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河里的石头》谱辞

5、大型检讨现场 “知道

　　“知道了。”顾逢生耷拉着脑袋，也靠在椅背上。“今晚包夜吧，别回去了。”

　　魏晚舟闭着眼说：“怎么，求安慰？”

　　顾逢生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绷带，“受伤了就应该避免再受伤，你说的。”

　　“哦。”魏晚舟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顾逢生操控的人物死了活活了死，他烦躁的揉了一把头，“你和那个孟什么很熟？”

　　魏晚舟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不熟，他叫孟舒鹤。”

　　“那你干嘛不和我一起来，还让他抓手？”顾逢生看着屏幕里死掉的小人，拿起鼠标在那个页面点了个叉。

　　“总不能拉着打一顿吧，你不是只看不惯贺明渝吗，现在想连其他人一起看不惯了？”魏晚舟又闭上眼睛，有点困。

　　“我没有看不惯他。”顾逢生看着他的脸，在魏晚舟快睡着的时候推了他一把，指了指那个小黄鸭保温杯，“这水应该能喝了，起来喝药。”

　　魏晚舟顺着他的手看到了那个呆头呆脑的小黄鸭，想起来孟舒鹤说的话：多喝热水，这个小黄鸭就是提醒你的。

　　魏晚舟皱眉，凭什么听他的。

　　拿起药，按照盒子上表明的剂量吃了
　　。

　　“有病吃药吧。”孟舒鹤骂骂咧咧的背着一个麻布口袋，对着前面的张扬就骂：“何弃疗啊！张扬！何！弃！疗！”

　　张扬回头透过他专门给眼睛留的俩大洞里看着他，用手势示意孟舒鹤别说话。

　　“嘘！小点声，教导主任来了就惨了。”

　　妈耶，一个大好少年头顶黑袜子，就掏两洞就算伪装了，孟舒鹤觉得他脑子被门夹了好几下，宿舍夹完教室夹。

　　“你离我远一点，靠得太近我怕会被误会。”

　　“误会什么？”张扬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还不错，手上提着和孟舒鹤同款小布包，应该没什么好误会的。

　　孟舒鹤踩着张扬的背给树绑上领带，“误会我是神经病。”借着月光把盒子里的药剂放好后跳下来。

　　“嘴真欠，他们不是也戴了？”张扬指了指对面偷偷摸摸爬树的几个人。

　　“你们都有病。”孟舒鹤扶额。

　　“没病谁来二中啊，前几年才职校改普高，录取分数线还贼高，还……”一个头是绿色大葱的人从一棵树上窜出来接话，说到后面顿了顿又说：“反正挺疯。”

　　这个绿色大葱孟舒鹤认识，要不是对这个声音有印象，孟舒鹤就得直接问：你谁啊？

　　“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孟舒鹤后退一步，和他们保持距离，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

　　绿色大葱从同款麻布袋里拿出一个大蒜递给他，“这个比他的袜子好看。”绿色大葱指了指张扬的黑袜子，又把自己手里的大蒜往他手里递了递。

　　“江同学，停！我不喜欢吃大蒜，我拒绝一切大蒜，就算是假的也不行。”孟舒鹤立马表示拒绝，把张扬扯过来，一把摘了他的袜子。“他需要，快熏入味了。”

　　“不戴也行啦，正好热死了。”张扬擦了擦汗。

　　孟舒鹤嫌弃的把有点湿的袜子扔回他身上，“这不会是穿过的吧，小心脸得脚气。”

　　“这他喵的是老子的汗水，新买的！”张扬怒吼。

　　“嘘！”

　　孟舒鹤和江君同时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应该搞完一半了吧，我袋子里快没了，”江君还坚强的戴着他的大葱头套。

　　孟舒鹤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也要没有了，刚想开口说话就有光束晃悠。

　　“谁在那里？”

　　“我靠，教导主任来了，跑啊！”有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听到动静四处逃窜，东西乱丢，一阵混乱，一个两人还行，几十个跑起来动静可就大了。

　　孟舒鹤果断的丢下了张扬和江君，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当然要卖朋友啊，甩开他们直接撒丫子朝教室狂奔，这会一群人都跑的宿舍，他才不要当活靶子回去自投罗网。

