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SHEEP洁

1、1 面对面

　　面对面坐在餐厅，阮初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对面别无二般，斯文白净的脸上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等的久了也不催促，直到他往她碗里加了一块红烧肉，她才回过神来，手紧紧握着桌前的餐布，像是下定决心般。
　　“我……我想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手从桌面握着拳放到腿上，显得窘迫。
　　明明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真到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了。
　　“真窝囊啊”阮初想，只听对面轻笑一声，递来一张纸巾“糊涂虫，嘴上沾了酱，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我不是小孩子”嘀咕接过他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心情也放松下来，林轻舟笑笑没有说话。
　　“我有话对你说的”阮初鼓起勇气，可心里还是紧张，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说”
　　“想开口了再说”林轻舟又夹了白灼菜到她碗里“我不就是你的树洞吗？”阮初像是得到某种肯定般，一咬牙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闭着眼不敢面对接下来的场景，迟迟不见对方回应慢慢睁开眼，他一脸平静，像是没听见。
　　过了良久，阮初再次开口
　　“我……”
　　“哪个妹妹不喜欢哥哥的”
　　他喝了一口柠檬水，修长白净的手扶了扶金框眼镜抬头“又有哪个哥哥不喜欢妹妹。”
　　她脑子嗡嗡作响，嗓子一下被堵住，长了长嘴，不知说什么，半天苦笑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林轻舟明显愣了一下“从小到大我都粘着你，你对我好，对所有人都好，可是”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想你对我好”
　　“小初你分的清习惯和喜欢吗？”
　　“我……”
　　“不冲突对吧，习惯会让你原地踏步，而喜欢会让你成长。可我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你什么。”
　　“呵”阮初轻笑一声抬起头“本来就是想要一个答案，现在知道了心里反而轻松了，你不会被我吓跑以后不跟我玩了吧？”
　　“你……”林轻舟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响起了铃声，他停下拿起了手机，对面说了什么像是又要紧的事“好，我现在回去。”
　　挂掉电话，只见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得结账。”
　　“那你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
　　“知道知道，罗里吧嗦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初所有力气好像全部被抽空，低着头把桌子上的食物一个接一个塞到嘴里，泪水无声滑落。
　　直到夜幕降临，桌上狼藉一片，堆了许多空酒瓶和纸巾，才围上围巾拿着包走出餐厅，两眼哭的肿肿的，稍微拿围巾往上挡了挡。
　　刚出门就见下起了大雪
　　“哇，今年的初雪好大啊”路边一个大学生兴奋的感叹到，挽着另一个女生开心的跑起来。
　　阮初站着看了一会儿打着伞往家走，一股寒风吹过，似乎醉意似乎清醒了些。她站在路灯下，一片雪花刚好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带着丝丝凉意，一时觉得舒服，她放下伞闭上眼抬头，感受雪花落在她头上，脸上，身上。
　　站了许久，突然觉着眼前灯光一暗，睁开眼，一张脸突然出现，吓得阮初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还以为是个雕塑树在路上。”
　　阮初看清了他的脸松了口气，她今天没心思跟他拌嘴，看了他一眼，拿起地上的伞准备走。
　　“诶”宋亭握住她手腕，掌心温度不暖不凉“找你帮个忙”
　　阮初抬眼看他，收回手等着下文，嘿嘿一笑，清透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那啥，我手机没电了，身上有没现金，一天没吃饭了，那个……”
　　阮初转身，听身后声音透着委屈
　　“是真的……”
　　她微微侧身“不走的话我回去了”
　　“啊？”大脑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跟上了
　　“好香啊”宋亭捧着烤红薯“你不买一个？这家我常来，味道一绝”
　　阮初撑都快撑死了，不过也懒得解释“不了”说完把手上的糖炒栗子递给他。
　　接过找了个地方坐下，阮初看着雪听着旁边的人絮絮叨叨，心情似也平静了些
　　“你能分清习惯和喜欢吗？”
　　“嗯？”宋亭嘴里还咬着红薯，突然听到阮初开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风吹过少年乌黑浓密的短发，倒显得几分肆意洒脱。
　　“算了”阮初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上来。
　　“我觉得吧喜欢是一种感觉、心情，你愿意跟他在一起，这样你感觉到舒服或者开心。习惯是你没有这个人会感觉很别扭，是长期在一起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
　　宋亭难得正经，语气透着真诚热烈，阮初转头看向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明亮，嘴角还带着红薯渣。看着他这副样子，阮初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觉得我讲的很有道理。”宋亭见她笑，得意起来。
　　“你嘴角的红薯准备带回去加餐？”阮初心情好了说话语气自然轻快了不少。她拍拍宋亭的肩膀起身“记得还钱，不陪你吹冷风了。”
　　“切”
　　阮初背影在灯光下越来越小，口袋又振动了几下恢复了安静，宋亭放下手中的红薯从口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五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