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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1.谈谈 谈什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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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一片模糊的银色光带,黑发金眸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另一名金发黑眸的少年在操控台上指尖如蝶,灵活地调整着一连串复杂又冗长的坐标,变化莫测,叫人摸不着踪影。
戚词看了片刻,历礼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来,歪了歪脑袋,眼神询问。
戚词耳根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眼尾也残着一点被风吹出来的湿意。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夜更苍白,却偏偏又因为那一点没退干净的薄红,显出几分说不清的狼狈。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历礼愣了下:“厉害?”
“嗯,”戚词眉眼弯弯:“能躲过这么多追捕隐匿行踪,很厉害。”
“……”历礼被他饱含笑意的目光烫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捏了捏指骨:“这个身份太高调,每次出去都有很多尾巴。”所以久而久之,技术水涨船高,甩开这些麻烦的苍蝇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其实飞舰的智能系统已经很先进了,但比起全权交由智械,历礼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操作。
“我好像忘了问。”戚词垂眸看他。
“什么?”
“你去金蛇要塞做什么?”既然一开始历礼不知道他在金蛇要塞,那么便不会是去为了找他。
少年的睫羽像惊蝶一样颤抖,瞳孔深处压抑的情绪有片刻要冲破开来,但少年垂下眼,面不改色地伸手准确拽住即将撞烂舱壁的藤枝,而后手背因为用力泛起青色血管,藤枝硬生生被折断。
戚词迅速抬手止住他近乎自虐的行为,失去控制的藤枝甩出去一个残影,直接将内舱的一排照明灯给碾碎。
玻璃四溅,昏暗降临。
“小礼?”
藤枝一顿,似乎被主人短暂地用精神力压制,但很快又急速扭动着狂抽,戚词蹙眉,还没动作,一把精致小锤就精准命中藤枝,将它死死压着无法动弹。
历礼捂着眼睛,竭力克制着呼吸,片刻后,他缓声道:“抱歉兄长,下次还有这种情况,你直接把它拧断就好了。”
“它是你的异能。”戚词沉声。
“我知道。”
“拧断它你也会受伤。”
“没关系。”
“……”戚词深深蹙眉,眸光深深浅浅,片刻轻声道:“我能帮你什么?”
历礼挪开手,意念一动,半死不活的藤枝便有气无力地卷着小锤子送回他手上。
“兄长只要平安便好。”金发少年认真道:“其他的,我可以解决。”
在戚词再次开口前,历礼眸色静静地注视着他,又低喊了一句:“兄长。”
戚词便只能将话咽回去,他看得出来戚礼经历了很不好的事,但既然历礼还不想说,他便不问了。隔着久远的时光再当哥哥,戚词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么把握关心的分寸。
但还有时间,戚词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时不时就发烫的腺体又冒出来一点点信息素,他努力压了压,忽然庆幸历礼应该闻不到。
还有时间,再给他一些时间。
——
降落前,戚词离开了驾驶舱,犹豫再三,还是去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足音渐进,门很快从内被打开,像是里面的人早已等待了许久。
熟悉的视线定定落在戚词面上,再往下滑。戚词不期然想起某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没人说话,戚词越发觉得喉结那处还在隐隐发烫。
“我……我们谈谈。”
“好。”贵公子看了他片刻,眼底情绪隐藏在平静的湖面下。
休息室不大,但东西都很齐全。上了飞舰后,历礼倒没有问梅央怎么跟着戚词一同过来了,只是视线在他俩来回打转,最后才朝长发贵公子道:“你来开?”
贵公子目光落在操作台:“可以。”
他和历礼来的时候就是他开的飞舰,本身其实倒也不必他亲自动手开,但历礼那时候异能还不稳定,频繁失控,智械直接被拆了,梅央只能一边控舰,一边还要分神处理藤枝的袭击。
所以飞舰飞得很狂野,频繁跃迁突破极限就算了,还接连近距离擦过其他飞舰,惹得航线上一路投诉不断。但这不守规矩的飞舰始终无法被捕捉定位,投诉也便不了了之。
戚词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他盯着贵公子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想起对方摇摇欲坠的精神力,指尖蜷缩,敛眸道:“我来吧,你们去休息。坐标是?”
历礼摇头:“目的地无法直接用坐标导航。兄长没去过,还是交由我处理吧。”
于是梅央被戚词半强制半逃避地带去了休息室休息。
而戚词现在才敢来直面对方。
舱壁里的隔音层轻轻一震,外头细微的航行声被隔绝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有一盏低垂的壁灯,暖黄的光落在小几边缘,照出半圈模糊的影。
两人分坐在小几两侧。
戚词视线飘忽,最后垂下眼睫:“休息得怎么样?”明明来敲门前灌了这么多杯水,怎么现在还是口渴得要命。
“还好。”
舷窗外掠过一线冷白的星光,戚词抬眼,顺着那道光落在梅央苍白的脸上。少年的唇色还淡,精神力损耗后的疲倦压在眉眼间,漂亮得有些失真。
骗人。
不好,怎么会好?
