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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入狱 戒痕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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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未筝很是诧异:“哥,怎么了吗?怎么这么生气?”
梁烽怒极:“你还好意思问?别叫我哥!都把我告到法庭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真会演啊,我看你还是别当梁氏的执行董事了,去好莱坞演戏好了!”
梁未筝做出被打击状,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伤心道:“不行啊哥哥,我去当演员谁来看着你?你犯了这么多错,总得接受惩罚吧?爸不在了,妈也不想管你,我也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啊……”
两兄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满室火炮味。
梁未筝的话太讨打,梁烽的拳头咯吱咯吱握得死紧,转而看向了眼神清明的我,怒极反笑:“好,好,好样的,你们俩给我等着!”
我轻轻道:“能闭嘴吗,吵死了。”
我对他们两方都没有好脸色。
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两个都是演员,只是她演的是大义灭亲,我演的是沉冤得雪。
话音刚落,不等梁烽开口,法官和法警等和对面的律师团队缓缓进场,梁未筝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梁烽胸膛剧烈起伏,在法官和旁观席观众的看好戏的眼神中愤怒地咽下这口气,转身坐到被告席。
法官入场,落座后敲击法槌,庭审开始。
方律师起身先进行陈述。
他将二零零八年八月十七日到本案起诉之日期间,梁烽对我实施的一系列侵害行为逐条陈述。
以金属棍棒多次击打原告双腿,造成粉碎性骨折,经鉴定为重伤;
侵害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母亲受惊过度,于事发后八小时内因心源性猝死死亡;
同年九月,纵火烧毁原告家庭经营的花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余万元,并利用家族关系运作使原告遭原就读学校退学;
自二零零八年至二零一六年,每年被告同父异母的妹妹忌日,以言语威胁、暴力恐吓等方式,强迫原告前往墓前下跪;
等待开庭期间,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对原告进行威胁恐吓,内容涉及原告本人及其父亲的人身安全;
……
方律师陈述时声音平稳,每一条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一条一条叠加,一条比一条恶劣,超乎想象,令观众席的几百位观众们倒吸冷气。
这个法庭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观众席除了运气好刷身份证进来看戏的零星几个普通人外,大部分坐的都是和梁家紧密合作的业内人士和经济板块的独家记者。
要知道,梁烽上任梁氏执行董事之前虽然有点丑闻,但公关能力强,通通被都被人压了下去,圈子里没人敢正面提,大众也并不关心,如果不是梁未筝大张旗鼓,把这场案子公之于众,恐怕梁烽人根本不会出现在法院。
长亭医院的病历、手术记录、康复记录、当年接诊医生的书面证词,凡是我可以提供的材料已经全部提交。
当年的报警回执和消防部门因抢救花田而出具的出警记录也在卷宗里,每一份都有明确的日期和签名,很大概率是由梁未筝亲自带人去长亭抽调的。
所以我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这一场官司就是梁未筝扳倒梁烽最重要的一环。
梁烽的律师姓周,他站了起来,淡定道:“故意伤害发生在九年前,原告在此期间从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花田损毁、退学等问题属于民事纠纷或行政管理范畴,与本案刑事诉讼无关。原告母亲的去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听到这里,一直兴致缺缺的我猛地抬起了头。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妈妈的一条人命怎么会和梁烽没有关系?!
方律师拦住蠢蠢欲动的我,站起身反驳。
“故意伤害罪的追诉时效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被告对原告的侵害持续多年。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被告的威胁和恐吓等行为持续至昨天,追诉时效尚未经过。”
他将医院记录、消防出警记录、关于花田被烧后家庭经济状况恶化的书面证言的打印件一一呈上。
“法医学鉴定报告显示,原告母亲在事发前无任何心脏疾病史,事发后八小时内因急性心源性猝死死亡,诱因为极度的精神刺激。被告对原告实施的暴力侵害行为与该精神刺激之间存在直接且排他的因果关系。”
法官思忱片刻:“证据有效,驳回被告反驳。”
周律师见状也不恼,慢悠悠道:“时间太久远了,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存疑,短信记录可以伪造,文件也没有原件,我方不认可。”
怕我不懂,方律师的助理偷偷向我表示,对方可能已经在梁未筝提供的文件上做手脚了,因此有恃无恐,分外嚣张。
再看对面,梁烽漫不经心坐在被告席上,好似对这场官司有百分百的胜率的信心。
梁未筝是在这个时候被方律师传唤出庭的。
她进入法庭时保持微笑,目光平稳,梁烽一看到她整个人顿时坐直了,脸色难看起来。
梁未筝大大方方坐到证人席的位置上,证明自己和被告梁烽是兄妹关系。
法官:“你是否了解梁烽对原告的所作所为?”
