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噩梦 “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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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两滴落在窗棱的残雨，将她从那个噩梦中抽离。
还未从恍惚中缓过神来，但后背的濡湿，指间的轻软，懒散的一缕月光，均在昭示着她的逃离。
“笃、笃、”
窗外是楼宇层叠，浓云密布，只剩稀稀落落的几盏灯火。
不会再回去了。她自顾自地安慰道。
然而，当她再次接触到枕褥的柔软时，她意识到，自己甚至失去了入睡的勇气。
她开始胡思乱想。但思维的亢奋似乎远远比不上身躯的疲惫，很快，她再次陷入了沉睡。
同时，也陷入了新的轮回。
……
“是的，医生。”
咨询室里，她机械般地回答医生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即便她完全没有听见对方的提问。每晚都要忍受梦魇缠绕，梦醒之后，也只是浑浑噩噩重复白天的日程，再回归噩梦之中。
“迟小姐，我刚才是问，你昨天做了什么梦？”
什么梦？这次，她难得听清楚了对方的问题，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句。
她想不起来。
就和所有人的梦境一般，所有的情境对白，只在梦中清晰且合理，在人们睡醒之后，往往会相当迅速地忘记每一帧曾经在自己脑中激起千层浪的片刻。会有人为这短暂的奇遇所着迷，也会有人为这片朦胧而苦恼。
面前的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对这场无效的沟通表示了无声的惋惜。“迟小姐，时间到了。我还是建议您去通过药物调理您的睡眠和个人状态。”
不然又能怎样呢？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走出了咨询室，站在门旁的机器前等待结算咨询费用。机器在她脸前掠过一道闪光，很快，屏幕上出现了待付金额，她正准备点头确认，却被人拉开至一旁。
“别浪费钱了行吧，”贺知宜脸上尽是心疼：“那医生刚说了，你这次又什么也没说，他完全没办法帮你。说是这次不收钱了，让咱们下次也别来了。”
“嗯……”
“你嗯什么哪，哎，算了，看你这精神状态，我是说再多也没用……”二人早已走出了诊所大门，站在路边等着穿梭车的到来。“不过，迟晏，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瞧见没，刚那大堂里倒也是座无虚席呢。唉唉，大城市就这样，节奏太快了呗，大家都容易疯——哎！师傅！这呢！”
一节车厢平稳地停在了二人面前。车身上不断闪动的广告荧屏有些刺眼，迟晏不由得遮挡了一下眼睛，和贺知宜一同跨上了车。车上的冷气很足，贺知宜在一旁的付款机器上狠狠摁下两枚指纹，便匆匆拉着迟晏找着位子坐下。穿梭车开始行驶，车身两侧的玻璃窗也迅速显示出广告图像，将车厢上的所有人都框进了荧光粉色和碧蓝色的灯光污染之中，一个妆容夸张的男人出现在乘客的上方，以极其不悦耳的声音说着极其无营养的广告词：
“还在被窗前的广告屏闪得睡不着吗？还在被云层间的轰鸣吵得精神衰弱吗？睡得好两件套还你婴儿般的好睡眠！用睡得好耳塞，戴睡得好眼罩，做睡得好新元区人！早安！新元区！”
“用这个睡不睡得好我不知道……但坐穿梭车的体验肯定会变好……或许他们应该尝试变更业务？”晕人的四面荧屏终于随着男人的叫卖声而落幕，街景渐渐回归窗上。贺知宜揉揉眼睛，抱怨道：“当初要是知道新元区是这个鬼样子，谁会来抽这个破签嘛！什么新世界的开拓者，明明就是政府和那群科学家的小白鼠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