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8.「计划」 火种未必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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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拥抱过后，历礼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戚词摇了摇头制止：“这里不安全，说多错多。”
金发的少年面不改色的扯松自己的领口朝戚词示意：“没关系，我植入了屏蔽器。”
戚词眸色微动，看见了少年漂亮锁骨下方薄薄肌肤上的一点红色朱砂，乍一看只会以为是不起眼小痣的东西，实际上竟然是一枚芯片。
而这是历礼亲手划破自己脆弱的皮肤放进去的。
戚词蹙着眉：“一定要嵌进皮肤里？”
纯人类的体质比起其他种族更脆弱，见血的伤口稍有不慎都会感染，更何况是植入冰冷的芯片。
历礼理好衣领，闻言认真道：“进宫的检查程序十分严格，不是这样的话很难将它带进来。”
所以他才会和梅央在酒店露台说了这么多，丝毫不担心隔墙有耳。
这枚芯片由他研制，被赋予了他的异能，所以即便隔墙有耳，那些“耳”也会因为异能的缘故什么都听不见。
戚词轻叹。
历礼察觉到兄长的担心之意，不由得眨了下眼睫，从善如流地说道：“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偷偷的藏在别的地方，不会让兄长知道。所以也不会让兄长担心了。
戚词点了点头，一点也没发现这表面乖巧的少年所说的“下次不会”指的是“不会让他发现”。
历礼和他说了很多幼时的事，那些即便回想不起来却依旧会在听闻时会心一笑的童年。
说起那时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说起那时候的调皮捣蛋、肆意张扬。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美好的故事篇章戛然而止。
紧接着的篇章并不温馨快乐，而是充斥着死亡、暴力、纷争。
蓝星历2746年，戚姓皇族当政统治时期，一场席卷全球的地陷让毫无防备的人类死伤千万。
崩塌的土地横尸遍野，被掩埋地下的幸存人类自渊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地上的幸存人类拼了命地救援。
但很遗憾。
太深了。
地陷得太深了。
地面上的人下不去，地下的人上不来。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地陷一直都在毫无规律地出现在蓝星的土地上。人类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减。
天灾引发的崩塌不仅在自然层面，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崩塌。
家园满目疮痍，人们的痛苦和怨恨滋生了暴乱和黑暗。
戚氏政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听到这，戚词表情凝重。
如历礼所说，他们兄弟两个来自很久以前的蓝星，先不谈他们怎么穿越时空去到未来，关键的一点是，那时的他们应当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不是纯人类，而是普通的人类，没有异能、没有精神力，除了寿命长一点但体质相当脆皮的人类。
是什么让他们有了异能？种族的进化真的能在短短几年里发生实质的变化么？
历礼听完了他的疑惑，随即解释道：“进化的时间尺度当然没有这么短暂。因为人类并不是因为适应自然的选择而有异能的。”
“……是粹晶。”戚词一瞬间便悟了。
同源的力量，此消彼长的克制。
历礼垂眸，轻声道：“是。蓝星的地下有着一颗粹晶，祂的苏醒释放了很多能量，所以引起了地陷。同样的，祂的苏醒需要很多能量，所以地下的幸存者受其影响，诞生了异能。”
异能并不是祂愧疚的赐福，而是把人类变成食物的屠刀。
异能的属性十分随机，所以不是所有异能都能发挥作用，仍是有大批地下幸存者不但没能因为异能而活下来，反而因为异能而精神力枯竭死去。
从地下成功爬上来的人类组建了自己的政权，形成异能武装组织，他们认为戚氏政权软弱无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掀起了反叛的战争。
历礼略过了很多惊心动魄的糟心事，最后只说道：“我的记忆并不一定完整正确。因为我同样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控制。在我的记忆里，当年计划里并没有我。”
戚词长久蹙着眉，闻言道：“计划，没有你？”
历礼眸光轻颤，他躲开戚词的注视，只是看着杯中水面倒影里自己模糊的面容，静了片刻，道：“原本的计划，本该是让我留在过去，让兄长前往未来。”
