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音》梦音林

16、往事 撒谎的童话

　　似乎自我有意识起，我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里有我活下去的基本物件，也有一些适合于那时年纪的书，但是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每天定时送来食物与水。
　　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我全部用在阅读房间里的书籍上，并不是因为我多喜欢这些故事，单纯是因为除此之外无事可做。
　　书中展现给我的是一个又一个精彩又绚丽的世界，让我得以知晓，原来在这个房间之外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原来在房间之外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那时的我因缺少常识深信着这个世界真的有奇妙的魔法，尽管不同的故事中有相互冲突的设定也倔强地认为，曾经真的有过那么多的王子和公主，在属于他们的时代走向了幸福的结局。
　　每天给我送来食物和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偶然也会送来玩具和书。她总是穿着一身白衣，但做的事情像是许多书中描述的恶毒继母。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惹她生气的后果很可怕——她对我从不手软。
　　在她扬起手后，总会说很多话，那时的我尚不能理解那些话中的意思，只是能隐约知道这些话的含义是她憎恶我。
　　后来，我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想亲眼看看书中所描述的景色，我想亲身体验翱翔于天际的感觉。可是那个女人不允许我离开房间，我只能坐在床边幻想外面的世界有什么。
　　再后来，我终于找到机会离开了那个房间。
　　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无趣很多，模样相似的高楼大厦与车来车往的街道，没有骑着扫把飞行的女巫，也没有人魔法存在。
　　因为缺乏常识，我很快就感到与周围格格不入，还有一件事另我费解：在那个房间中的镜子面前漆黑的短发，怎么变成了墨绿色呢？
　　我在街道上游荡着，一直到太阳西下，城市进入黑夜的时间。我走到一条死胡同中，一转头看到了几个人面带笑容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觉得这几个人不怀好意，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在这几个大人面前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如果真的有魔法就好了。”后退至墙壁角落时，我这样祈祷着。随后像是回应着我的想法，一把锤子出现在我手中。白色的，尾部雕刻着镂空莲花的锤子。于是我挥舞着这把锤子，在几人惊愕的眼神中将他们尽数击倒。那时的我对死亡没有概念，自然也未能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这件事。
　　随后的几天陆续有人来找我，说着“给我个教训别那么嚣张”就冲上来打我，都被我用锤子击杀。这之间我也受过伤，但伤口都飞快的愈合了。
　　在之后来的人都把我称之为怪物，而我在一轮又一轮的袭击中发现，我能预测他人的下一步动作，并以此提前行动，减少了受伤的概率。
　　血腥味充斥鼻腔，但我只觉得酣畅淋漓，仿佛我生来就是为了做这些而存在的。
　　终于有一天，一个紫色头发的人站到了我面前。
　　“旁观的收获还真大，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灭了一个帮派，看来我会有一个强力搭档了。”
　　她自言自语般的说完这话，左眼的紫色亮起一抹光辉，我警惕地握紧锤子，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过了半晌，我听见她开口问道：“小鬼头，跟我回家吗？不管是生存方式还是基本常识，我都会教给你的。”
　　我摇摇头，表示不信任面前的人。对方嗤笑一声，歪了歪脑袋：“戒心别那么大嘛，同为能力者要互帮互助嘛。”
　　我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
　　书中出现的东西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魔法和超能力。如果我拥有超能力的话，那就意味着……外面的世界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无聊。
　　于是我跟随能力者前辈一起去了她的隐居地，她说她是米洛樱，是这里资格最老的能力者。她教会我了各种事情，让我得以融入人类的社会。也教导我关于能力者的知识、能力的掌控与使用、格斗的招式、与梦之界中的怪物战斗的方法。
　　但能力者的生活与我在书中看到的会魔法的人大相径庭，她们都保留着作为人类的本貌，只在需要的时候变身去战斗，其余时间仍然以普通人的身份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能力者是觉醒时改变外貌并从此定型，这意味着能力者无法再被曾经的家人接纳。“觉醒成为能力者之后，过去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了。我们是死者的再生，是未能如愿的不甘之中诞生出的意志。”米洛樱曾这样说过。
　　我听不太懂，只是默默记下这番话。
　　在米洛樱的隐居地还有一位能力者，我总能见到她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数块晶液屏环绕在她周围，散发着淡蓝的光芒，其中的数字与文符飞快地闪过，看不清，也看不懂。
　　“她在制作AI，拥有自我意识的AI。”某天我望着那个能力者看得出神时，米洛樱在我背后说道。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人工智能取代人类的桥段。
　　而米洛樱嗤笑一声：“没那么可怕，洛音给她的任务只是管理论坛和检查能力者而已。”
　　“那这个AI……有名字吗？”望着某块屏幕上闪烁的立绘与建模，我犹豫着问道。
　　“有啊，”米洛樱用古怪的愉悦语调回答说，“这个AI叫做——”
　　“星音。”
　　莫名的，我感觉这个名字很亲切，像是在哪听说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