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J豆十三

5、心事 柏

　　柏青带着沈禾来到一家川味小店，这家店面不大，里面只有10个客桌，但顾客有如蜂拥一般，所以店主索性就往店外也支了好几摊

　　柏青进去朝里厨喊去：“秦姨，来碗麻辣烫”

　　“晓得!马上子！”

　　一个尖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从里面走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身上绑了一个红色围裙，带着个白纱头帽，约莫四十来岁，嘴角咧着笑来到两人身旁，带着一口地道的川味方言，倒真有股子溢出来的泼辣感

　　“好久没来了小柏”“是我这小店的菜不合你胃口了吗？”

　　“那倒真没有，就是最近学习有些忙”“这不今天来照顾生意了嘛”这是沈禾第一次看到柏青有如此神态，语气温和恭顺，嘴角微扬开朗，就连和杨玉在一起时都不曾见过的样子，简直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没忘了我这个胖姨子就好”接着又发出极具感染力的笑声

　　秦有凤注意到了柏青脸上的伤，笑声戛然而止，微微皱眉细瞧道：“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事？和人打架了？”

　　柏青定睛象征性的摸了摸脸：“没有，在路上绊倒了”

　　秦有凤眉头舒展，侧眼轻瞥“你这瓜娃子，以后走路可要细看，这麽好看的脸我可见不得它受伤”

　　“哈哈哈哈哈哈”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她看向站在柏青旁边的沈禾“咦！这个漂亮的女娃娃是谁啊”

　　“臭小子，谈女朋友了？”说着用一股了如指掌的眼神看向柏青

　　两人听到后齐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沈禾忙解释道：“他妈妈是我的姑姑，我只是家里有点事情，暂时住在这里”误会是小，清白最大

　　“害呀！瞧我这有眼无珠的，你们别在意”

　　秦有凤满眼含笑看向沈禾“娃娃，你要吃啥子”

　　沈禾看了一眼菜单，各式各样的饭菜有些花眼：“就给我个跟他一样的吧”

　　“好嘞”“稍等一会哈”“我去给你们做”秦有凤转身走回厨房

　　沈禾和柏青找了个地方坐下，相对无言…

　　半响

　　“那个”“昨天谢谢你”

　　“不客气，举手之劳”

　　话题结束，重新沉默...

　　“来了！”

　　秦有凤端着两碗麻辣烫放到两人面前

　　“尝尝！我最近又改良了配方”秦有凤握紧双手一脸期待

　　“好的”沈禾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鱼丸吹了吹，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一种无法言喻的美味冲击着舌尖，辛辣直通鼻腔，又爽又停不下来

　　“真好吃！”沈禾惊喜的张大双眼，朝秦有凤摆出一个大大的拇指

　　“好吃就行！”

　　“哈哈哈哈哈”秦有凤得到了正向反馈，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慢慢吃，不够了再加”神采奕奕的回到厨房

　　“秦姨这个人最开心的事就是别人夸她做的菜才好吃”柏青怕秦姨这过分的热情会吓到沈禾

　　“本来就很好吃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沈禾挑起粉丝嗦了起来，小嘴和脸已经变得通红

　　柏青吃瘪，拿起筷子闷头吃着自己的麻辣烫

　　…

　　回到家时已经八点了

　　两人各自很有默契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后，沈禾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她想看看沈尧东有给自己发消息，她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看看王晶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她真的抛弃这个家了吗？真的不要自己了吗?

　　沈禾在心底的期望没有得到回应，她将手机扔做一旁，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你站在窗台前”

　　“风轻抚你的脸”

　　“怎么才能让你发觉”

　　“我一直在你身边”

　　...

　　吉他伴着人声闯进沈禾烦闷的脑海中，这是一首不曾听过的歌曲，倒像是柏青自己创作的曲子

　　沈禾嘴角微微扬起：“这人肯定是有着丰富的情感经历，不然怎么能把感情写的这么细微”

　　吉他声微亮，人声微扬，柔和的曲风让沈禾脑海中的杂绪放空，转而静下心来倾听

　　虽然房子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现在毕竟家里现在不只自己一个人，于是柏青收了嗓子将音量压低。

　　于是歌声忽隐忽现，恰巧为沈禾助眠

　　六月带着少女的心事偷偷溜走，七月接替六月开启少女新一轮的心事，转眼间沈禾已经转学一个月了，期间沈尧东问过沈禾在这里的生活状况，正常回复后也就没了后续，从沈尧东的语气可以听出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处理好事情。杨玉说着出差一个月，结果也就回家一天后又出差去了。

　　沈禾心里想“两人不愧是姐弟”回家的频次都如出一辙。

　　来了一个月，沈禾几乎对上下学这片区域可以算了如指掌了，她每天坐公交车上下学，柏青照旧不怎么上学，所以她和柏青基本就是晚上见面。

　　七月的学校总是透露着临近放假时学生的狂躁心理，班里时不时有人请假回家，理由基本都是头疼脑热拉肚子，至于是真是假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人一少，班里倒是凉快了不少。

　　这一个月，沈禾时不时的会借柏青的课本，在晚上把以前空缺的一些知识找补回来，有不懂的地方她会趁柏青空闲的时候指点她一下，沈禾大概是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含义了。但代价是自己得承包他的晚饭。

　　早上出门时再把课本还给他，柏青这个人不怎么见他在学校上学，但每次他的课本都是满腾腾学过的痕迹，前几天的月底考试直接年级第一，正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一直不落，所以方丽萍对于他每次上课的缺席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他晚上点灯熬油在家学吧，只能听到他每天弹吉他的声音，所以他极有可能是在逃学的时候学习，大概是自己一个人学习时效率比较高？
　　沈禾摇摇头，从思绪里抽离“还是专注自己吧”

