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2.生命线的两端 一端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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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五点四十七，碧露司星的晨曦已经在缓缓升起；而帝都的人造日星也按部就班地沿着轨道远离，帝都迎来黄昏。
时针指向六点整，拱门前静静等候的忧郁零零七“噌”得一下转了两圈，显示屏赫然显着三个大感叹号。
它骤然张开两侧圆滚滚的机械臂，然后猛然张开了爪状掌，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直奔花园而去。
毫不知情的贵公子彼时正垂着眼睫瞧浑身是伤的历礼：“我需要亲眼确认知楚的情况。无论如何，也需要让他接受医学治疗。”
“辐射侵蚀四肢百骸，基因链断裂，带回来时已经没有呼吸，这可不是普通的治疗就能救的。”
一道沉稳略显柔和的声音清晰地从他们侧边传来。
梅央一顿，随即偏头抬眸，看向正坐在赏花亭内的人，那是一名身着淡雅绿旗袍的女子，黑色的长发只用了一根素雅的银簪盘起，她面容姣好，神态宁静，望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威严。
历礼眼睫轻抬，回视着女子，话却是朝梅央解释的：“她是徐然。”
“这位是梅家二公子，梅央。”
梅央微微点头致意：“您好。”
徐然颔首：“梅二公子的名字我早有耳闻，今日一看，还真是长得妙极了。”
梅央：“……”
“徐婆婆。”历礼低低喊了一声，带了几分警告。
梅央：“？”婆婆？
“小公子不用这么惊讶，老身虽然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活得不知多少年了。”徐然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大家喊我‘洛神’。”
洛神，危山六把手之一。
梅央眉心微蹙，危山的人为什么会在这？
洛神：“不用紧张，我来帮忙的，并且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帮忙？除了沈知楚，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帮忙的。
但沈知楚的情况，能帮上忙的除了医生还能怎么——
“是异能？”
徐然赞赏地看了梅央一样：“不错，果真聪慧。”
不过三言两语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历礼抬手扯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藤枝，而后用五指逐个摁压血窟窿，他低哑道：“徐婆婆是纯人类，异能是特殊系『回溯』。”
梅央对这个异能有所耳闻，但特殊系的异能向来千万里挑一，现实中即便是在纯人类聚集地，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
有些特殊系异能，在漫长的宇宙历史尺度中，或许只出现过一次。
『回溯』，单个作用于生物或事物，对时间没用。它能让人事物回到过去的某个状态，但代价是消耗此人事物未来的寿命。
未来活得越长，回到的过去越久远。理论上，如果一个人20岁，他未来能活40年，那么他回到婴儿时代，减去相对应的20年，那么他就还能再活20年，即又活到20岁，然后死去。
如果未来的寿命不足以支撑回到过去，比如下一秒就死，那也只能回到过去的一秒。
这个异能在大的时间尺度下是非常珍贵的。对于进化后的种群来说，未来的寿命很长，如果能够拥有这个异能，他们可以不停保持青春，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历礼叫洛神“徐婆婆”，她的年龄，计算起来相当复杂。
“但你说过，知楚在金蛇要塞就已经没了呼吸，那这个异能又如何生效？”梅央有些不解。
徐然点了点头：“不错，但只是没了呼吸，他还有微弱的其他生命体征。再加上有人自愿拿自己的未来去给沈小公子续命……”她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瞥了沉默不语的历礼一眼，又继续道：“时间态不断叠加回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
什么叫用力过猛？
梅央很难不去想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一个人的生命线不断往回走，脉络最后的尽头不是变成婴孩，也不是胚胎。
而是还不存在。
不存在。
意味着对于现在的生者来说，沈知楚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却又会再次出现，重新长大成人。可是那还需要多久？沈知楚不过十七，那在十七年的基础上，又还有多少无法细数的时间？
“不用过于悲观，寿命是一种谁也说不准的东西。如果这十七年里医疗水平大幅提升，兴许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就有的救了。”洛神走下亭子，她抬手一挥，所有被摧残截断的花都恢复成绚烂绽放的状态，但几乎只是一瞬，又凌乱凋零。
不错，即便是回溯，但这只是一种延迟某种状态发生时间的手段，并不能改变。未来总有一天，沈知楚的身体状况会一步步走到被辐射后逐渐衰弱最后死亡的最后一步。
“无法干预？”
“当然——”洛神笑了笑：“可以。刚才这些花，本就死了，却又能够回溯，即便只是一瞬，你猜是为什么？”
梅央眸色微动，还没说什么，历礼就开口道：“因为未来被干涉了。事在人为，每一次行动，都会影响未来的发展，未来的‘确定性’并不唯一，所以阿楚……”
“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赶不上早餐时间啦！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赶不上早餐时间啦！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赶不上早餐时间啦！”一阵强劲的闹铃忽然响起，经由零零七的扩音器响彻整座宫殿每个角落。
梅央面无表情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捂耳朵：“……”什么动静？
历礼掩面叹息：“到点了。”
洛神捂着耳朵，表情有些崩溃：“礼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这破机器人拆了？天天准点报时催命，老婆子我这些天都要被吓出神经衰弱了！”
历礼抬步往另一个拱门走，他顺手将吵个没停的零零七给截停噤声，然后才停下脚步，略带歉意道：“抱歉，如果不这样的话——”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零零七蓦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子给抱住了。
“果然在这。”团子嗓音软糯，语气却很是平稳优雅，他抱着圆滚滚的机器人，抬起眼和怔怔看着他的历礼对视了片刻，然后在金发少年泛红细颤的眼眸中，倏尔弯起了眉眼。
“我回来了，礼。”
“……会在很多个不经意的未来里，突然出现。”洛神施施然站在梅央旁边，将历礼刚才未说完的话补充道。
——
宫廷设宴，帝王私邀。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回归宴，实际上众人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披着宴会由头的帝王亲审。
距离开宴还有半个星际时，已经有受邀者陆续入场了。
本着来早不来迟的想法，严夫人早早就安排了陈管家全程处理接送事宜。
所以在严方祖于中天大街某间奢牌店被打晕过去没多久后，陈管家就带着一众保镖夺门而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打包走了所有戚词试过的衣服。
戚词心不在焉的，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走神，眉目间浸着沉思和冷意。
飞舰上，陈管家面不改色地给严方祖打下一支镇定剂。
“戚词少爷不用担心，少爷他只是误吸入了一种激素喷雾，休息一下就好了。”
戚词“嗯？”了一声，有些困惑于陈管家怎么知道这件事。
陈管家依旧很可靠的样子：“严家世代科研，我身为专业的管家，虽然不至于研究些什么，但一些病状我还是能区分得了的。”
戚词若有所思：“依陈叔看，什么激素喷雾能使人眼珠变红，敌我不分？”
“#H56的激素喷雾常用于放大情绪。是一种正规药物，但通常对剂量有着严格的规定。少爷应该是偶然接触到了旁人喷出的药剂，吸食过量，所以性格突变，行为反常。”
“但他一直都和我一起……”戚词说着突然一顿，不，在奢牌店里戚词一直在试衣间里，而严方祖在外边等待时确有可能接触了其他携带此药的人。
看起来这似乎就是一场意外。
但——
戚词回想起自己偶然瞥见二楼楼梯转角的那一抹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却难以忽视的直直投射而来的目光。
很难不令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62.生命线的两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