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光》风华圈舞

13、古代堡垒

　　穆拉说完这句让全体帐幕内的幕僚陷入呆滞的话之后就企图离开，皇太子则保持了与其身份相称的敏锐，他略加思考便明白了那个引发混乱的通讯来自何处，从座位上站起对穆拉提出了疑问：“中士，请问在敌人即将逼近的现在，你准备去哪里？”
　　面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依然能够从最有力的方向发出质问的皇太子，穆拉答得毫不犹豫：“去完成任务。”
　　皇太子一愣，明白一般的劝说已经失效，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军部给你的命令是归我节制，现在我命令你留在这里，直到本次战役结束。作为一个军人，你难道只顾私情而不遵守命令吗？”
　　“报告。”穆拉的回答一板一眼：“在十年前皇帝陛下就曾经命令过我要保护奥利维尔特王子，这一命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解除。我认为，皇帝陛下的命令是高于军部命令的。”
　　皇太子哑口无言，穆拉的回答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但是他也明白在现在这个时刻绝对不能就此放任穆拉离开。就在他想要用强硬手段阻止穆拉时，命运女神再一次向着奥利维尔微笑了——整个驻扎营地警铃大作，王国军来袭。面对闯入营帐报急的军士，皇太子知道他已经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阻止骑士寻找他的公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其它的手段可以运用。于是他示意那些目睹了帐幕中事件全过程的人不用去理会那个在夜幕中脱逃的中士，同时下令全军紧急集合迎击眼前的敌人。

　　即使没有了皇太子的阻拦，穆拉与目标间的距离也十分遥远。要从王国西南方的卢安地区到达位于王国东北方的被奥利维尔称为“雾之古堡”的迷雾峡谷，最方便安全的道路是会绕过大半个王国的梅威海道，古罗尼山道和东西柏斯街。但这明显不是此时穆拉的第一选择，他在脑海中画着王国的地图，最终勾了一个越过古罗尼连峰的箭头直指目的地。
　　穆拉在战火中穿行，当到达了没有过多军队驻守的山区后，又由于翻越陡峭的山壁而耗费了不少时间。当他终于踏上了那篇奥利维尔曾经在他面前凭空消失的山谷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
　　穆拉经过了那个标着“迷雾峡谷”的牌子，面对着面前两条岔路有些迟疑。无论哪条路他都没有走到过尽头，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无法确认所谓“关押着公主的古堡”位于何方。认识到这样的犹豫无法解决问题，穆拉决定在两条路中先随便选上一条一探究竟。正在他准备踏向左边那条上次曾经走过一半的道路时，从右边的迷雾中传来了一个极为不耐烦的声音：“你就是那个穆拉吧，怎么这么久啊。”
　　穆拉循着声音走去，便看到了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男孩子斜倚在山壁上，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男孩的胸前挂着一个导力相机，唇边还有些淡淡的绒毛，用了刚才那句很是缺乏礼貌的开头语和穆拉打了招呼之后爽快地自我介绍：“我叫奈尔。”
　　穆拉心中立刻跳出了那个总是出现在L&P旁边的名字，正想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时奈尔已经朝着迷雾峡谷深处奔过去。他示意穆拉跟上，口里还解释着：“自从大概一个月之前在这里采访了那个金发小哥之后我算是被他缠上啦，不过他也算帮了我不少忙，那些我们发的杂志你都看到了吧。反正后来他就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进那里面办，然后让我在这里等人，如果有一个长得很像大叔的年轻人在这个岔路口徘徊不前，就出来给他指路。不过……”奈尔回头看了看穆拉，皱起了眉头，“他倒没说来的人会穿着帝国军服。”
　　穆拉并不知道奥利维尔在勾搭这位年轻的采稿人的时候究竟用的什么身份，于是也只好对于这种在目前状况下十分敏感的问题避而不答。奈尔看来并没有让穆拉就在这里讲清楚一切的希望，他一指前方，停下了脚步：“前面就只有一条路了，走到尽头山壁的地方有个山洞，洞口有你们帝国军的人守着，那家伙说进去就能见到他了。”
　　穆拉点点头：“谢谢。”
　　“没事儿。”奈尔不在意地摇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已经走远了的穆拉大叫了一声，“等等，接着！”
　　穆拉稳稳将那个划过一道弧线的刺针枪接在手里，随后对着在雾中隐没的人影敬了一个军礼。