　　班长李媛拿着一沓纸走上讲台“下周六学校要举办艺术节”“有没有谁想要报名的”

　　“都能报啥节目啊”张远眼神瞬间发光

　　“你擅长什么才艺就报什么”“不过是需要选拔的”

　　“想报名的来我这里取报名表”

　　听到这个消息后，班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你要报名吗”“一年就这一次”

　　“好呀好呀，关键艺术节咱们学校的帅哥和美女都会参加”

　　“我记得去年就举办的老好了”

　　“你还记得去年艺术节咱班柏青的事吗”

　　张远重咳了一下“嗯嗯！”

　　那人回头朝柏青的课桌望了望，正好与张远的视线相对，张远直直的凝视着他，仿佛在无声的告诫“闭嘴”，男人喉咙上下动了动，心虚的回正身子结束方才的话题。

　　袁艺扭头“小禾，你要报名吗”

　　“咱俩组个团怎么样”

　　沈禾停下笔“关键我没什么才艺啊”

　　“我也没有”“重在参与嘛”袁艺又亮出她那标志性的小酒窝

　　“好吧，那咱们表演什么”

　　“嗯~”袁艺手托着脸朝屋顶看去

　　“没什么才艺你们就唱首歌呗”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张远此时已转变成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对哈！咱们就唱首歌怎么样”袁艺拍手

　　“不愧是你啊，狗哥！”说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你参加艺术节吗？”袁艺反问

　　“嗯...看青哥吧，他参加我就参加”“自己一个参加多没意思”

　　张远潋眼，他这个爱凑热闹的人固然是想参加，但就是拿不准柏青会不会参加这次艺术节，但内心所谓的“兄弟义气”又牵引着他即使这麽一件小事也要在意，尤其是在上次打架事故之后。

　　袁艺撇嘴“好吧”

　　转头问沈禾“小禾，今天咱们放学找个地方定一下要表演的歌曲，顺带练习一下吧”

　　“可以”

　　…

　　沈禾回到家时太阳已经没有一点踪迹，此时餐桌上摆放了两碗泡面，此时正在冒着热气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看着从厨房走来的柏青

　　“这是你煮的？”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嗯”柏青将筷子放在碗边，坐下吃了起来

　　看到沈禾迟迟未动“你不吃？”

　　沈禾放下书包坐在柏青对面“吃，当然吃”

　　或许是今晚练歌练了太久，沈禾在看到现成的泡面后本能的拿起筷子把面递到嘴边

　　“啊！”面条刚一进嘴就掉了出来，沈禾感到自己的舌头被烫到失去味觉的灵敏度，仿似舌头深处垫了一张薄纸，怎么都吐不出来

　　柏青看到她一脸窘迫的的表情露出微不可察的笑，但又转瞬不见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柏青一般不喜欢过问别人的事情，一方面是自己并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是觉得这并不礼貌，方才的这句询问就如未经思考的脱口而出，是本能的好奇，也可以理解成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相互关照，至少柏青是这么想的。

　　还处在被烫余温中的沈禾瞧眼看向柏青

　　“学校要举办艺术节，我和袁艺报了一个节目，下课后练习来着”

　　“你吉他弹得那么好，歌也那么好听，要不要也参加呢?”

　　听到“艺术节”，柏青的眸中有了瞬刻的暗淡，他没有回答沈禾，继而低头吃饭

　　柏青的反应被沈禾尽收眼底，她挑起泡面在嘴边吹了吹，面里冒出的热气被吹散，沈禾想起今天听到同学说柏青去年艺术节的事，虽然被张远制止，但估计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至少对柏青是这样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眼观察柏青，正常吃面并未发现异常，两人相继低头吃面，似乎都有话想要说，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谢谢你做的面”沈禾试着打破方才尴尬的气氛

　　“饿了而已，顺带多加一份”

　　沈禾闭眼朝着他漏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有感到不被重视”

　　柏青从椅子上起身，拿着自己的碗朝厨房走去“我吃完了”

　　沈禾朝她比了个鬼脸“切，嘴硬战神，非你莫属”

　　都收拾好之后，沈禾正打算闭灯睡觉“蹬蹬蹬”房门被敲响

　　沈禾打开门看到一只拿着课本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今天不需要吗？”柏青斜靠在门边，眼里有些闪烁

　　沈禾拍额

　　“啊！忘了对你说了”“以前的知识点我都补的差不多了”

　　“今天就先不麻烦你了”沈禾给柏青来了一个感激涕零的微笑

　　柏青收回手，敛睫回身，表演了一个如何被拒绝且潇洒的离开

　　“哎！你平时都不在学校上学”“都怎么学习的啊？”沈禾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的疑惑

　　柏青嘴角上挑，侧脸对着沈禾，眼睛看向地面“想知道吗，明天逃学带你去啊”

　　一听到“逃学”沈禾的本能反应是拒绝，但确实又比较好奇这位“学霸”的学习方式

　　沈禾双手握拳，将头昂起“好啊!”

　　柏青抬眼，有些错愕但很快消失不见，可能他也没有想到沈禾真的会同意他的提议

　　“那你请好假，明天我带你去”嘴角露出不可查觉得笑意

　　“砰”柏青回到房间并关上房门，顺手拿起吉他开弹，他今天的心情很愉悦，琴声也跟着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