“为什么？”戚词忍不住道：“如果只是异能的出现导致政权交替斗争，需要到穿越未来这一地步吗？”戚词严肃道：“我难道做了个逃兵？”
历礼猛地抬眸：“当然不是！”
他肃然强调，“兄长不是逃兵！”说完他捏了捏眉心，冷静下来，叹道：“兄长，我们败了。政权的更迭并不只是变换统治者这么简单，而是从上至下的一次彻底洗牌。我们代表的旧人类势力在力量上并没有优势，宫变后异能者将社会结构重新做了调整，社会重返奴隶制。”
权势、力量、贪婪、掠夺。
人性的恶比之天灾更为沉重。
文明没有涅槃而生，而是不停倒退。
旧人类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两位殿下身上，希望殿下们能重新带领他们冲破黑暗，走向光明的未来。
所以「计划」诞生了。
这个计划并没有正式的命名，但参与计划的人却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火种送往未来。
而这个火种，就是戚词。
戚词听完良久沉默，他面上的表情几乎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和苍白。
“「计划」是由国院上下投票一致决定的。我们是长生种，所以即便我留在了过去，未来依旧有机会和兄长再见。”
前提是，历礼能在叛乱中活下来，而戚词能成功在未来活下来。
“但计划执行的前一天，有人把我打晕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在未来。”历礼缓声道。
很少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历礼而不被发现，也很少人能让历礼毫无防备。
所以当年打晕历礼的人能且只有一个，就是戚词。
戚词：“……”
少年的思绪正在被风暴卷起，混乱不堪，历礼的话有太多的省略和漏洞，所以戚词的困惑也只增不减。
但历礼却坦然道：“这是我所保留记忆的全部。兄长，我知道这很奇怪，因为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我的记忆会骗人，会断章取义，会以偏概全。所以你的记忆至关重要。因为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只有你的记忆是完整的，是不被当年的我修改过的。”
戚词脑子处理信息的cpu都要烧冒烟了。
他深深叹气，最后捂着脸怅然：“你得让我缓缓。”
历礼担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戚词一条一条捋着思路：“第一，异能由粹晶而来，地下的幸存者是第一批有异能的人类。那么我们俩的异能又是哪里来的？”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人类，只有纯人类。这说明旧日的人类势力早已消亡。但如果旧势力已经消亡，那现在还在追随历礼的纯人类历家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异能者夺权，我们既然已经失败了，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自古政权更替多是血腥暴力斩草除根，尤其是旧日统治者，更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第三，即便侥幸活下来，复权一事也绝不是一个人就能成功的。当下的时间节点里，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把一个人送去未来，作用并不大。势单力薄何谈以一敌百。”
火种是脆弱的事物，珍贵、稀有，一点浪花就能够彻底浇灭。
一个戚词，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相信他能在未来恢复旧日的文明？
戚词自己都不信。
一定还有十分重要的信息被抹去了。
这些信息至关重要，以至于当年的历礼不信任任何除戚词以外的人，所以选择将信息删除。
历礼安静地听完了戚词的分析，说道：“这也是长久以来困惑我的地方。火种的使命虚无缥缈，我姑且将它认为人类势力的崛起。倘若仅是如此，如今四国各自分崩离析，联邦也不甚稳固，势力的四分五裂近在眼前，纯人类借此掌权并非不能。但……”
“但代价太大，机率微茫。”戚词接话道。
“是，纯人类自身也并不团结。”历礼漠然道：“在联邦的两大纯人类家族早已反目几个世纪，奥贝里甚至早就背叛了「计划」，背叛了我们。”
金发的少年定定看着戚词道：“兄长，火种未必值得复燃。”
纯人类未必需要拯救。
这些所谓使命、责任，不过是困住他们的“伟大”由头。
历礼并不想让戚词再次背负上这些。
但梅央说得对，这不该由他来决定。
戚词是个完整的个体，即便他记忆缺失，他依旧有权利知道一切，依旧有权利做出他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68.「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