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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绿幽灵 连心的脉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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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植被茂密的松林,视野开阔,主道一分为三,左路上山,前走环山,往右下山,而且过了右方区划界线便是私人承包的山头。
所谓承包,就是出资人垄断了特定区域承包期内可允许的资源获取,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没有了竞争对手,承包商便可放心等待野山菌成熟,既满足了经济效益,又能避免孢子没发育完全被采摘,影响资源再生。
客观上利于环保事业。
分界处会拉警戒线,每一个路口挂一个禁入采菌违者罚款的告示牌,虽说这个路口缺了一块告示,一般人看到警戒线也不会随意跨过。
能过去的肯定并非无意。
一个采毒菇的外行,总不能也闯进里面去吧,那么慧眼不识珠的样,好意思去偷菌子?
最有可能下山的路排除,现在上山已经时间不早了,一般人也不会上去,同样排除。
应该再往前走走看。
……
“不得行,你们必须赔钱!”
一声呵斥自禁入区传来,声音浑厚是个中年男性,普通话中夹杂着不怎么正宗的当地口音。
顾不得否定自己判断对错,曲方藤本能向有情况的地方去,顺手不忘取出充电仓里的摄像头别至衣前,为证自己清白留个证据。
“就算这是你们私人的地方,也没有规定不能拍照吧!一看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又没偷东西。”
“没见过贼把坏字写脸上的,趁着暑假来浑水摸鱼的人多了去了。擅入采菌者,罚款2000,两个人就4000!没得商量,不然别想下山。”
“四千?你抢钱啊!”
简单观察了一会儿,曲方藤对情况了解大概。
事实上擅入者确实理亏,可看对方要价那么狠,还有咄咄逼人的口气,又实在于心不忍。
“陈叔!真巧啊。我刚发现告示牌不见了一块,正准备去告诉你呢,没想就听到你在喊话。”
曲方藤放下背篓出面。
调解气氛。
陈丙本是外地人,几年前才来到云岭乡包山采菌。
叫叔不是和他真有什么交情,只是同行互相客气。
没空搭理她。
他继续对采菌贼据理力争。
“那块牌子不在,还有其它牌呢?进山的地方也有告示!你们啷个溜进来呢才会看不着。”
“我们几个进山的时候说说笑笑,没注意那些……”
借口拙劣。
但胜在说话的人长得真诚。
听两位小姐姐解释,他们一行四人今早刚到村里,听说雨后好出菌,仗着后山有信号、最近游客多,到民宿放下行李便上了山。
前不久累了想休息,利用那条可能代表危险警戒的飘带当路标,停在飘带附近防止走散,另两位同伴继续往前,去了另一个方向。
歇了会儿闲着无聊,想着现在天气放晴应该不会有什么自然灾害,界线另一边的自然风光可能更好,于是走了下来,本来也没打算走远,只打算拍几张照就回去。
“你听听,他们还有同伙!也不晓得同伙现在搁哪点,讲不准已经偷了菌子销赃跑路咯。”
一点不愿意相信。
陈丙委屈起来也是声情并茂,试图拉拢新来的人认同。
很意料中的解释,看装扮气质就知道是外来的游客。但对她们的错误自己依旧主张追究责任,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她们,她们在这里偶遇了菌子未必不会不问自取。
反正。
有意无意的结果一样,总会给无辜的人造成损失。
至于这些主观理由,听起来离谱,我却也愿意相信,毕竟,每年都有听说有人闲着没事找事,死在了户外徒步路上的意外。
以城里人吃饱了撑的作死个性。
没什么不可能的。
曲方藤:“陈叔,消消气嘛。先不说她们没看到告示,告示牌写的「禁入采菌,违者罚款2000」,意思是抓到人家偷了菌子才能罚款那么多,现在咱没抓到人偷菌子的证据,于情于理不该罚那么重的呀。
一个人罚个一百得了。
最近暑假,旅游的人多,别为这点小事闹大了给咱云岭乡人丢脸,你的模样,她们手机里可拍着呢,咱把事做得太绝只会惹祸上身,挂到网上咱也讨不到好不是?”
看了看两位不速之客手里的相机,还有曲方藤挂着的小镜头,陈丙心里也很难不犯嘀咕。
仔细又想了想。
各退一步。
“没抓到她们偷菌子,谁知道她们的同伙有没有顺手牵羊,真偷了也早在她们的掩护下销毁证据咯,所以我必须做最坏的假设。
念在他们第一次犯错,一口价,四个人只罚款2000!”