梁未筝叹气道:“是的,了解一部分……不过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她进入演员状态,声音里全是“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的失望与难过。
“除此之外,我还查到,梁氏集团有几笔异常的资金往来,收款方是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我查了该公司的背景,发现它承接了梁氏集团生命科技板块的仿生假肢定制业务,而该业务的指定使用者是原告陈桥。”
“我调取了梁氏集团近五年的关联交易记录,发现梁烽利用集团旗下多家子公司,通过虚增采购成本、服务合同、提前确认收入等方式,将本应分配给股东的分红转移至他个人控制的账户进行财产转移。”
说着,梁未筝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叠文件:“这是近五年梁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与关联方之间的交易合同、银行流水和内部审批单。每一笔都有梁烽的签字。”
话说到这里,观众席的观众也立马明白过来,梁未筝赌梁烽只做好了关于故意伤害我的准备,根本没有想到,他利用给我安假肢的名义,私自转移财产的证据已经被梁未筝拿到了!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周律师反应极快,立马起身:“梁未筝与本案原告存在利益关联,证词不具有客观性!”
方律师礼貌回应:“梁小姐提交的是书面文件,文件本身的真实性可以由法庭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与证人是否具有利益关联无关。”
周律师没有再提出反对,选择了沉默。
一旦申请司法审计,整个案件的审理周期会延长至少三个月。
梁烽明显也感觉到了,事情目前到现在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料的方向走,可以说无比棘手,进退两难。
进一步,不承认,那么多人在场,瞒都瞒不住,如果他当堂表示反对,就等于承认那些文件有问题,那梁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退一步,认下了,别说梁烽的名声了,梁家那一堆牛鬼蛇神不会放过他的,他的个人安全都成问题,更不会保他出狱,继承梁老爷子的遗产就成了痴人说梦!
梁未筝真的把一手烂牌打得梁烽一方人仰马翻,足以震撼整个商界。
三方目光向法官聚拢,法官深感头疼,和身边两位交流片刻后允许梁未筝继续作证,无关本案的话就不要说,有什么恩怨她可以在本案结束后再次提出诉讼。
庭审进入辩论阶段,方律师的发言不长,但字字珠玑,并且时不时提到梁烽私自转移财产,打得周律师异常被动,节节败退。
两方越吵越厉害,脖子红粗,法官拼命敲锤子也无济于事,只能宣布暂时休庭。
三十分钟后,法庭重新开庭。
法官敲击法槌,全体起立,我坐在轮椅上抬起头。
在全场上百人的注视下,法官手捧判决书。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红艳艳的判决书。
法官面无表情宣读:“被告人梁烽,因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依照《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跪拜,构成寻衅滋事罪,情节恶劣,依照《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依照《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桥支付医疗费、康复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共计人民币五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元。”
“原告母亲的死亡因缺乏直接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为刑事犯罪。但被告的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已将该事实作为量刑情节,已在故意伤害罪的量刑中予以考量。”
“另外,关于被告私自转移财产争议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终于!终于!
所有的筹谋都没有白费,梁烽终究棋差一招狼狈败北。
听到结果后,我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但这只是第一步。
和梁未筝短暂交锋后我便得知,她是个不输任何人的上位者,有野心有魄力,手段强硬,心狠手辣,她是不会放过他的,等梁烽入狱后,我的复仇才会真正开始。
法警上前按住梁烽的肩膀,将他带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下脚步,偏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容。
我心里突然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今天天气不错,梁未筝好心情地亲自推着我出了法院,方律师在后面和书记员确认判决书的送达事宜,我抬起头,看见了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
看清他是谁的刹那,浑身血液瞬间凉透,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是追来了。
吴明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的正中间,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渗人的冰冷。
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顿时被眼前人的到来而冲淡了大半,我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心头多了丝恼怒。
身后的梁未筝挑了挑眉:“需要我帮忙吗?”
吴明晖也朝我走来,装模作样笑了起来:“桥桥,我来接你回家。”
什么家?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家了,我不会和这种骗子有家的!
翻天的怒意中,我恍然抬起头,被刺眼的阳光晃到,伸手挡了下,却被他右手的无名指吸引走了注意力。
那是枚眼熟的戒指。
当时在争吵中被扔进了孟州酒店的喷泉,他居然找回来了,但还是以这幅一成不变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我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发现不知何时,指根多了条淡淡的白线。
那个位置,原本是一枚承载着两方爱意的戒指,现在,成了似有若无的戒痕。
我从来不觉得戒指是什么爱情或婚姻的必需品,可当我张开手指遮挡太阳,发现无名指上居然出现一条浅浅的戒痕。
那一刻,我的愤怒全然熄灭,沉寂已久的心在抖,泪在流。
太多纷乱的语言堵在心口,说不出,道不明。
我们原来是相爱过的啊,戒痕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那为什么我会如此恨你,如此怨你。
恨不得你拿命赔给我,把你的痛苦和愧疚当成养料,伴着我的泪水一口一口咽下去才会得到诡异的满足。
那为什么你真的站在我面前,我是控制不住想像以前一样再次靠在你的肩头放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