　　奈尔对于路线的描述十分准确，穆拉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那个山洞前。出乎他意料的是，洞口并不是只有通常帝国军在重要防御点所配置的卫兵，两个明显并非普通帝国士兵的人正以极为公式化的语气争执着。穆拉靠近了些，随即发现处于对立立场的双方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蓝发的吉尔和琥珀之塔前神秘的上尉。现在，这两个当初看上去以密切的姿态于深夜谈话的人却渐有剑拔弩张的趋势。
　　“命令已经发出两天了，你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吉尔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卡普亚少爷，我说过很多遍了，你要拿出那是皇太子命令的证据啊。只要有，我们毫不含糊立即执行。”
　　“我说了是皇太子在前线百般忙碌之中给我发来的通讯，难道你认为我会伪造太子的命令吗？”
　　“您都说了皇太子现在正在前线忙于剿灭敌人，他怎么有时间为这点小事发来命令？少爷呀，我们虽然是军人，但是也不是能随便杀人的。这可能担责任的事，您总要让我们考虑考虑吧。”那个曾经属于第四装甲师团的将领明显地开始耍赖，吉尔虽然知道但也无可奈何，看来他早已领教过这人饶舌的功力了。
　　“你不想杀人也随你，现在就把人放了，这你办得到吧？”吉尔退而求其次。
　　“那怎么行呢，涉嫌杀害二王子的暴民特征是皇太子几个月前就告知给属下了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符合的人，不审就放，不仅皇太子会怪罪，皇帝陛下要是问起来，我也会没命的啊。”这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管吉尔提出什么建议就是不听，只是自顾自没完没了地说着，让吉尔完全没有可以插口表达自己意见的空隙。
　　穆拉从这个上尉不逊的态度中体会出了什么，掂量了一下这位第四装甲师团将领的真正意图，穆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毫不隐藏身形地径直朝山壁前的洞口走过去，同时向正在争执的两位报上了自己的来意：“我是帝国军中士穆拉•范德尔，奉二王子的命令，现在要进入这个洞口，请放行。”
　　一瞬间，吉尔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一步抢在了那个上尉的面前想要对着穆拉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摊了摊手说：“你果然还是来了。我……”
　　吉尔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与穆拉无关。原因在于站在他身后的上尉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手刀，那位出手极为快捷的军士平静地将吉尔软倒的身子放在了地上，随即站起，若无其事地对着穆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山洞内部是一个古时残存的巨大堡垒，还能够隐约闻到魔兽的气息。穆拉踏着上尉回荡在空中的步伐声前进，心中的不安开始放大。终于，上尉停留在了石制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前面。此时的上尉完全没有了之前和吉尔争辩时的无礼，他显得谦卑而谨慎：“请您遵照奥利维尔特王子的命令行事，属下协同奥兹波恩将军将竭尽全力予以帮助。若曾有冒犯之处，望王子殿下予以海涵。” 说完，他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向穆拉敬礼而后便离开了。
　　听到“冒犯”两个字，穆拉略为迟疑了一下，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就如同他一直所期许的那样，奥利维尔正懒洋洋地蜷在窄小石室的一角。王子大人显然听到了门外面的对话，对着穆拉眯起了眼睛，笑得惬意而又悠然。穆拉不为对方觉察地松了口气，走过去企图扶奥利维尔站起离开这里。但他很快发觉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奥利维尔面色过分苍白，而身体也完全无法用力一般的绵软。
　　“怎么回事？”穆拉瞪着笑得开心的某人。
　　奥利维尔的脑袋往穆拉怀里缩了缩，用无辜至极的语气开腔：“你答应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生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