　戚词摇摇头：“不用换，挺可爱的。”有种不太聪明但又意外机智的感觉。不过......旧型机器人有这样丰富的情绪机制吗？
　　“它们都是从哪里购置的？”制造了它们的那位一定也是个有趣的人。
　　历礼忽然沉默了一下：“我做的。”
　　戚词大为震撼，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瞧着历礼这副安静乖巧的模样，有些哑然：“都是小礼你做的？”
　　这样天然呆的、固执的、笨笨的、可可爱爱没脑袋的、一大早到点就无差别盯人吃饭的机器人、们，竟然都是历礼做的吗？
　　金发少年点头，漆黑的瞳孔浅浅浮上几分笑意：“虽然是我做的，但是名字都是兄长取的。”
　　戚词一怔。

　　历礼稍微垂眸，似乎在思忖，迟疑道：“不过有几个好像是舅舅取的名，比如兄长房间里的笨笨。”
　　“舅舅？”
　　“嗯，当年地陷大规模发生后，舅舅曾去现场救援，不过，那之后他便失踪了。”
　　戚词慢慢蹙眉：“失踪？”
　　历礼捏了捏有些发疼的指骨，回忆着：“舅舅的亲信回宫里传讯，说舅舅掉进了裂缝里，不知所踪。”
　　但是历礼在危山，确是发现了舅舅的一些踪迹。他创立了危山，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依旧不肯露面，不肯见他。
　　说起金蛇要塞之前的事，历礼表情微冷。
　　“起初，我在上下学途中发现了有人跟踪。”后来，历礼便顺势而为，甩开了历家派来的暗中一众保镖，顺其自然地被实验室绑架。但还没到目的地，就被危山的Elyer拦截。他们知道一些关于舅舅的事，却并不完全坦白。
　　“等等小礼，我有一个疑问。”戚词若有所思：“假如危山真的由舅舅一手创立，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几万年，长生种再长生，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历礼：“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目前可能的解释，大概是舅舅在地陷后受了粹晶的某种影响，得到了某种可使寿命延长的异能。”
　　“又或许，这个Mot并不是舅舅，而是舅舅的后人。”

　　戚词挑眉，“舅舅结婚了？”
　　历礼摇头：“没有。”
　　“那是流落在外的孩子？”
　　“舅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是家族的其他同姓后辈？”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兄长和我已经是最后一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天马行空地猜着，而后戚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来昨日的相框，他递给历礼，“这里面，有他吗？”
　　历礼看到照片时眸光一怔，他眉宇轻蹙：“这是......”
　　戚词有些意外：“怎么了吗？”
　　“这张照片兄长是从何处拿到的？”
　　戚词：“笨笨从房间柜子里翻出来给我的。”
　　历礼静默片刻。轻声道：“这照片不是我放在柜子里的。”

　　戚词指尖还按在相框边缘，他垂眼看着照片里那道银发身影。相片边缘被保存得很好，木框却有细微磨损，像曾被人长久握在手里，又在漫长岁月里反复取出、放回。
　　汤圆圆滚滚地站在桌边，屏幕上那张笑脸不知何时变成了安静的小圆点。它似乎想靠近，又被吃饭机器人用机械臂拦住，只好原地晃了晃。
　　戚词抬眼看了看它们，忽然道：“这座宫殿里，安保系统如何？”
　　历礼道:“系统方面应该没几个人能黑进来。物理方面，”他顿了顿，道：“几乎全面覆盖了我的精神力，所以一旦有人闯入这里，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没有例外？”
　　“有，”历礼认真道：“兄长你。”
　　戚词一愣。
　　“你我精神力同源，所以我的精神力不会把兄长视为外部力量。除此之外，”历礼微微敛眉：“舅舅和我们同血脉，如果他真的活着，并且曾进入此地，我也未必能察觉。”
　　戚词把相框转了个方向，让照片里那个人的面容落在光里。银发青年笑得很散漫，眉眼却被光照得温柔。那种熟悉感再次从胸腔深处浮起来，像某根被埋得很深的弦，被人隔着时光轻轻拨动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戚词生涩地开口：“舅舅，他来过？”
　　历礼手指微微一蜷。
　　这句话其实没有证据。
　　可有时候证据并不需要摆得太明白。能绕开宫殿权限，能把东西放进戚词房间，能让笨笨在戚词醒来后把照片翻出来交给他的人，答案已经窄到近乎唯一。
　　历礼垂下眸，睫影落在眼下：“也许。”
　　他也许来过，然而并没有选择见历礼，为什么？
　　戚词察觉到少年的失落，沉默了下，随后伸手碰了碰历礼放在一旁的指节。历礼的手很凉，指骨被他自己捏得有些发白。戚词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历礼慢慢松了手，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兄长不必担心。”

　　恰在这时，廊外传来一道女声。
　　“多年没听见这个动静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刚醒后的倦意，尾音却柔和。
　　戚词抬头。
　　一个女人从廊边绕进来。
　　她穿着淡雅的旗袍，黑发用一根素银簪挽起，身形纤细高挑，眉眼宁静。她走得不快，手里还拢着一件薄披肩。
　　吃饭机器人先一步滑过去，递上茶盏。
　　女人顺手接过，指尖在它方正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谢谢。”
　　吃饭屏幕亮了亮，没有说话。
　　历礼站起身：“徐婆婆。”
　　女人抬眸看他，似笑非笑：“两位小公子，早。”
　　戚词看着她，徐婆婆？他压下眸底的困惑，微微点头，语调温和：“早。”
　　洛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眼底流露几分某种久别重逢后的感慨。
　　“洛神。”历礼向戚词介绍，“本名徐然。她......是舅舅当年的侍女，现在是危山的成员。”
　　没了旁人，徐然的称呼便变了，她收敛神情，轻轻颔首：“徐然见过两位殿下。”
　　戚词握着相框的手指一顿。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出来得太自然，像她曾经这样喊过许多年。
　　他迟疑道：“你......”
　　“不必太惊讶，两位殿下还是小婴儿的时候，老身还抱过你们呢。”徐然在他们对面坐下，茶盏搁在桌上，声音含着很淡的笑，神情怀念：“老身还记得那些年的早晨，戚词殿下练二胡的声音几乎是宫里最有生机的。没想到今日老身还能有幸听上。”
　　戚词：“……”他自己拉的什么动静，他自己心里无比清楚，“生机”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历礼的目光轻轻动了一下。
　　徐然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指尖拨了拨杯沿：“小时候为了不练琴，戚词殿下还藏过二胡弓。一群人轰轰烈烈地在乐房里翻了一圈又一圈。”
　　而小戚词就坐在蒲团上，抱着那只白兔玩偶，眼睛眨都不眨，问起来就说自己也不知道。
　　戚词看了眼照片里抱着白绒兔的小孩。
　　徐然接着道：“后来莫先生进来，连屋子都没看，直接从兔子肚子底下把弓抽出来。”
　　她抬眼看向戚词，像隔着如今的少年，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抱着兔子装无辜的小孩，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少年的眼里依旧温柔含笑，但眼底的笑意却藏着细碎的冷和疏离。
　　“他那时说，戚词殿下藏东西，十次里有八次在兔子附近。”
　　戚词默默看向历礼，试图得到否定。然而历礼轻咳一声，避开了他的目光。

　　徐然慢条斯理补完后半句：“剩下两次，就藏在戚礼殿下那里不会有错。”
　　戚词：“……？”
　　历礼眨了下眼，低声解释：“兄长那时候只是不想练习而已，他需要休息。”所以帮帮兄长，算不得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