　　教导主任带的人可能都追宿舍去了，这会没人来追他，其他人也非常默契的没有跑这边。

　　孟舒鹤喘了几口气直接躺地上不动了，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睡觉了。

　　躺了一会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嗯？

　　这还能翻？

　　孟舒鹤才辨认出脚步的方向就有人翻墙过来，温热的风砸在他身上，在旁边落下。

　　那人可能也没想到这时候这儿还会有人，震惊的转头。

　　“同学我不是鬼，你先别回宿舍，裘主任在抓人，被抓到会被当成共犯的。”孟舒鹤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看着星星，在那人愣神的时候好心提醒了一下。

　　“你……”

　　这个声音！

　　有点熟悉。

　　孟舒鹤猛的坐起来，偏头看他，“你吃药了没？”

　　魏晚舟没想到孟舒鹤会躺在这里，也没想到他认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吃了。”说完他借着夜色打量着孟舒鹤，想看清他又不希望被他看见。

　　孟舒鹤瞥了一眼魏晚舟压在他小布包上的手，听着魏晚舟有些沙哑的声音，有点怀疑医生卖假药了，或者魏晚舟把他给的巧克力豆当药吃了。

　　孟舒鹤从校服外套拿出了一个创可贴递给魏晚舟，“手背划了一道口子吧。”

　　魏晚舟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偏头看空气，良久蝉鸣都比以往安静了，他听到孟舒鹤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啊？”

　　魏晚舟偏着头没转过来，“围墙……”

　　“不是。”孟舒鹤打断他。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追梦的后街。”

　　魏晚舟愣了一下，追梦，的，后街？这几个连起来让他的脸变得煞白。

　　“你……”

　　“你被打了，浑身是伤，看起来就像是个混混，就躺在后街的垃圾桶旁边。”孟舒鹤闭着眼回忆着。

　　魏晚舟因为他前面的话攥紧了拳头，又因为那句“像是个混混”无力的放开了。

　　他紧咬着牙吐出一句：“所以呢？你……”

　　“我当时心情不好，不想多管闲事就没过去，在我要走的时候你哭了，哭的很大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但你看起来很难过，所以我还是给你留了药和绷带，想着如果不痛了可能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孟舒鹤再一次打断了他自顾自的说着。

　　“魏晚舟没有永远的圣人，再优秀的人都会有一瞬间的阴暗，我没有很优秀，同样你也没有那么不堪。”

　　魏晚舟想起了那个放在巷口写着：免费药品自取的袋子。

　　“孟舒鹤你是不是有病？”魏晚舟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孟舒鹤终于起身拉住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碘伏棉签替他简单的消着毒，“嗯，我有病，如果我想和你当朋友这件事让你感到不舒服或者不自在可以跟我说。”

　　魏晚舟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拉过去，头依旧偏着不看孟舒鹤，“你不是说我像一个混混吗，和我当朋友，你也要成为混混吗？”

　　孟舒鹤没说话，把手里的棉签和用过的放好塞进小布袋里。

　　他看着魏晚舟微微颤抖的身躯和侧着脸能看到的伤口，叹了一口气强硬的捧着他的脸逼迫魏晚舟抬头。

　　他看清了魏晚舟脸上的伤，不严重，除了一道从颧骨到耳侧的划痕比较显眼，其它的都是明天就能消的那种淤青，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好很多。

　　就是……

　　还是哭了，是话说重了吗？

　　魏晚舟胡乱挣扎着想低头，刚刚擦好药的地方都快全擦衣服上了，孟舒鹤顺着他的意思抱住了他，让他把头埋在他的颈肩。

　　“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主观的，你当时的样子让我给出了那个评价是我以貌取人，对不起。”孟舒鹤抓住他挣扎的手，“我想和你当朋友不管是出于某种目的还是真心的都是我愿意，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会成为我想要的样子，别人对我的看法我都不在乎。”

　　“我在意。”魏晚舟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所有人口中要被远离的对象，你和我在一起会被议论，被造谣，评头论足。你以为你愿意接受这些我就愿意你去经历这些吗？”

　　魏晚舟挣扎的动静小了，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难过和自卑。

　　“你想和我当朋友是可怜我吗？还是想玩我？”

　　孟舒鹤感觉到从衣服传到肩膀的湿润，他轻轻顺着魏晚舟的背脊慢慢拍着，话还是说的重了，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

　　“我们先走，不然会被裘主任发现的。”孟舒鹤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好吗？”

