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光》沙棠未果

5、奇怪的考核（下） 追

　　“你怎么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方浩拿起手边的饮料抿了一口，好像漫不经心地对坐在她身边的李薇问道。
　　所有通过考核的实习生聚在一家KTV，庆祝着自己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昏暗中闪烁的灯光，吵吵嚷嚷的氛围，有人拿着麦大喊大叫，发泄着情绪，有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着闹着聊天聊地。
　　李薇和方浩找了个还算能说话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到方浩的提问，李薇想到了许灵的话，转头对方浩说：“许老师最后不是说了吗，最后一次考核其实是压力与坚持。在真实的工作场景下，总会遇到各种各样除开工作本身的问题，面对这种问题时，一定不能慌乱，保持镇静，寻求解决办法。不可避免地，可能会遇到无辜被骂的情况。至于坚持，我们已经坚持下来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算通过了，怎么说呢，挺惊喜的。”
　　“惊喜吗？”方浩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这种疑惑中又带着些无法隐藏的愤怒。
　　李薇没有发现方浩今天的些许不同，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就像我们给朋友准备的生日惊喜，一整天都很冷漠地对待他，让他以为自己被忘记了，到了晚上，突然准备好一切，最后就是，surprise！这样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令人难忘。”
　　方浩刚刚想反驳，这时，不知是谁切了歌。

　　整个夜晚充斥的快节奏旋律被一阵舒缓清亮的钢琴声替代，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林昇站在这里唯一的立麦前，静静地。
　　他的穿着一向简单舒适，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一条直筒烟灰色牛仔裤，但配合着周身的气质和头顶有些五彩斑斓的灯光，这时的他，好像一个年少成名，对舞台已经游刃有余的成熟艺人。
　　李薇在台下呆呆地望着，她还是平时的打扮，白色短袖，灰色外套，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戴着一副银色框架眼镜，从外表来看，普通的不能再过普通。

　　这一生也在进取

　　刚一出声，起哄声、惊叹声也随之响起，几乎吞没了林昇显得有些轻柔的歌声。
　　林昇得意地笑了一下，像一个收到了夸赞、有些臭屁的小孩子，好像在说，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们很有眼光。

　　这分钟却挂念谁

　　林昇故作深沉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眼里还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会说是唯独你不可失去

　　李薇感觉林昇的目光移向了自己，立马移开了看向他的眼神。
　　其实李薇不懂粤语，也从没听过这首歌，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被深深吸引了。
　　“你懂粤语吗？这首歌是讲什么的啊？”李薇好奇地问身边的方浩，她好像忘记了刚刚跟方浩的话题，方浩也没有想继续讨论的想法。
　　“不太懂，这首歌我好像听过，具体唱的是什么，我倒是有点忘了，”方浩平静地回答道，“一会儿林昇过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李薇眼中的方浩一直如此，独立，有主见，大方开朗，能和身边所有的人保持还不错的关系，和朋友没有距离地开玩笑、打打闹闹。
　　说实话，李薇很羡慕这样世俗意义上很受欢迎的女孩子，因为自己做不到。
　　她一直没忘记那天晚上和方浩有些失态的对话，两人也都默契得没再提起过，但不知不觉中，李薇开始向方浩展示一些真实的自己。
　　“林昇是广东人吗？”李薇不自觉地继续看向林昇，却将身体移向方浩，对她说道，“他粤语歌唱得好好听。”
　　“你们在聊什么呢？”刘一鸣突然出现，坐在了方浩身边，轻轻揽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撒娇，“你们都出来玩了，我竟然还被留在公司收尾，太不公平了。”
　　“你们聊，我去那边拿瓶喝的。”李薇很有眼力见地找借口离开了，她可不愿意当个大电灯泡。
　　李薇随手拿了瓶饮料，坐在了另一个角落，打开手机漫步目的地滑动屏幕，耳朵却目标明确地跟着那有些稚嫩地男声起伏。林昇还在唱着，但不同于一开始的热情氛围，大家都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聊八卦、聊公司，吵吵闹闹，只有极个别人还在认真听他唱歌。
　　说实话，林昇的歌声说不上多么惊艳，甚至偶尔还会跑调，但粤语的发音咬字和声音里藏不住的少年气让李薇记了很久很久。

　　有了你即使沉睡了也在笑

　　林昇的歌声在自己得意的笑脸和众人的欢呼声中结束，伴奏中的钢琴声还在滴滴答答，李薇心想，这里的音响效果真好，她的心都跟着钢琴音一跳一跳的。
　　一曲终了，几个人一哄而上，开始继续着他们的疯狂摇滚。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玩手机啊？”林昇从舞台上走下来，坐在李薇身边，这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好像刚刚只是一场自己编织的美梦。
　　李薇和林昇算不上朋友，但是已经每天一起工作了一个月，自然比一般同事要亲近些。林昇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李薇有时稍显迟钝的反应，见李薇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再多问。
　　“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好听吧！”林昇带着些得意地说。
　　这种表情李薇很熟悉，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林昇的场景，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在和已经熟识的方浩开着玩笑。
　　李薇嘴边的好听二字，终究被自己咽了回去。
　　“你是广东人吗？还是学过粤语？感觉你发音很标准。”李薇没看向林昇。
　　“我妈是广东人，她很喜欢听粤语歌，小时候起就经常放给我听，一来二去，我也就会唱了，这首歌好像是那种很经典的老歌，一部电影的主题曲。但说实话，我还真没看过。”林昇缓缓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手边的零食，随意地吃了起来。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让你给我讲一下歌词的意思呢？”李薇说。
　　“大概意思我是懂的，但是我听说，要有一些经历才能真正理解歌里的感情。说真的，我其实还不太懂。”林昇顿了顿，朝着李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是刚好看到这首歌，随便唱的。”
　　林昇似乎没太把李薇关于歌曲的问题当回事，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随即转移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里有喝的吗？我嗓子有点干。”
　　“这瓶我还没开，你直接喝吧。”李薇说着，把自己放在桌上的饮料递给了他。
　　“你不喝吗？”林昇疑惑道。
　　“刚刚想喝来着，拿到又不太想喝了。”李薇笑着，找了个并不太高明的借口。
　　“那好吧，谢啦！”林昇说着便打开饮料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
　　林昇喝完，转头见李薇看着自己，下意识地问：“你带纸巾了吗”
　　“没有诶。”李薇想了想说。
　　“算了，没事，”林昇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是不是很喜欢那首歌啊？我带了耳机，你要再听一下吗？你不是想知道歌词吗？”
　　“啊？”事情的发展让李薇一时难以做出反应。
　　“我跟你说，我这个耳机质量可好了，花了我大几千呢。”林昇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了耳机，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我这个月妥妥地入不敷出，买了个耳机，给我女朋友买了几支口红，还入了个手办。”
　　“给，你连上试试看，真的很好用。”他说着便将耳机递给了李薇。
　　李薇看看林昇，又看看他手里的耳机，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那你先听着，我去找他们再唱一会儿，你用完了帮我放回去就成。”林昇说着，就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李薇戴上耳机，点开了歌曲。
　　这一次，她看懂了歌词的意思，大概是说，不要错过身边珍贵的人。李薇想了想，她身边，目前还没什么珍贵的人，也谈不上什么错过吧。
　　李薇没正式谈过恋爱，喜欢过一些人，但都被自己扼杀在了摇篮里。
　　但是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刚刚耳机里歌手的声音，全部被自己的大脑自动替换成了林昇的声音。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疯到很晚。李薇轻手轻脚地回到家，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不自觉地，一个人把这首歌听了好多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