戚词太明白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就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脑部神经,时不时还要被人拿针细细密密地扎,扎的同时还会被铁棍全方位暴揍。
简直就是不分昼夜地在精神领域里挨打。
那时候他精神域濒临崩塌,是梅央一次次将摇摇欲坠的图景拉回来,一次次将他拉回来。然而现在,没有精神域的他救不了梅央。
他救不了。
他不能再逃避。
“你在想什么?”贵公子轻声问,那双如墨沉渊的眼眸看着他。
戚词指尖抽动了下,想抬手碰碰对方的脸,但最后又克制地收回来,紧握成拳,终于下定决心般开门见山:“梅央,”
少年的鸦羽因这声轻唤颤了颤。
“谢谢。”
“……什么?”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戚词顿了顿:“你救了我很多次,这段时间,是我记忆里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他何尝不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拼命地抓着这些本不该属于他的片段不放,妄图奢求更多的美好。他逃避,眷恋,不愿面对这段关系已经到来的死局终点,贪心而自私地想再把这个点拉长一点,再长一点。
直到他避无可避。
所以,如果要说再见,现在很是时候。
飞舰停下前,他们可以体面地告别,飞舰停下后,梅央可以回到他正确的人生轨迹,这不过是小小的一次偏航,最后终会回到它该在的航道上。
“所以……”戚词轻轻开口。
“戚词。”少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嗓音喑哑着低低警告。
戚词笑了笑:“我们分开吧,梅央。”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就像坏了一样。拼了命地运作也压不下那陡然冷冽的温度,如覆霜雪,冰天极地。
“我们……已经不是搭档了。”戚词喉咙发涩,要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艰难,但眉眼还是弯着:“我给不了你需要的。而我们需要分开。”
“我不是不要你。”戚词想起停舰坪上那句让他心神震颤的“你不要我了吗”,低声解释:“而是你不必要我。我一无所有,甚至麻烦缠身,我不想你陷入危险。”
黑发金眸的少年语调轻缓,神情真诚又温柔,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战友,可以是除搭档以外的所有关系。甚至戚词想,未来某天,如果梅央不愿再见他,他们甚至可以是陌生人,但独独不能——不能是搭档,不能是……爱人。
两条线在平面相交后,短暂的温存,最后各朝一边,就永远不会再见了。
“朋友。”梅央终于开了口,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嗓音里的情绪模糊不清。
戚词指尖一紧:“嗯。”他抬起眼,那点温柔落在睫毛阴影里,残忍而坚定。
梅央望着他,眼尾那一点疲倦压不住,精致的眉眼显出几分锋利的脆弱。戚词被他这样看着,喉间那点苦意慢慢往上涌,连呼吸都变轻了。
梅央忽然起身,衣料擦过桌沿,带起极轻的一声响。戚词静默着放任他靠近,停在自己面前。
很近。
近到戚词能闻见他身上冷淡的香气,近到那一点微弱的呼吸落下来,像雪融在唇边。
梅央俯身,指尖碰上戚词的唇。
戚词眼睫一颤。
梅央的指腹很凉,慢慢碾过他说出“朋友”那两个字的地方。动作温柔,可戚词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细而软的东西缠住了喉咙。
“朋友,”梅央低声道,“会这样吗?”
戚词没有回答,但他心知肚明,不会。
梅央垂着眼看他,瞳孔里压制的情绪晦涩难辨。
他的指尖从戚词唇边移开,又落到他的颈侧。
戚词的脉搏在他指下跳了一下又一下,如此鲜明,如此温暖,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他神色依旧冷淡矜贵,眼尾却一点点浸透薄红。
“你当我什么?”
熟悉的轻声询问隔着一场醉意和星光,又重新落回戚词面前。
“……”
“朋友。”戚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遏止再进一步的动作,他抬眼回视,眼底情绪分明:“我们,是朋友。”
再一次的沉默。
气氛凝结到了冰点。
戚词的指尖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却探入口袋,拿出了几支营养剂放入梅央的手心。
“我……时间来不及,只有这些了。”他停了停,语调压着无奈和怅然:“梅央,我只有这些了。”当初答应的,其他口味的营养剂,戚词只来得及赶制这几支。
除了这些,他没有什么能够再给梅央的。
长发少年的眸光落在手心的营养剂,久久未曾言语,他眼尾的薄红几乎要渗出滚烫的血珠,却困于肌肤之下,困于所有自我克制之中。
梅央慢慢俯得更低,长发垂下来,扫过戚词的手背。那点冷香裹着温热的呼吸,一寸一寸压近。
他的唇几乎擦过戚词的唇角。
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没有亲下去,只是停在那里。
他喑哑着清冷的嗓音,裹挟着难过的哀求,所有自持和自尊都跌落到尘埃里:“吻我。”
戚词看着他,连指尖都在颤抖,但最终,还是慢慢地偏头错开:“抱歉。”
几支营养剂被人无力松开,滚落着掉在柔软的地毯。
过了很久,梅央才缓缓直起身。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侧脸落在戚词的唇瓣,戚词瞳孔骤缩,唇上的湿意几乎要将人灼伤,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剧烈跳动,不受控制地释放着信息素:“你……”
“别这样对我。”梅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戚词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颤着手,摸索着将手心贴上梅央的脸:“不、别哭。”他主动凑了前,一下,又一下,笨拙而温柔地把梅央抱在怀里。
那不是一个紧紧相贴的拥抱,仍保持着最克制的距离。梅央的手臂搭在他肩背上,姿态漂亮,指节却一点点陷进他的衣料里。
戚词感受着颈后的灼烧,疼痛更让他愈发清醒:“对不起。”
“不要说了。”
梅央呢喃,他眼睛半垂着,瞳光晦暗难辨,注视着那块透着熟红的肌肤,冷得像一场无声落下的雪。
“嘶……”戚词条件反射地猛然往后一缩,却被人死死禁锢着无法动弹。
后颈上小小突起的肌肤本就敏感,此刻被人近乎狠戾地卷入唇齿中,留下深深的牙印。
“你不要我,是因为你要找Omega,对么?”
戚词被刺激地剧烈喘息着,他想躲,却无处可逃,浸湿的眼眸有片刻的失神和空白:“我没有。”
“我也可以。”
“什么?”戚词咬着自己的下唇遏制从四肢百骸炸出来的施虐欲,闻言越发晃神。
可以什么?
“做你的Omega。”
戚词彻底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