　　魏晚舟其实已经没哭了，只是觉得太尴尬了才一直顺着孟舒鹤的动作趴在他肩膀上，听到孟舒鹤的话他轻轻应了声“嗯”。

　　孟舒鹤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他头上，“你先缓一下，其他事我们等一下说。”

　　“嗯”魏晚舟应着。

　　孟舒鹤拉着魏晚舟翻了三面墙，跑了几栋楼最后爬上天台才到那个秘密基地。

　　“杂物间？”魏晚舟看着有点破旧的光荣榜和落灰的奖杯问在旁边捣鼓的孟舒鹤。

　　“告诉你个秘密这是杨老师的秘密基地，我的在这个后面。”孟舒鹤在旧校服外套里掏出一把钥匙在那个破旧的光荣榜后面摆弄了几下。

　　魏晚舟坐在旧课桌上把用来蒙头的衣服抱在手里，晃着腿看着孟舒鹤在那里动动这里找找。

　　“魏晚舟过来。”孟舒鹤朝他招招手。

　　“哦。”魏晚舟立马跑过去，孟舒鹤捣鼓好半天了，他都好奇有什么了。

　　光荣榜后面是一扇门，孟舒鹤的手用力一推，往里面甩了一巴掌。

　　亮了。

　　“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就是有点窄不好通过，魏晚舟只能猫着腰和墙贴的亲密无间才能挤进去，回头看孟舒鹤也是同款姿势后心里平衡了不少。

　　虽然进门有点困难，但是里面意外的大，小阁楼甚至有窗户能看到外面兵荒马乱的追逐大战。

　　孟舒鹤偷偷瞄一眼，大光束里人影幢幢看起来抓了不少，对不起了张扬，江君！

　　孟舒鹤躺在小豆包上，把整个人陷进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舒服！

　　“同桌来坐。”孟舒鹤对着有些无措的魏晚舟说。

　　“坐你旁边？”魏晚舟震惊的看着把他包得死死的小豆包。

　　孟舒鹤翻了个身，肩膀微微耸动。

　　“孟！舒！鹤！”

　　“我错了，是我没说清楚。”孟舒鹤立马起身从墙上拉下一张木板，从木板的边缘拉出桌子腿。

　　“坐对面。”他从身后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坐垫递给魏晚舟。

　　“你们怎么都喜欢喜羊羊。”魏晚舟拿着那个呲着大牙的喜羊羊坐垫“啧”了一声，放在对面坐下了。

　　“这些都是小鱼儿给我的。”孟舒鹤从墙上某个镂空的格子里拿了一盏蘑菇小夜灯。

　　“凑近一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孟舒鹤说。

　　温暖柔和的灯光下魏晚舟的伤口渐渐现行，不算太严重，以为最严重的那道疤只是一道划痕而已。

　　魏晚舟狐疑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头过去听孟舒鹤的秘密。

　　孟舒鹤看着逐渐靠近的脸，偏了偏头。

　　“遇见你的那天，我在自残。”孟舒鹤用这是正常行为的语气说出了让魏晚舟最震惊的话。

　　魏晚舟猛的抓住了孟舒鹤的手，“你说什么？”他震惊的都没控制住音量。

　　孟舒鹤朝他笑了笑，看上去挺开心的说：“我经常自残不过不会留下什么疤痕，所以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秘密，我只告诉你。”

　　俞乐他们是自己发现的，所以也没错。

　　魏晚舟手上的力气下意识收紧，声音颤抖的问：“为什么？”

　　孟舒鹤感觉魏晚舟应该是饿了，想要扯下自己一块肉来下酒。

　　“没为什么，我只是觉得那样能让我好受一点，仅此而已。”孟舒鹤歪了歪头，冲魏晚舟眨了眨左眼，左眼那颗痣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提了一点又随着眼皮的落下而落回原处。“我告诉你，是想让你受伤的时候可以让我替你包扎一下，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觉得你可怜。”

　　魏晚舟松了手，皱着眉替他揉着。“对不起……”

　　孟舒鹤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手背，“魏晚舟我们能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魏晚舟说。

　　“我自残会告诉你，你受伤了要告诉我怎么样？”孟舒鹤说。

　　魏晚舟依旧皱着眉，掀起孟舒鹤的衣袖看到了几道淡淡的白痕，低着头小声的说：“可以在自残之前告诉我吗？”

　　孟舒鹤笑了笑。

　　“可以，那你也要在能避免的时候避免受伤。”