“一百我们也不给!罚款两千的那块牌子我们又没看到,而且你们刚才也说了,偷菌子才罚,没证据证明我们偷东西,凭什么罚。”
不知怎的,有人帮忙,她们突然有了点硬气。
不比她的态度那样从一而终。
一脸天真又卖乖。
却又无比自信地昂首挺胸,显着她挂在身前的镜头好似发光,提醒着每一个人谨言慎行。
曲方藤:“陈叔一开始喊的价格或许有些不太合理,但不表示对你们罚款的行为不应该呀。
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借口,都是这样的不小心,农户的工作很好做吗?损失又很好挽回吗?每天抓贼抓到殚精竭力的滋味很好受吗……”
人情味可以有,可她一定站在劳动人民的利益上。
据理力争。
两方没有插话反驳意见。
她往下又说:“所以,我建议,还是一人罚款一百,你们就是两百,至于另外的同伙,需要再调查他们有没有偷东西、以及到你们住处确认,是不是另外只有两个人……再决定罚款还是不罚款,应该罚款多少。”
陈丙:“我才没空查!现在交2000押金,不然不放人。”
又这样。
总没有一起满意的时候,再闹下去互相挂网上搞黑红,直播带货挽回损失去吧你们。
*
终究也不白费口舌。
最后调解结果,闯入者自动接受了高达两百的罚款。
曲方藤好心担保帮忙,带着她们与朋友汇合、调查求证,摘了罚款2000,没摘但跨过了分界线罚款200,没偷也没进去才无须罚款。
其实一直,曲方藤想争取免去押金担保调查后一起清算,可陈丙不放人,她们不想她为难,于是自知理亏交足了两百才离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当地小姑娘看似中立,其实处处袒护着她们,离开那个缠人精后,第一时间也表达了感谢与配合。
另外,早在事发时,她们已与同伴取得一次联系。
通知有事速回。
可是另两位同伴不熟路,本来计划沿着警戒线回来找人,结果玩脱了连警戒线也找不见了。
为了节约时间抓紧汇合,只能通过告诉曲方藤他们走过的大概路线,让她凭借对后山的熟悉度,带着背篓领着两个人去找他们。
……
“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妹妹呢,居然都已经念大三了。”
“没上班的人就是显年轻哈。”
“哪有,我工作年限可长了呢,还好你们只是闯到这,要是进了实验培育基地,我可不信你们没有图谋,也不敢去技术种植区保人。”
“哈哈哈,不会的。”
互报了年纪也才知道,两位小姐姐年长自己才三四岁的样子,一行四人是大学同学。
有人已经工作,也有人在读研三,只是出于隐私保护,谁也不会着急曝出各自大名。
说来亲切,却不能忘了自己现在有任务在身的事实,为了方便拍摄监督曲方藤一直走在最后。
听来她们一行人关系应该不错,一路上虽有不少闲聊抱怨,可对同伴骂骂咧咧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的,没有藏着掖着小人作派。
也对。
毕竟可是敢约着爬山的关系。
“早知道就跟不来了。还以为季忍冬背着咱们计划去什么好地方,结果就这儿?他一个学新闻的,又不搞农林,拍个屁的蘑菇。”
“那可不是,来也不好好做功课,刚路上摘那老些红的绿的野菌子,一个个看着能吃死人……”
等等,什么红的绿的。
红色的?
突然想起来自己跟到这来为了啥,为了自己那不知所踪的毒红菇,怕不会落在他们手里。
仰起头来。
曲方藤正想叫人细问。“那个……”
“啊!”突来急促一声。
走最前边的女生一脚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落,霎时间路面上只见着她半个身子。
最后的曲方藤反应最为快速,一把甩开碍事的背篓,挡开处在中间吓愣的汀姐稳稳推到在土坡壁上,自己整个人漂移似的润了下去。
一手拽人,另一手紧搂树干,稳住自身止住滚下趋势。
情急之下用力不当,手掌面与松树皮的粗糙狠擦过。
擦出一道刺麻的痛。
曲方藤:“……”
简单折腾小会儿,女生找到支撑、稳住自身,又在她的指导帮护下,谨慎安全爬上了路面。
没了顾虑一身轻,曲方藤第一时间换以左手扶木,解放受伤的右手、侧着掌心颤颤巍巍翻个面,看了眼自己麻疼麻疼的手爪爪。
发愣着沉浸其中。
正想看清伤势。
掌心受伤的手腕被一阵温暖握住,一双男人的手,映入眼帘,皮肤嫩白,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盖过自己的小臂大半,强劲却不失温柔,指尖微微泛红,透着一股性感。
一下捏住了自己那根连心的脉搏。
“你们可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