　　好。

　　魏晚舟点点头。

　　孟舒鹤拍了拍魏晚舟的手，“知道你心疼我，不过再不睡觉明天我们就该去动物园报到了。”说完眨眨眼，和在教室里自我介绍的那个眼神一样，带着玩笑意味的调侃。

　　“我没有！”魏晚舟却像是被戳中心事般着急忙慌的松开了手，视线乱飘。

　　“诶？你是怎么在这里弄这么多东西的。”魏晚舟向角落的冰箱走过去，打开看了看，还有几罐可乐和冰棍。

　　这个秘密基地里的建设就像一个单人宿舍，魏晚舟顺着凸起一块的墙面摸过去，有一个很隐蔽的门把手。

　　孟舒鹤摊在小豆包上看着魏晚舟打量他的秘密基地。

　　魏晚舟打开门里面是个单人洗浴间，他啧了一声，“你还真的是应有尽有，校领导都没发现吗？”

　　当然发现了啊，不然电费怎么会多出那么多。

　　“我都说了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啊，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我在这里有一个地方住。”孟舒鹤打了个哈欠。

　　这还是小时候黎哥带他来的，偷偷给他弄的，让他不开心了就来。

　　“睡觉吧。”孟舒鹤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小毯子和一条空调被。

　　“你要那个？”孟舒鹤问。

　　魏晚舟看了一眼鸡蛋毯子和卡通涂鸦的空调被，他选……一个都不想选。

　　“空调被吧。”魏晚舟说。

　　孟舒鹤把空调被丢给他，在衣柜里翻着。

　　魏晚舟好奇的走过去就看到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个长条的恐龙抱枕。

　　“你这么可爱的吗？”魏晚舟人都惊呆了，孟舒鹤一米八的壮小伙喜欢的东西都这么萌萌哒的吗？

　　孟舒鹤双手并拢搁在下巴上张开，“我不可爱吗？”说完就把抱枕丢在床上，一米五的恐龙头和尾巴都在床底下。

　　“我小时候听我妈妈叫故事，故事里的主角都是兔子老虎恐龙什么的，我就觉得他们能说话，可能趁我睡着了他们就会默默的陪着我玩了。”孟舒鹤吧啦吧啦一通解释到最后的话都含糊不清了。

　　魏晚舟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愣了一下，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张单人床，虽然自己不胖，但是……也睡不下吧。

　　孟舒鹤困得要死了，看着魏晚舟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推他，“你睡里面，摔了底下有喜羊羊垫着，小鱼儿给的玩偶躺着挺舒服的。”

　　“哦哦哦……”魏晚舟往床边看了一眼，果然就看到了那个摊成饼的喜羊羊玩偶，他用手戳了戳，确实挺软。

　　孟舒鹤在床底摸了摸拿出一个小遥控器关上了灯，又拿了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忙活完了盖好他的小毯子就侧身背对着魏晚舟睡了。

　　魏晚舟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这人还真的是很奇怪啊，想当然的就认为和自己已经是朋友了，不过知道那个药袋子也是对方留的后魏晚舟忍不住用被子盖住头。

　　这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

　　魏晚舟偷偷瞄着孟舒鹤的背影，慢慢的挪过去一点点。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

　　孟舒鹤烦躁的把头埋进抱枕里面，“我不想起床，我才刚睡……”

　　一阵温热，孟舒鹤觉得哪里不对。

　　我靠。

　　孟舒鹤猛然惊醒，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抱枕变成了魏晚舟。

　　还好没醒不然四目相对的话，场面会很尴尬。

　　孟舒鹤蹑手蹑脚的松开了魏晚舟，给他掖了掖被子先去洗漱了。

　　在他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床上的魏晚舟翻了个身。

　　“同桌起床了。”孟舒鹤边给俞乐回消息一边叫魏晚舟起床。

　　“哦。”魏晚舟应着。

　　安：还要什么？

　　小孟已打烊：豆浆油条豆腐脑。

　　安：滚字会写吗？

　　“洗漱用品在柜子上面。”孟舒鹤冲卫生间里的魏晚舟说了一声，魏晚舟用同样的音量回了声“好的，谢谢。”

　　安：今天应该有批评大会，早操取消了保洁部的叔叔阿姨们在搬椅子。

　　安：你没被抓吧？

　　小孟已打烊：没。